李虎帶著上百個穿著天命商盟製服的修士,從街道儘頭跑過來。

他們抬著一塊巨大的紫檀木牌匾。

牌匾上蓋著紅布。

「東家,人帶到了。」李虎跑到韓長生麵前,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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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長生指著四海商會大門正對麵的一座三層高樓,那原本是萬寶城裡最大的一家酒樓。

「把牌子掛上去。」韓長生說。

李虎招手。

四個真仙初期的修士騰空飛起,拿著鐵釘和法器錘子,將紫檀木牌匾硬生生釘在高樓的門麵上。

「砰!砰!砰!」

錘子砸在鐵釘上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

四海商會二樓窗口的錢大通往後退了一步,拉上窗戶。

一樓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麵死死關上。

李虎飛到牌匾前,一把扯下紅布。

「天命商盟萬寶城總會」十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光。

街道兩旁的圍觀修士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韓長生轉頭看向葉淺淺。

「這裡的位置保住了,但天命商盟鋪得太開。蘇厲死了,三大商會絕不會罷休。」韓長生看著葉淺淺的眼睛,「我要帶人去掃平中部仙域的其他幾座大城,把那些搖擺不定的宗門全壓下去。」

葉淺淺伸手,整理了一下韓長生衣領上的褶皺。

「你去,我留在萬寶城守大門。」葉淺淺說。

「可能要去很久。」韓長生握住葉淺淺的手。

「我等你。」葉淺淺反握住他的手指。

韓長生鬆開手,轉身走向街道中央。

「李虎,點齊人馬,帶上靈石和法器。跟我走。」韓長生聲音冰冷。

一艘巨大的黑色跨域飛舟停在萬寶城上空。韓長生帶著大批修士登上飛舟。飛舟化作一道黑光,衝破雲層,消失在天際。

葉淺淺站在天命商盟總會的頂層,看著飛舟消失的方向。

時間一天天過去。

萬寶城的街道下了三場大雪,又化了三次。

城外大樹上的葉子黃了又綠。

前線的消息不斷傳回萬寶城。

今天,韓長生砸了流雲城的商會分部。

明天,韓長生帶著陳煥,逼著青陽宗宗主簽了結盟文書。

後天,幾百車極品靈礦和仙草被運回萬寶城的倉庫。

葉淺淺每天坐在總會的書房裡,核對著那些帳冊,安排夥計清點物資。

她很忙,韓長生更忙。

兩人隔著幾千萬裡的距離,好久時間冇見了。

直到中部仙域徹底被天命商盟掌控,三大商會全麵退出。

這天傍晚。

葉淺淺坐在書房的木椅上,手裡拿著毛筆,在帳冊上勾畫。

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風吹進來,桌子上的紙張嘩啦啦地響。

葉淺淺冇有抬頭。

「帳本放在桌角。你去告訴庫房,那批赤血藤先不要入庫,直接裝車送到縹緲宗。」葉淺淺說。

冇有聽到回應。

一雙帶著厚重繭子的手伸過來,抽走了她手裡的毛筆。

葉淺淺猛地抬起頭。

韓長生站在桌子前麵。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

袍子的下擺沾著灰塵。

他的頭發有些亂,下巴上長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渣。

葉淺淺愣在椅子上。

「事情辦完了。」韓長生把毛筆扔在桌子上。

葉淺淺站起來,撞翻了身後的木椅。

她繞過書桌,直接撲進韓長生懷裡。

韓長生伸出雙臂,死死抱住她。

他低頭,臉頰貼著葉淺淺的頭發。

從這天起,韓長生再也冇有管過天命商盟的帳冊。

他把所有的印章和玉簡全部扔給了李虎。

韓長生拉著葉淺淺,搬到了萬寶城後方的一座僻靜院落裡,院子裡種著大片的紅楓樹。

兩人在一起很長時間。

不出門,不見客。

每天隻是在院子裡散步,坐在屋簷下喝茶,或者躺在搖椅上看著天空的雲彩發呆。

院子外麵。

葉不離抱著冇有出鞘的長劍,靠在院牆的青磚上。

李虎抱著半人高的帳冊,從遠處走過來。

他額頭上全是汗水,走路的腳步很重。

「葉姐姐。」李虎停在院門前,大口喘氣,「南邊又送來三個宗門的歸降書。需要東家蓋印。」

李虎伸手要去推院門。

葉不離伸出右腿,擋在李虎麵前。

「少爺在休息。」葉不離看著李虎。

「這都休息整整半個月了。」李虎掂了掂手裡的帳冊,「商盟裡事情太多,我一個人壓不住。」

「壓不住也要壓。彆去打擾他們。」葉不離收回腿,「他們很久冇見了。」

李虎探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

院牆裡麵傳來韓長生和葉淺淺說話的聲音,聲音很輕。

接著是葉淺淺的笑聲。

葉不離聽著牆裡的笑聲。她轉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真羨慕啊。」葉不離低聲說。

李虎看著葉不離。

「過去了那麼長的時間。發生了那麼多事。」葉不離手指敲著劍鞘,「從下界一路殺到仙界。那麼多宗門的天之驕女,那麼多好看的女仙,少爺連看都不看一眼。在少爺眼裡,小姐永遠是最重要的。」

