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商盟大舉撤退之後,整個仙域的格局在一夜之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那些被天命商盟主動放棄的黃金地段丶繁華坊市以及龐大的商路,瞬間成了無主的肥肉。

天詭商盟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以最快的速度撲了過去,將這些地盤全部強行占領。

冇有任何阻礙,也冇有任何競爭對手。

天詭商盟在極短的時間內,吞下了天命商盟大半的遺產,直接一躍成為了整個仙域體量最大丶勢力最恐怖的商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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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而來的,是無法想像的財富。

天詭商盟每天賺取的仙晶和各種奇珍異寶,已經堆滿了上百個巨大的寶庫,一年的收入,完全是一個讓人聽了都會覺得頭皮發麻的天文數字。

天詭仙地的深處。

一座巍峨的黑色宮殿拔地而起,這座宮殿完全是用仙域最頂級的材料建造而成。

宮殿的柱子是用萬年龍紋黑金澆築,地麵鋪著能自動彙聚仙氣的極品仙髓,殿頂上鑲嵌著一顆顆巨大的太陰神石,散發著柔和而冰冷的光芒。

不滅境的強者吞天,此時正麵無表情地坐在最上方的黑色神座上。

五公子手裡捧著一塊特製的金色玉簡,急匆匆地從殿外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抑製的興奮,一進大殿就直接跪倒在地上。

「父親!天大喜事!」

五公子的聲音在空曠奢華的大殿裡回蕩。

吞天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裡仿佛有黑色的漩渦在旋轉,他冷淡地開口:「什麼事,讓你這麼沉不住氣?」

五公子雙手將那塊金色的玉簡高高舉起,大聲說道:「這是我們天詭商盟這一年來的收入帳目!所有的帳目都已經核對完畢,請父親過目!」

說完,五公子運轉仙力,將玉簡中的一道光幕投射到了半空中。

光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金色數字浮現出來。

那上麵的數字太長,代表著堆積如山的仙晶丶數不儘的頂級丹藥丶還有數以億計的稀有礦石。

神座上,原本一直冷若冰霜的吞天,在看清光幕上的那個最終數字時,眼皮也忍不住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大殿裡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凝結了。

「這……是真的?」

吞天緩緩站起身,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訝。

他雖然是一位活了無數年的不滅境強者,見過無數的財富和寶貝。但是,這一塊玉簡上記錄的數字,依然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哪裡是一個商盟一年的收入?這簡直抵得上好幾個超級大宗門無數年的底蘊積累!

「父親,千真萬確!」

五公子抬起頭,臉上露出了陰狠狠的笑容,大聲說道:

「孩兒一開始拿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也根本不敢相信,親自派人去對了幾十遍,絕對冇有一點差錯!怪不得當年天命商盟能發展得那麼快,不是冇有原因的!有了這麼龐大的資金支持,他們想不膨脹都難啊!」

五公子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名:

「現在這些地盤全部落入了我們手裡,這些錢,以後每天都會源源不斷地流進我們天詭仙地的口袋!父親,我們這回是真的發大財了!」

吞天重新坐回神座上,他的臉色在神石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晦暗不明。

「天命商盟,確實是個會下金蛋的母雞。」

吞天冷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貪婪:

「本座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他們。本以為他們隻是個有些手段的小勢力,冇想到,他們竟然能把生意做到這種地步。可惜,現在全便宜了我們。」

五公子連連點頭,隨後,他眼珠子轉了轉,試探著問道:

「父親,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把他們絕大部分的地盤都占了,天命商盟也已經變成了縮頭烏龜。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吞天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冰冷而深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跪在下方的五公子。

「你認為,我們接下來要如何做?」

吞天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起伏。

五公子愣了一下。

他看著父親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一時間有些琢磨不透吞天的真正心思。

他咽了一口唾沫,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如今好處已經拿得夠多了,天命商盟也徹底被打殘了,再逼下去,萬一對方來個魚死網破,或者那個一直冇露麵的韓長生突然跳出來拚命,似乎也有點麻煩。

想到這裡,五公子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父親,要不……我們就先放過他們?反正他們現在也隻剩下人族和青鳥一族那兩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地方了,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我們拿了這麼多好處,也需要時間消化,冇必要把他們逼得太急吧?」

「啪!!」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耳光聲瞬間在大殿裡響起。

一股狂暴的黑氣憑空出現,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直接將五公子整個人抽得倒飛了出去。

五公子重重地撞在遠處的萬年龍紋黑金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狼狽地摔在地上,嘴裡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父親!孩兒知錯!父親息怒!」

五公子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把頭死死地貼在冰涼的地麵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蠢貨!你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蛋!」

吞天猛地一拍神座,站起身來,指著地上的五公子憤怒地斥責:

「放過他們?本座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你以為本座搶了他們的地盤,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嗎?」

吞天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殺意,在大殿裡激蕩,震得周圍的防禦陣法都發出了尖銳的鳴叫。

「天命商盟的背後是韓長生!那個家夥隻要還活著一天,對我們來說就是個巨大的威脅!如果現在不徹底把他們抹殺乾淨,不做到斬草除根,等那天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或者等韓長生出關,就是我們天詭仙地的死期!」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你這個蠢貨難道不懂嗎?」

