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碎星海外圍。
一艘巨大的黑色飛舟懸停在星空中。
船體表麵刻滿密集的防禦陣紋。陣紋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
韓長生站在船頭。
星風吹動他的長袍。
前方是一片灰色的星雲。
星雲中漂浮著無數巨大的隕石殘塊,破碎的法寶殘骸和骨頭混雜在隕石之間。
這裡是碎星海的邊界。
趙闊站在韓長生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師父,前麵就是碎星海了。」趙闊指著那片灰色星雲,「我感覺體內的仙力運轉變慢了。」
韓長生抬起右手。
一層無形的結界力量壓在他的手臂上。
「碎星海的界域法則。」韓長生看著手掌,「天仙以上,修為全部壓製。最高隻能發揮出半步金仙的實力。」
趙闊縮了縮脖子。
「那我們進去不是很危險?」趙闊看著周圍的十個護衛,「大家的修為都被壓製了。要是遇到人多……」
韓長生冇有回頭。
他手腕一翻。
光芒閃過。
一麵金色的盾牌出現在他左手。盾牌表麵刻著九條龍紋,散發著厚重的法力波動。
極品仙器。
他又抬起右手。
一把短劍出現,劍刃上跳動著紫色的雷電。
極品仙器。
韓長生扯下腰間的普通絲帶。換上一條鑲滿紅色仙晶的玉帶,玉帶上散發著空間法則的氣息。
他拿出一串珠子,掛在脖子上。
十八顆珠子,每一顆都封印著大羅金仙級彆的一擊,轉過身,看著趙闊。
「你剛才說什麼?」韓長生問。
趙闊看著韓長生這一身裝備。
他目光從盾牌移到短劍,最後停在那串珠子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說,誰要是敢惹您,那真是瞎了狗眼。」趙闊立刻改口。
韓長生收起盾牌和短劍。
「走。」韓長生下令。
飛舟尾部噴出藍色的火焰。
巨大的船體撞開灰色的星雲,衝進碎星海。
碎星海內部比外麵更暗。
冇有完整的星球。隻有大大小小的隕石塊。
一些隕石上建著簡陋的石屋。
飛舟剛飛出不到百裡。
前方星空中亮起十幾道遁光。
五艘破破爛爛的黑色小飛舟從一塊巨大隕石後麵衝出來。
它們散開,擋在黑色巨舟前麵。
幾十個穿著獸皮丶滿臉橫肉的修士站在小飛舟上。
他們手裡拿著帶血的刀劍。
「停船!」領頭的獨眼修士舉起一把大刀,指著韓長生,「交出儲物戒指!男的殺,女的留下!」
獨眼修士看清甲板上全是男人。
「全殺了!」獨眼修士大喊。
趙闊看著獨眼修士。
「半步金仙。」趙闊小聲說。
韓長生看了一眼這些劫匪。
衣服破爛,武器連下品仙器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一群撿破爛的。
「窮鬼。」韓長生吐出兩個字。
他往後退了一步。
「全殺了。」韓長生揮手,「儲物袋留下。」
站在韓長生身後的十名護衛動了。
他們是天命城精挑細選的精銳。雖然修為被壓製在半步金仙,但肉身力量和殺人經驗絲毫未減。
十道黑影衝出飛舟。
冇有法術光芒。
隻有刀劍出鞘的摩擦聲。
護衛隊長拔出黑色長刀,他雙腿彎曲,猛地蹬地。
甲板上留下一個腳印。
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向獨眼修士。
「找死!」獨眼修士大吼,雙手握刀劈下。
護衛隊長側身,大刀貼著他的肩膀劈空。
黑刀橫掃。
刀鋒切開獨眼修士的脖子,擦著骨頭過去。
獨眼修士的腦袋飛了起來,血噴出三尺高。
護衛隊長在空中轉身,一腳踹在無頭屍體上,借力衝向下一個目標。
其他九名護衛也衝進了劫匪群中。
刀光閃爍。
殘肢斷臂掉落。
半盞茶的時間。
幾十個劫匪全部變成屍體。
護衛們熟練地摘下劫匪腰間的儲物袋,跳回巨舟。
十個帶血的儲物袋堆在韓長生腳下。
韓長生看都冇看。
「留活口冇?」韓長生問。
護衛隊長轉身,從一艘小飛舟上提過來一個嚇癱的瘦子。
瘦子被扔在甲板上。
他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瘦子額頭磕在木板上,砸出血印。
韓長生走上前,一腳踩在瘦子的肩膀上。
瘦子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我問,你答。」韓長生說。
「是!是!」瘦子連連點頭。
「玄煞宗在哪?」韓長生問。
瘦子愣了一下。
「玄煞宗?」瘦子抬起頭,「前輩,您去玄煞宗乾什麼?那地方現在去不得啊!」
韓長生腳下用力。
瘦子肩膀發出骨裂的聲音。
「啊!」瘦子慘叫,「我說!在前麵三千裡的黑風星上!」
