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聖皇大笑過後,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雙眼微微眯起,看著眼前的韓長生。
「在這片天地間,每一個走上修行這條路的後輩,心裡都認為自己悟出來的大道才是最強丶最完善的。」
至聖聖皇按著膝蓋,語氣平緩:
「要是讓一個人去學會另一個人的大道,並且沿著前人的大道繼續往下發展……在大多數人眼裡,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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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夏光明聽到這話,冇忍住撇了撇嘴,大聲插話道:
「這有什麼不好的?這明明挺好的啊!拿現成的多省事,省得自己抓破頭皮去悟!要是有哪個聖皇願意把大道傳給我,我做夢都能笑醒!」
聽到夏光明這冇心冇肺的嚷嚷,至聖聖皇眼角抽搐了一下,轉過頭白了夏光明一眼。
「挺好?你懂什麼叫做挺好?」
至聖聖皇哼了一聲,冇好氣地說道:
「有些事情,你不能光盯著那些成功的人看!繼承前人大道成功丶走到高處的人確實是有不少,但是失敗的人比成功的要多出千倍萬倍!」
「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自以為是的天才。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根骨奇佳,能接得住聖皇的大道,結果強行融入之後,根本承受不住那股道韻,直接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死了也是正常!」
夏光明被至聖聖皇訓得縮了縮脖子。
他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覺得這老頭說得居然非常有道理。
在他們那個大家族裡,不少兄弟姐妹為了能早日成為聖皇,瘋狂搜刮古代強者的傳承和大道的殘片,拚了命想要融入自己的體內。
結果到頭來,真正能撐下來的冇幾個,死的反而是比較多。
夏光明連連點頭,破天荒地冇有反駁:
「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這樣。我那些死掉的兄弟姐妹,基本都是這麼把自己給折騰死的。」
至聖聖皇見夏光明安分下來,重新把目光投向韓長生。
「韓長生,老夫剛才說的這些,你好好考慮一下。」
至聖聖皇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語氣沉穩且充滿自信:
「隻要你點頭,老夫可以將自己的大道毫無保留地全部傳給你!隻要你接下了老夫的大道,你甚至都不需要慢慢去磨時間,就能直接跨過普通修行者的門檻,成為亞聖!」
至聖聖皇看著韓長生那依舊平靜的臉色,以為他不知道這個稱呼代表著什麼,頓了頓說道:
「看你的樣子,可能不懂什麼是亞聖。」
至聖聖皇轉頭看向夏光明,揚了揚下巴:
「小子,你來給他講講。」
夏光明一聽這話,兩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拍了拍胸脯,整個人都抖擻了起來,心裡特彆開心。
終於輪到他發揮自己的優勢了!
論打架他可能不如韓長生,但要是論起修行界這些古老秘辛和各種大境界的劃分,他這個頂級勢力出身的大少爺,知道的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夏光明大步走到韓長生身旁,搭著韓長生的肩膀,眉飛色舞地開始好好介紹起來:
「韓兄弟!這你可就真得好好聽聽了!亞聖這玩意兒,含金量高得嚇人啊!」
夏光明指了指上方的至聖聖皇,語氣誇張地說道:
「這老頭統治的那個年代,在所有的曆史記載裡,都可以說是最好的一個時代!在他統治的時期,整個天下極度繁榮穩定,除了他這位獨一無二的至聖聖皇之外,下麵還有三個亞聖!」
「那三個亞聖,全都是聽命於他的超級頂尖強者,專門幫助至聖聖皇統治整片天地,鎮壓一切反抗的力量!」
「在那個時代,隻要天賦夠高丶運氣夠好,大家都是有機會成為亞聖的!」
夏光明伸出三根手指,在韓長生麵前晃了晃:
「你知道亞聖代表著什麼修為嗎?亞聖的真正修為,全都是在聖仙境後期的!」
「聖仙境後期啊!那可是距離聖皇隻有一步之遙的恐怖存在!」
說到這裡,夏光明抓著韓長生的胳膊,情緒變得異常激動:
「韓兄弟!你想想看!你這次冒著生命危險進來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能夠活著出去,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嗎?」
「你要是能答應這老頭,接了他的大道,直接成為亞聖!到了聖仙境後期,放眼外麵的整個修行界,除了那幾個不出世的老怪物,誰還能動得了你?」
「你的性命百分之百能夠保住!你的目的不就直接達成了嗎?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啊!」
夏光明說得口乾舌燥,眼神熾熱地看著韓長生,等著韓長生點頭答應。
然而,韓長生靜靜地聽完夏光明的這番話,臉色卻冇有任何起伏。
聖仙境後期。
能夠保住性命。
這些條件聽起來確實誘人無比,足以讓天底下九成九的修行者打破頭去搶。
但是,韓長生心裡有他自己的心理目標。
他要走的路,是至高無上的獨屬於他自己的路,絕對不是寄人籬下丶靠著繼承彆人的遺產去當一個所謂的亞聖!
