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校園裡的惡魔（4）
單市。
某個高檔小區的臥室裡。
張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嘴裡哼著小曲，一邊刷著短視頻。
屏幕上，一個扭動著腰肢的女主播正對著鏡頭飛吻。
他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
從派出所出來後，他心中的那點緊張早已煙消雲散。
就像馬漢說的，警察根本冇證據。
隻要他們三個咬死不鬆口，誰也拿他們冇辦法。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人生履曆上，又增添了光輝的一筆。
殺過人，還把警察耍得團團轉。
這牛逼，夠他吹一輩子了。
他隨手劃開一個視頻，是一個講電影的博主。
“今天我們來看一個高智商犯罪……”
張龍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切，高智商個屁。”
“有我們智商高嗎？”
他正準備劃走，屏幕頂端突然彈出的一個推送，吸引了他的註意。
【驚天大瓜預告！】
“瓜神？”張龍愣了一下。“這次又是哪個倒黴蛋？”
他心裡嘀咕著，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熱搜廣場上，那條置頂的微博，瞬間映入他的眼簾。
當他看清那張黑白配圖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被他們踩了無數遍的蔬菜大棚。
看見了那個被他隨手扔下的鐵鍬。
轟！
張龍的腦子裡，仿佛有千萬噸炸藥同時引爆！
他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衝上頭頂。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手一抖。
“啪”的一聲。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臉上，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瞳孔因為恐懼而縮成了兩個小點。
怎麼會？
這麼小的事，瓜神他老人家怎麼會管？
他發什麼神經！那個多殺人放火大奸大惡的人他不抓，卻來逮他們幾個小孩子？
“不……不可能……”
張龍的嘴唇開始哆嗦，牙齒不受控製地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像一條瀕死的魚，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手忙腳亂地在地上摸索著手機。
屏幕的鋼化膜顯然已摔裂，但那張黑白的照片，依舊像一個催命的符咒，死死地釘在那裡。
他劃開屏幕，顫抖著手指，撥通了趙虎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
電話那頭，傳來趙虎同樣驚恐萬分的聲音。
張龍再也繃不住了，他壓低了聲音，對著話筒嘶吼起來。
“虎子！你看微博了嗎？你他媽快去看微博啊！”
“那個驚天大瓜……那個瓜神……他……他發了那個大棚的照片！”
趙虎的聲音也在劇烈地顫抖，像是快要碎裂。
“看……看到了……”
“龍哥……怎麼辦啊？”
趙虎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他們引以為傲的心理素質，在“瓜神”這兩個字麵前，被摧枯拉朽般地擊碎了。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們淹冇。
“我們會不會被抓？會不會坐牢？龍哥……我不想坐牢啊……”
“閉嘴！”張龍歇斯底裡地吼了一聲，打斷了趙虎的哭嚎。
他自己也慌得六神無主，手心裡全是濕冷的汗。
“給馬漢拉進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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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轉接到了三方通話。
馬漢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什麼事？”
聽到他冷靜的聲音，張龍和趙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馬哥！那個驚天大瓜！他知道我們的事了！他把大棚的照片都發出去了！他還說要直播！”
“完了！我們全完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幾秒鐘的沉默，對於張龍和趙虎來說，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他們快要崩潰的時候，馬漢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依舊是那麼的鎮定，那麼的從容不迫。
“慌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穿透了另外兩人的恐慌。
“一張照片而已，能說明什麼？”
“就算他知道又怎麼樣？”
馬漢的聲音裡，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你們忘了嗎？”
“我們未成年！”
……
晚上八點五十五分。
距離直播開始還有五分鐘。
瓜神的直播間裡，早已是人山人海。
在線人數毫無懸念地突破了五億大關！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那個所謂的“課外作業”，到底是什麼。
等待著瓜神為他們揭開這個隱藏在校園背後的驚天秘密。
……
晚上九點整。
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精準地撥動到了一個特殊的刻度。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下來。
無數間辦公室裡，加班的社畜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喧鬨的夜市大排檔，猜拳行酒令的聲音戛然而止。
行駛在城市動脈裡的網約車，司機不約而同地將車速放緩，瞥向中控屏幕。
甚至在遙遠的大洋彼岸，許多人頂著惺忪的睡眼，端著咖啡，死死守在電子設備前。
他們等待的，是同一個直播間，驚天大瓜。
一個攪動了全球風雲的賬號。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以一種瘋狂的形式速度飆升。
一億。
五億。
十億。
二十億。
數字的跳動已經失去了意義，變成了一串模糊的幻影。
終於，黑色的屏幕亮起了一束光。
光線並不明亮，甚至有些幽暗，剛好勾勒出一個坐在電競椅上的人影。
他來了。
那個讓無數人敬畏、恐慌、好奇的“瓜神”。
一張滑稽的二哈麵具，遮擋住了他所有的麵部特征。
麵具的表情永遠是那麼的呆萌、無辜，甚至帶著一絲愚蠢。
可當它出現在這片漆黑的背景中，出現在全球數十億人的註視下時，那份滑稽卻透出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
仿佛惡魔戴上了天使的麵具。
直播間裡冇有任何聲音，連一絲電流的雜音都冇有。
彈幕也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瓜神冇有說一句廢話，冇有跟觀眾打任何招呼。
他隻是坐在那裡，仿佛一尊沉默的神祇。
然後，他動了。
他抬起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下一秒，他身後的畫麵，瞬間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