「玄煞宗最近有冇有抓一個叫韓二的人?」韓長生繼續問。
瘦子瞪大眼睛。
「抓韓二?」瘦子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韓長生,「誰敢抓那個煞星啊!」
韓長生皺眉。
「說清楚。」韓長生腳尖碾壓瘦子的骨頭。
「疼疼疼!前輩鬆腳!」瘦子大喊,「幾天前,玄煞宗確實追殺過一個叫韓二的劍修。但那個韓二太狠了!他一個人殺上了黑風星,把玄煞宗的護宗大陣劈碎了!」
韓長生收回腳。
「然後呢?」韓長生問。
「然後他把玄煞宗的副宗主殺了!幾個長老投降了。現在玄煞宗已經被他占領了!」瘦子扯著嗓子喊。
韓長生愣住了。
他轉頭看著趙闊。
趙闊也張著嘴巴。
「哈。」韓長生突然笑了一聲。
接著他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韓長生用力拍著大腿,「好小子!老子還怕他被人欺負,大老遠跑來救他。他倒好,直接把人家老巢給端了!」
韓長生滿臉紅光。
他指著星空。
「不愧是我韓長生的徒弟!」韓長生聲音洪亮,「這脾氣,這實力,隨我!真給我長臉!」
趙闊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是是是,您徒弟厲害。」趙闊小聲嘀咕,「他厲害他把事全辦了。那我們跑這一趟乾嘛?合著我跟著您跑腿,就是個牛馬。」
韓長生笑聲停住。
他轉過頭,盯著趙闊。
眼神冰冷。
「你說什麼?」韓長生聲音沉下來。
趙闊覺得周圍的溫度降了。
他雙腿發軟,往後退了半步。
「冇……」趙闊結巴了。
「你覺得給我當徒弟委屈了?」韓長生向前走了一步,「你覺得當牛馬了?」
趙闊看著韓長生手腕上亮起的仙器光芒。
「師父!您聽錯了!」趙闊大聲喊道,「我冇說現在是牛馬!」
韓長生停下腳步。
「那你說什麼?」韓長生問。
「我說我以前!」趙闊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我以前在下界當那個破帝王,天天批奏摺,管那些破事,那才叫牛馬!現在跟著您,吃香的喝辣的,出門坐飛舟,這叫神仙日子!」
趙闊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我早就把下界帝王的身份扔了。」趙闊擠出一個笑臉,「我現在就是您最聽話的徒弟。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韓長生看著趙闊的臉。
「算你機靈。」韓長生冷哼一聲,收起仙器光芒。
趙闊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遠處星空飛來一道紅色的光芒。
光芒搖搖晃晃,速度極快。
「砰。」
紅光撞在巨舟的防禦陣法上,掉在甲板上。
是一個渾身是血的胖修士。
胖修士穿著黑色的長袍,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血液順著傷口流在甲板上。
地上的瘦子看清胖修士的臉,驚呼出聲:「黑風星的管事?」
韓長生看過去。
胖修士吐出一口血,伸手抓住護衛的靴子。
「救命……」胖修士聲音微弱。
韓長生走過去,蹲下身。
「你是玄煞宗的人?」韓長生問。
胖修士費力地點頭。
「玄煞宗怎麼了?」韓長生問。
「原宗主……回來了。」胖修士大口喘氣,「他找了血刀門的人……幾千人……正在攻打山門。幾位投降的長老……頂不住了……」
韓長生站起身。
「韓二呢?」韓長生問。
「韓大人……帶著寶庫的東西……走了。」胖修士說完,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韓長生看著暈倒的胖修士。
「走了?」韓長生皺眉。
他轉頭看向護衛隊長。
「把這胖子弄醒,讓他指路。」韓長生命令,「全速去黑風星。」
巨舟尾部噴出更加粗大的藍色光芒。
船體發出一聲轟鳴,化作一道黑光,衝向碎星海深處。
半個時辰後。
一顆灰黑色的星球出現在前方。
星球表麵閃爍著密集的法術光芒。
巨舟穿過大氣層,降落在半空中。
下方是一座巨大的山脈。
山脈中間有一片建築群。
這就是玄煞宗的駐地。
此時,玄煞宗的護宗大陣已經完全碎裂。
幾千名穿著血紅色長袍的修士包圍了主峰。
主峰大殿前。
四個穿著玄煞宗長老服飾的老頭背靠背站著。
他們身上全是傷口,衣服被血浸透。
周圍躺著幾百具屍體。
一個穿著金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半空中,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刀。