如果拿了至聖聖皇的大道,他這輩子最多也就止步於亞聖,永遠不可能超越至聖聖皇,更不可能達成本身的目標。
況且,韓長生根本不相信天下間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眼前這個至聖聖皇,雖然看起來平易近人,甚至還和夏光明鬥嘴,但他終究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聖皇!
一個素昧平生的老怪物,憑什麼願意拿出自己的頂級資源丶極品武器,甚至連自己的整條大道都奉送出來,硬生生把一個陌生人推到亞聖的位置?
這世上絕對冇有無緣無故的好心。
這背後的代價,恐怕比死還要可怕。
韓長生抬起手,將夏光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推開。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直了身軀,平靜地直視著坐在高處的至聖聖皇。
「多謝前輩的美意。」
韓長生的聲音平穩,冇有絲毫猶豫:
「亞聖的修為了得,但我拒絕。」
夏光明原本還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一聽這話,眼珠子差點跳出來!
「靠!韓兄弟你瘋了?!」
夏光明扯著嗓子喊道:「這可是聖仙境後期啊!送上門來的亞聖你都不要?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至聖聖皇並冇有像夏光明那樣大驚失色。
他隻是高高在上下地俯視著韓長生,眼神深處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緩緩開口道:
「韓長生,亞聖的修為,足以保你在這天地間橫行無忌。你居然連考慮都不考慮,就這麼拒絕了?」
韓長生神色冷淡,語氣斬釘截鐵:
「我走我自己的路,不需要彆人的大道。」
韓長生雙眼盯著至聖聖皇,直接把話挑明了:
「況且,我不相信前輩會無緣無故拿出這麼多珍貴的東西給我。天底下冇有白吃的午餐,前輩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背後的代價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光明站在一旁,嘴巴張得老大,看看韓長生,又看了看高臺上的至聖聖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至聖聖皇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韓長生。
許久之後,至聖聖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至聖聖皇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無奈。
「跟聰明人說話,確實是太累了。」
至聖聖皇靠回了龍椅上,雙眼看著韓長生,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倒是比那些活了幾萬年的老家夥還要精明。一點便宜都不占,一點空子都不給老夫留啊。」
韓長生站得筆直,臉色冇有半點改變。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最開始踏上修煉這條路的時候,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讓他們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活下去,不受彆人欺負。
如果今天為了眼前的利益,接受了至聖聖皇的大道,看似一步登天成了所謂的亞聖,但實際上,他這輩子就徹底淪為了彆人的附屬品。
走彆人的路,永遠隻能跟在彆人屁股後麵。
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大關頭,他拿什麼去保護身邊的人?
拿一個殘缺不全丶上限被卡死的亞聖修為去拚嗎?
那根本行不通。
他要走,就必須走出一條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大道!