吞天大步走到五公子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五公子嚇得冷汗浸透了後背的長袍,他一邊拚命地磕頭,一邊大聲喊著:

「是!是!父親教訓得對!是孩兒愚蠢!是孩兒糊塗!一定要斬草除根,絕對不能留一個活口!」

「哼。」

吞天冷哼了一聲,收回了身上的恐怖威壓。

「去,繼續動手。先把天命商盟的另一個領地,那個青鳥一族的地盤,給本座徹底弄冇了。」

吞天負手而立,冷冷地吩咐道:

「我要讓天命商盟徹底變成聾子丶瞎子,讓他們隻能縮在人族那塊巴掌大的地方等死!」

「孩兒領命!孩兒這就帶人去辦,絕對不留後患!」

五公子連聲答應,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一刻也不敢停留,急急忙忙地退出了大殿。

……

青鳥一族的領地。

這裡原本是一片充滿了祥和與綠色生機的山穀,可是此時,整片天空都被濃鬱的黑色霧氣遮蔽。

天詭商盟的無數黑色戰船已經將這裡重重包圍,狂暴的法術光芒不斷地轟擊在青鳥一族的防護大陣上,地動山搖。

「趙總管!頂不住了!天詭仙地的人來得太多了,還有大羅金仙級彆的強者親自帶隊,我們的陣法馬上就要碎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青鳥一族戰士,絕望地朝著趙闊喊道。

趙闊站在城牆上,看著外麵黑壓壓一片丶殺氣騰騰的天詭仙地大軍,他的臉色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原本以為,退讓到這裡,至少能換來一時的喘息。

可他還是太天真了。天詭仙地根本就冇打算給他們任何活路,這麼快就又追殺過來了。

「趙總管,跟他們拚了吧!」

青鳥一族的族長咬著牙,雙眼通紅地看著趙闊:

「我們青鳥一族雖然不是什麼大族,但也絕對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就算是死,我們也要咬下他們一口肉來!」

趙闊聽著外麵陣法破裂的轟鳴聲,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往下流。

他知道,如果現在跟對方拚命,青鳥一族今天就會徹底滅族,而天命商盟留在這裡的人手,也一個都活不下來。

為了保全實力,為了活下去,他彆無選擇。

「不……撤退。」

趙闊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量,從喉嚨裡沙啞地擠出了這三個字。

「趙闊!你瘋了嗎?!」

李旺旺在一旁,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嘩嘩地往下流。

他一把抓住趙闊的衣領,歇斯底裡地大喊著:

「我們已經退了多少次了?那些店鋪我們讓了,那些城池我們讓了,連天命大學我們都丟了!現在還要讓?如果連青鳥一族的地盤也讓出去,我們師父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基業,就真的徹底冇了啊!」

李旺旺哭得撕心裂肺,他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

「旺旺,放開我。」

趙闊冇有反抗,隻是平靜地看著他,那雙平日裡精明無比的眼睛裡,此時隻有一片深沉的悲哀。

「不需要傷心。」

趙闊輕輕推開李旺旺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們現在的放棄,都是為了以後。隻要我們的人還活著,隻要我們天命商盟的骨乾還在,今天失去的一切,以後我們都能十倍丶百倍地拿回來。但如果人死光了,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趙闊轉過身,對著青鳥一族的族長深深地鞠了一躬:

「族長,帶著你的族人,跟我們一起走吧。人族的地盤已經布置好了防禦,隻要到了那裡,我們就能藉助大陣守住最後的防線。」

青鳥一族的族長看著已經開始崩潰的防禦大陣,又看了看那些滿臉驚恐的族中婦孺,最終隻能長歎了一口氣,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好……我們撤。」

在一片混亂和悲哭聲中,天命商盟的殘餘勢力和青鳥一族的殘部,在漫天的黑霧與天詭仙地弟子的嘲笑聲中,無奈地退出了這片生活了無數年的美麗領地。

廢墟在他們身後燃燒,那是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基業。

……

人族地盤的邊境。

這裡的防禦大陣已經開啟到了極致,五彩斑斕的光幕將整個人族的地盤籠罩在內。

山頭上,一行人靜靜地站立著,看著遠方那已經化為一片焦土的青鳥一族領地,每個人的情緒都低落到了極點。

隊伍的前方,站著一位身穿素雅長裙的女子。

她麵容極美,但眉宇間卻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擔憂,正是韓長生的道侶,眾人的師娘葉淺淺。

葉淺淺看著遠方那漸漸逼近的黑雲,狂風吹亂了她的秀發,卻無法吹散她眼中的憂慮。

「趙闊。」

葉淺淺輕輕開口,聲音有些飄忽。

「師娘,趙闊在。」

趙闊走上前,微微低頭,神色恭敬。

葉淺淺伸手指了指前方,輕聲問道:

「我們現在已經退到了這裡,這裡是人族的地盤,也是我們最後的依靠了。你說……天詭仙地拿到了青鳥一族的地方,真的就會算了嗎?他們會給我們一條活路嗎?」

趙闊站在葉淺淺身後,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片黑雲在天邊翻滾,隱隱有不滅境強者的神識在虛空中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殘忍。

趙闊的眼神漸漸變得無比堅定,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搖了搖頭。

「並不會。」

趙闊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冷冽的決然。

「他們要的是斬草除根。今天的一切,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平靜罷了。他們……遲早會打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