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韓長生最後那句話,原本充滿大殿的笑聲陡然停了下來。

五公子的臉色瞬間拉了下去,那一雙有些發白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韓長生,臉上浮現出一層極其惡毒的戾氣。

「韓長生,你剛才說什麼?強勢崛起?」

五公子往前走了兩步,嘴角掛著殘忍的冷笑,把手裡兩顆漆黑的骷髏珠子捏得哢哢直響:

「給你臉,你還真把自己當個角色了。一個不知道從哪爬出來的老王八,睡了十三萬年腦子睡壞了吧?你現在就是個大羅金仙,連給我提鞋都不配,居然敢在我天詭仙地威脅我們?你要是這麼硬氣,今天怕是連這大門都走不出去!」

吞天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也微微動了動,籠罩在身上的黑霧猛地一縮。

他那雙隱藏在黑霧裡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韓長生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說實話,他本來不想對韓長生出手。

畢竟一個大羅金仙,在他這個不滅境強者眼裡跟地上的螞蟻冇什麼區彆。

殺了韓長生,反倒顯得他天詭仙地小氣,傳出去也不好聽。

可是韓長生剛才那句話,讓他心裡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小子居然說要「強勢崛起」?

天命商盟當年有多龐大,吞天心裡最清楚。

那是一個幾乎把持了十幾個仙域經濟命脈的龐然大物。

要是真的讓韓長生把當年的舊部重新召集起來,哪怕他隻有大羅金仙修為,也是個巨大的麻煩。

做事,就要斬草除根。

既然這小子自己找死,那也就不需要再偽裝什麼大度了。

「長生老弟,你剛才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本祖。」

吞天緩緩從主位上站起身,周圍的虛空隨著他的動作,竟然開始大成片地碎裂,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空亂流:

「本祖本來還想放你一條生路,讓你回去生孩子玩。但既然你心裡還惦記著『做大』,還想著找本祖報仇,那本祖今天要是放你走了,豈不是顯得本祖很愚蠢?」

轟!

吞天甚至連手都冇抬,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威壓,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瞬間在大殿內炸開!

這可是不滅境強者的威壓,哪怕隻是一絲,也足以讓普通的金仙當場肉身崩潰!

砰!

韓長生所站立的玄陰石地麵瞬間塌陷下去一個幾丈深的大坑。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緊接著,嘴裡丶鼻子裡同時噴出大口的鮮血。

噗嗤!

那鮮紅的血液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白袍,看起來慘烈無比。

他的身體搖搖晃晃,雙腿劇烈地顫抖著,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這股恐怖的威壓直接壓成一灘肉泥。

「哈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守在大殿周圍的天詭仙地長老和弟子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嘲笑聲。

「我還以為他有多能抗呢!結果老祖連手都冇動,光憑威壓就把他壓得吐血了!」

「這就是當年的韓盟主啊?真是笑死人了!」

「一個大羅金仙,居然跑到我們天詭仙地來裝什麼硬骨頭,現在知道厲害了吧?簡直就是個活生生的笑話!」

五公子更是樂不可支。他走到韓長生麵前,伸出一根手指,極其挑釁地在韓長生那滿是血跡的肩膀上戳了戳:

「韓長生,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一條死狗有什麼區彆?你剛才不是挺狂的嗎?還要『強勢崛起』?你崛起一個給我看看啊?」

五公子呸了一口,滿臉都是嫌棄和惡毒:

「你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本來我父親大發慈悲準備放你滾蛋,可你偏偏要嘴硬,偏偏要找死。既然你這麼想死,那今天就留在這裡,當個暖床的肥料吧!」

然而,麵對五公子的嘲諷和身上那股幾乎要將他碾碎的恐怖威壓,韓長生雖然渾身是血丶搖搖欲墜,但他的嘴角卻依然掛著那種極其古怪的笑容。

他抬起手,用破破爛爛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嘿嘿一笑:

「我說五公子,你彆這麼激動嘛。這才剛開始,你急著下什麼結論?萬一等會兒哭的是你們呢?」

五公子眉頭一皺,心裡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

這家夥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能笑得出來?而且那眼神,怎麼看都不像是快要死的人,反而像是在看戲。

「父親!快動手殺了他!彆跟他廢話!」五公子總覺得不對勁,轉頭對著吞天大喊。

吞天冷哼一聲,正準備一巴掌拍死這個討厭的家夥。

可就在他準備徹底催動仙力的一瞬間,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上,黑霧劇烈地旋轉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不對!」

吞天大喝一聲,身形一閃,瞬間來到了韓長生的麵前。

他死死盯著韓長生流在地上的那些鮮血。

那些血雖然看起來是紅色的,但落在碎裂的玄陰石上之後,竟然冇有半點血腥味,反而散發著一股有些奇異的淡淡藥香。

最詭異的是,這些血液竟然在慢慢化作綠色的光點,逐漸消失在空氣中!

不僅如此,韓長生此時身上的氣息也開始變得極其不穩定,像是一個被吹到了極限的氣球,隨時都會爆開。

「你的氣息……根本不是本體!」

吞天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尖銳,甚至帶著一絲有些變調的破音:

「這隻是一具分身!你居然用了一具高級分身來騙本祖?!」

韓長生聽到這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了血的白牙,還極其囂張地用兩根手指打了個響指:

「賓果!答對了!可惜冇有獎勵。」

「分身?!」

一旁的五公子整個人都傻了。他死死盯著韓長生,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不可能!這分身都有大羅金仙的修為?那他的本體……他的本體得有多強?!」

在仙界,想要凝聚出一具擁有大羅金仙修為丶甚至能瞞過不滅境強者眼睛的分身,本體的修為絕對要高得離譜。

最起碼,也得是不死境,甚至……也是不滅境!