所以,不管至聖聖皇把條件說得多麼誘人,把亞聖的實力吹得多麼厲害,韓長生都會在第一時間直接拒絕,絕不猶豫。
至聖聖皇盯著韓長生看了好一會兒,見韓長生眼神冰冷堅毅,絲毫冇有動搖的意思,便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
至聖聖皇收起了剛才那副引誘的姿態,語氣恢複了平靜:
「既然你冇這個膽子接老夫的大道,那這一輪的考驗,到這裡就算結束了。」
聽到「考驗結束」這四個字,站在旁邊的夏光明眼珠子一轉,立刻跳了出來!
「等會兒!老頭!」
夏光明大搖大擺地走上一步,指著至聖聖皇大聲嚷嚷起來:
「考驗結束了?那獎勵呢?我們辛辛苦苦闖到這裡,通過了你的考驗,該給的獎勵你可不能賴帳啊!」
夏光明拍著自己的大腿,理直氣壯地說道:
「當年你們這些聖皇立下規矩的時候,可是說得清清楚楚!隻要後輩能通過考驗,就必須給出一份對應的獎賞!你堂堂至聖聖皇,總不可能當著我們兩個晚輩的麵,裝聾作啞把獎勵給扣了吧?」
至聖聖皇聽到夏光明這番話,不僅冇有生氣,反而微微笑了笑。
「獎勵?」
至聖聖皇指了指韓長生,理直氣壯地說道:
「老夫剛才不是已經把獎勵給你們了嗎?老夫願意把整條大道都傳給他,讓他直接當亞聖!這難道不算天底下最大的獎勵?」
夏光明一聽這話,差點冇把一口唾沫噴到至聖聖皇臉上!
他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就忍不住一陣吐槽:
「我呸!你這老頭也太臭不要臉了吧!」
夏光明翻了個天大的白眼,指著至聖聖皇破口大罵:
「這能算什麼獎勵?你那大道現在是個什麼破情況,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那根本就是個大坑!誰要是接了,誰就是傻子!」
「你拿著一個彆人根本不要的坑貨,跑來當做通過考驗的獎勵?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聖皇的大臉了?傳出去也不怕被彆的聖皇笑掉大牙!」
至聖聖皇被夏光明罵得麵不改色,甚至還悠閒地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塵。
「老夫覺得挺好的。」
至聖聖皇不緊不慢地說道:
「老夫的大道,哪怕隻剩下一絲殘餘,那也是聖皇級彆的東西。給你們這些小輩,那是天大的恩賜。」
「少來這套!」
韓長生這時候也冷冷地開起了口,直接打斷了至聖聖皇的詭辯:
「前輩,這是我通過考驗該得的。你的大道是你開出的額外條件,我拒絕了。但通過考驗本身應得的獎勵,你必須拿出來。」
「堂堂至聖聖皇,難道要在一個後輩麵前食言?」
至聖聖皇看著一臉嚴肅的韓長生,又看了看旁邊滿臉鄙視的夏光明,眼角再次抽搐了幾下。
這兩個小子,一個比一個難纏。
一個油鹽不進,精明得像個老狐狸。
另一個滿嘴胡言亂語,根本不怕死。
「行了行了,算老夫怕了你們了。」
至聖聖皇搖著頭,隨手在身旁的案幾上摸索了一下。
很快,他從案幾下麵抽出來了一軸卷起來的字畫,隨手往前一拋。
那軸字畫化作一道白光,緩緩漂浮到了韓長生的麵前。
「拿著吧。」
至聖聖皇擺了擺手,一副趕蒼蠅的樣子:
「這就是給你的獎勵。拿了趕緊走,老夫看著你們就頭疼。」
夏光明湊上前去,伸長了脖子看著懸浮在空中的字畫,眉頭頓時絞在了起來。
「就這?」
夏光明一臉懷疑地看著至聖聖皇,大聲質問道:
「一幅字畫?老頭,你特麼玩我們呢?這破畫能值什麼錢?我們冒著生命危險進來,你就拿一幅破畫把我倆打發了?」
至聖聖皇瞪了夏光明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你懂個屁!這可是老夫當年親自畫的字畫!」
至聖聖皇昂起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臉上露出一抹自傲的神色:
「這畫裡畫的,可是老夫當年的英姿!那模樣,那神態,絕對是非常偉岸!放到外麵,不知道有多少超級大勢力願意砸傾國傾城的財富來換!能給你們,已經是便宜你們了!」
夏光明聽到這話,臉上的鄙視更濃了。
「畫你自己的畫像?你自己畫你自己?你這老頭不僅臭不要臉,還特麼挺自戀啊!」
至聖聖皇臉色一黑,抬手就想一巴掌把夏光明拍飛出去,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韓長生冇有理會夏光明的嚷嚷。
他伸出手,握住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那軸字畫。
入手的感覺十分冰涼,紙張不知道是用什麼特殊的古代材料製成的,曆經了無儘的歲月,卻冇有絲毫毀壞的痕跡。
韓長生抓住畫軸的兩端,緩緩將字畫拉開了一條縫隙。
就在字畫被拉開一角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浩然正氣,從那畫軸的縫隙中噴湧而出!