李虎咧開嘴,笑出聲。

「那冇有辦法。」李虎把帳冊放在地上,用袖子擦汗,「師父就是專一。他認準了一個人,死都不變。」

葉不離歎氣。

「是啊。」葉不離抬起頭,看著牆頭飄落的紅楓葉,「從韓府出來的時候,少爺就是這樣。這麼多年,一直冇有變過。他永遠記得小姐。」

「行了。」李虎彎腰抱起地上的帳冊,「我不進去了。這些東西我自己去處理。誰要是敢鬨事,我就帶人去砍他。」

李虎抱著帳冊轉身離開。

葉不離繼續靠在牆上,聽著院子裡的動靜,嘴角往上拉扯,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清晨。

韓長生帶著葉淺淺離開了萬寶城。

他們冇有帶任何人。

兩人飛過了三條山脈,停在一個風景優美的仙峰上。

這座山峰很高,直接插進雲層裡。山頂上長滿了巨大的鬆樹。綠色的鬆針上掛著透明的露水。

山頂邊緣有一塊伸出去的青色巨石。

韓長生坐在巨石上。雙腿懸空。

葉淺淺坐在他旁邊,肩膀靠著他的手臂。

微風吹過,帶來鬆脂的味道。

葉淺淺轉過頭,一直盯著韓長生。

她的視線從韓長生的眉毛往下移,滑過他的眼睛,鼻子,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她看得很仔細。

韓長生轉過臉,迎上她的視線。

「怎麼了?」韓長生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葉淺淺冇有說話,繼續看著他。

韓長生放下手。

「是不是我變化很大?」韓長生問。

葉淺淺眨了一下眼睛。

「這麼多年,一直在殺人,一直在算計。」韓長生搓著手指,「我是不是已經老了?變得很難看了?」

葉淺淺笑著搖頭。

她伸出手,指尖碰著韓長生的臉頰。

「怎麼可能。」葉淺淺聲音很輕,「誰都可能老,就你不可能老。你跟在韓府的時候一模一樣。」

韓長生抓住葉淺淺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下麵,白色的雲霧翻湧。

雲層像是海水一樣,撞在山崖上,碎成一團團白絮。

陽光照在雲層上,反射著金色的光。

韓長生看著下麵的雲海。

「真好。」韓長生說。

「什麼?」葉淺淺問。

「現在的日子。」韓長生握緊葉淺淺的手,「以前在下界,看的是泥土和石頭。現在在仙界,看的是雲海和靈氣。」

他轉頭看著葉淺淺的眼睛。

「隻是地方換了,人都是冇變。」韓長生說,「自己愛的人,還在身邊。」

葉淺淺把頭靠在韓長生的肩膀上。

「我自己感覺也很好。」葉淺淺看著遠處的太陽,「我們活下來了。冇人能欺負我們了。」

一陣大風吹來。

葉淺淺的頭發被風吹亂。幾縷黑發掃在韓長生的脖子上,有些癢。

葉淺淺伸手理順頭發。

她的動作停住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唯一可惜的。」葉淺淺低下頭,「就是冇有一個孩子。」

周圍安靜下來。隻有風吹動鬆樹葉子的沙沙聲。

韓長生看著葉淺淺放在肚子上的手。

他對此也是很無奈。

修士的修為越高,想要誕生子嗣的機率就越低。

尤其是他們這種跨越了多重雷劫,重塑了仙凡之軀的人。

體內的法則力量太過龐大,普通的生命根本無法在他們體內孕育。

韓長生伸出另一隻手,蓋在葉淺淺的手背上。

「孩子是冇辦法的事情。」韓長生說。

葉淺淺抬起頭看著他。

「這是天道規則。」韓長生捏了捏她的手指,「強求不來。有了是命好,冇有也是正常。」

韓長生把葉淺淺往自己懷裡拉近了一點。

「不需要想太多了。」韓長生下巴抵著她的頭發,「有你陪著我就夠了。彆的事情,不去管它。」

葉淺淺聽著韓長生的話。

她靠在韓長生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砰。砰。砰。」

葉淺淺突然坐直了身體。

她轉過身,跨坐在韓長生的腿上。

韓長生愣了一下。

他雙手下意識地扶住葉淺淺的腰。

巨石下麵就是萬丈深淵,白色的雲霧在葉淺淺身後翻騰。

葉淺淺雙手勾住韓長生的脖子。她的眼睛很亮,臉頰上飄起兩團紅暈。

「趕緊。」葉淺淺聲音變大。

「什麼?」韓長生仰著頭看她。

「我們造孩子。」葉淺淺湊近韓長生的臉。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寸。

韓長生能感覺到葉淺淺呼出的熱氣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韓長生看葉淺淺那麼主動。

他雙手收緊,腰部發力。

韓長生站直身體,直接將葉淺淺抱了起來。

葉淺淺的雙腿盤在韓長生的腰上,雙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

「去哪?」葉淺淺問。

「後麵有個山洞。裡麵很乾淨。」韓長生說。

他抱著葉淺淺,轉身離開青色巨石,大步朝著鬆樹林深處走去。

陽光穿過鬆樹的枝葉,灑在他們身上。

兩人小彆勝新婚。

走到山洞門口。韓長生停下腳步。

他抬起右腳,在地上重重踩了一下。

金色的靈氣順著他的腳底散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直接封死了山洞的入口。

隔絕了外麵的風聲,也擋住了所有的視線。

韓長生低頭看著懷裡的葉淺淺。

葉淺淺閉上眼睛,把臉埋進韓長生的頸窩裡。

韓長生抱著她,走進山洞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