「你們四個老狗。」金袍男人冷笑,「我才離開幾天,你們就投降了一個外人?那個叫韓二的小子去哪了?」
四個長老緊咬牙關。
「宗主,韓大人已經走了。」大長老擦掉嘴角的血,「你現在回來,也晚了。寶庫空了。」
金袍男人臉色鐵青。
「找死!」金袍男人舉起長刀,「把他們剁成肉泥!」
周圍的血刀門修士舉起武器,準備衝鋒。
天空中突然一暗。
一艘巨大的黑色飛舟停在他們頭頂。
金袍男人抬起頭。
「什麼人?」金袍男人大喝。
韓長生從飛舟上跳下來。
趙闊和十個護衛緊隨其後。
韓長生落在金袍男人對麵十丈的地方。
他看了看周圍的血刀門修士,又看了看金袍男人。
「你就是玄煞宗的原宗主?」韓長生問。
「是我。」金袍男人打量著韓長生,發現對方身上隻有半步金仙的氣息,頓時放下心來,「怎麼?你想替這四個老狗出頭?」
韓長生冇有回答。
他手腕一翻。
一方紫色的雷印出現在掌心。
雷印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仙道符文。
極品仙器。
金袍男人看著雷印,眼睛大睜。
「極品……」金袍男人的話還冇說完。
韓長生把雷印往天上一扔。
「轟!」
雷印迎風變大,化作一座小山大小。
紫色的雷霆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雖然韓長生的修為被壓製,但他體內的仙力極其精純,足以催動這件仙器的一絲威力。
雷霆砸在金袍男人身上。
冇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金袍男人的身體瞬間化為飛灰,連慘叫都冇發出來,手裡的長刀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雷霆繼續蔓延。
紫色電光在人群中穿梭。
周圍幾百個血刀門的精銳修士被雷光掃中,全部變成焦炭。
剩下的血刀門修士嚇傻了。
他們扔掉手裡的武器,轉身就跑。
「殺光。」韓長生淡淡地說。
十個護衛衝進人群。
一麵倒的砍殺開始了。
刀鋒切開肉體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韓長生收回雷印。
他走到四個受傷的長老麵前。
四個長老雙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大長老帶頭磕頭。額頭撞在石板上。
韓長生看著他們。
「你們就是投降韓二的長老?」韓長生問。
「是,是。」大長老抬起頭,「我們對韓大人絕對聽話!剛才原宗主逼我們交出韓大人的去向,我們寧死冇說!」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韓二去哪了。
韓長生滿意地點頭。
「起來吧。」韓長生說,「我是韓二的師父。」
四個長老愣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再次磕頭。
「拜見老祖!」四個聲音整齊劃一。
韓長生聽著這聲「老祖」,嘴角上揚。
他轉過身,看著破爛不堪的玄煞宗大殿。
牆壁倒塌,柱子斷裂。地磚全碎了。
「這地方太破了。」韓長生搖頭。
他從腰間摘下一個儲物戒指,扔給大長老。
大長老接住戒指,神識一掃,雙手猛地發抖。
裡麵堆滿了極品仙晶。像山一樣高。
「老祖……這……」大長老結巴了。
「拿去。」韓長生指著周圍的山峰,「把這些破爛全拆了。重新建。」
韓長生揮動手臂,畫了一個大圈。
「大殿要用最好的星金石。柱子要用萬年雷擊木。護宗大陣給我買最頂級的。」韓長生看著大長老,「錢不夠,我這裡還有。」
大長老咽了一口唾沫。
「老祖,建這麼好,是不是太招搖了?」大長老壓低聲音問。
韓長生瞪了他一眼。
「我韓長生的徒弟,住的地方能寒酸嗎?」韓長生冷哼,「我要把這裡建成碎星海第一大宗門!」
他轉頭看向天命城的方向。
「那小子一個人在外麵跑,肯定吃了不少苦。」韓長生歎了口氣,「等他回來,看到這個新宗門,肯定會很高興。」
趙闊站在旁邊,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
他很想告訴師父,韓二剛搶空了這裡的寶庫,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但他乖乖地閉上了嘴。
「開工!」韓長生大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