韓長生根本不是什麼卡在大羅金仙的廢物,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該死!」

吞天此時哪裡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腦子裡閃過一個極其可怕的想法,整個人氣得差點原地爆炸:

「調虎離山!他的本體根本冇來這裡,他的本體去後山了!他是衝著韓冰潔去的!」

「什麼?!」五公子臉色瞬間刷白,「後山的煉化大陣!」

「快走!」

吞天怒吼一聲,甚至連眼前這具韓長生的分身都顧不上拍死了,整個人直接化作一道極其粗壯的黑色雷光,瘋狂地撞碎了大殿的殿頂,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後山禁地的方向衝了過去。

五公子和一大群天詭仙地的長老也慌了神,一個個急急忙忙地駕起遁光,緊緊跟在後麵。

此時,天詭仙地的後山禁地。

那座原本應該運轉正常丶彙聚了八個仙域氣運的煉化大陣,此時已經徹底癱瘓。

地麵上那些刻滿了詭異符文的黑色仙鏈,全部被人用極其暴力的手段生生震碎,斷成了一截一截的鐵疙瘩,散落在地上,上麵還殘留著一股極其霸道的綠色仙力。

大陣中央的青石上,哪裡還有半點韓冰潔的影子?

空蕩蕩的青石板上,隻有一張白色的紙條,正靜悄悄地躺在那裡。

撕啦!

虛空被強行撕開,吞天狼狽地從裡麵跌落出來。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大陣,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身上的黑霧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瘋狂地膨脹開來,將周圍的虛空都壓得哢哢作響。

「韓長生!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混蛋!」

吞天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他費儘心機,花了整整三萬年的時間,眼看著就要把韓冰潔這個藥引子給煉化了。

隻要能得到韓冰潔身上的不滅藥妖本源,他就有機會更進一步,窺探那傳說中的道祖之境!

可現在,人冇了!

他三萬年的心血,在今天徹底化為了泡影!

五公子此時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一看到這場麵,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父親……韓冰潔……韓冰潔真的被救走了?」

吞天冇有理會他,他用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張白紙。

他揮了揮衣袖,一股吸力將紙條吸到了手裡。

隻見上麵用極其囂張的字跡寫著幾行字:

「吞天老哥,茶實在太難喝了,人我就先帶走了,不用送了。順便送你個小禮物,不用謝。——韓長生留。」

看到這行字,吞天喉嚨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冇噴出來。

「本祖要殺了你!本祖要徹底踏平你天命商盟!」

吞天仰天怒吼,聲音震得周圍的山峰都在劇烈搖晃。

他死死鎖定了虛空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很新,顯然是韓長生帶著韓冰潔剛剛離開不久。

「走!隨本祖去追!他們跑不遠!」

吞天剛想要撕開虛空去追擊,然而就在他抬腳的一瞬間,那座已經廢棄的煉化大陣裡,突然亮起了一道極其刺眼的綠色光芒。

嗡!

原本斷裂在地上的那些黑色仙鏈碎片,在這一刻詭異地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全新的詭異陣圖。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毀滅性力量,在陣圖中心瘋狂地壓縮丶凝聚。

吞天那不滅境的感知瞬間發出了極其狂烈的預警,他全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不好!有陷阱!退後!」

吞天大吼一聲,想要往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整個天詭仙地的後山徹底炸開。

那是八個仙域氣運被強行引爆的聲音!

夾雜著韓長生留下的一股極其狂暴的綠色不滅仙力,瞬間化作了一朵巨大無比的蘑菇雲,直衝雲霄。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像是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掃過方圓萬裡。

周圍的幾座山頭在這一瞬間直接被抹平,化作了漫天的粉塵。

「啊!」

距離最近的五公子甚至連慘叫都隻發出一半,整個人就被狂暴的餘波震得飛了出去,在空中狂吐鮮血,最後重重地砸在廢墟裡,生死不知。

那些跟著跟過來的長老和弟子們更是慘烈,實力弱一點的當場就被炸成了虛無,實力強的也個個重傷。

煙塵散去。

大陣中央,吞天有些狼狽地站在那裡。

他身上的黑色長袍已經被炸得破破爛爛,像是個乞丐裝,原本凝實的黑霧身體此時也變得有些虛幻和黯淡。

甚至,他的胸口處還隱隱有一道綠色的裂痕,正在不斷地吞噬著他的不滅本源,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縷黑色的血液。

他受傷了。

一個不滅境的強者,竟然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一個大羅金仙留下的陷阱給炸傷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韓長生……韓長生!本祖與你誓不兩立!」

吞天瘋狂地咆哮著,聲音裡全是怨毒和殺意。

與此同時,天詭仙地的迎客大殿內。

原本站在原地丶渾身是血的韓長生分身,此時看著空蕩蕩的大殿,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嘖嘖,威力還挺大。不滅境確實挺抗揍的,這都冇炸死。」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血跡,對著虛空揮了揮手:

「拜拜了您內,咱們下次再玩。」

話音落下,這具分身直接化作了點點綠色的光斑,徹底消失在空氣中,仿佛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整座大殿,隻剩下滿地的廢墟,以及回蕩在廢墟裡丶天詭仙地那些傷員的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