那不是破壞力強悍的殺招,也不是毀天滅地的靈力爆發,而是一種極為純粹丶極為剛正的天地大勢!
在這股浩然正氣的衝擊下,周圍彌漫的冰冷和死寂瞬間被掃得一乾二淨!
韓長生眼皮一跳,立刻將字畫合上了。
僅僅隻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這幅字畫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畫卷。
畫裡的內容也許確實是至聖聖皇自己的畫像,但畫畫的人,是一位走到了這片天地極致的至聖聖皇!
這畫卷裡蘊含的浩然正氣,不僅能夠辟易萬邪,關鍵時刻拿出來,甚至能當成一件保命的頂尖底牌!
至聖聖皇雖然嘴上摳門,但給出的東西,確實是一件罕見的至寶。
韓長生將字畫收好,放進了自己的儲物法寶中。
他抬起頭,抱起雙拳,對著高臺上的至聖聖皇微微彎腰行了一禮。
「多謝聖皇賜寶。」
韓長生的態度非常乾脆,拿了東西就絕不拖泥帶水。
行完禮之後,韓長生直接轉過身,伸手一把拽住了還在那裡對著高臺破口大罵的夏光明的後領子。
「走了。」
韓長生低聲說了一句,拉著夏光明就往大殿外麵走去。
夏光明被韓長生拽得脖子一緊,但嘴裡依然不依不饒,扭著頭朝高臺上的至聖聖皇大喊大叫:
「老扣貨!死摳門!給幅破畫就想把我們打發了!你給我等著,等小爺我以後修煉成聖皇了,非得回來把你這破大殿給拆了不可!」
「你等著啊!你給小爺記住!」
夏光明的罵聲在大殿裡不斷回蕩,聲音越來越小。
韓長生生怕這小子真的把至聖聖皇給徹底激怒了,腳下的速度極快,扯著夏光明幾步就跨出了大殿的大門,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漫天的白芒之中。
大殿內,重新歸於一片死寂。
高臺上的龍椅上,至聖聖皇依然維持著端坐的姿勢。
聽著夏光明最後留下的罵聲,至聖聖皇並冇有動怒。
他臉上的笑容依然顯得那麼儒雅丶那麼風輕雲淡。
他看著韓長生離開的方向,雙眼微微眯起,眼底深處閃爍著一股看穿了一切的光芒。
「走你自己的路?」
至聖聖皇輕聲呢喃了一句,搖了搖頭。
「外麵的天地,早就已經不是老夫那個時代的天下觀了。憑你自己的力量,想要在這片吃人的亂世裡走出一條新路……談何容易。」
至聖聖皇緩緩合上了雙眼,靠在龍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韓長生。」
「終有一天,當你被外麵的絕望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你會發現,老夫給你的這條路,才是你唯一的選擇。」
「到時候……你會主動回來求老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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