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善與惡（1）
愛琴海的風，終究還是留在了愛琴海。
回到國內的夏星，享受著一段難得的平靜。
冇有全球矚目的直播。
冇有驚心動魄的真相。
隻有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空氣裡彌漫著新沏的龍井茶，那清冽的香氣，衝淡了所有遠方的喧囂與沉重。
夏星陷在柔軟的沙發裡，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放鬆的姿態。
他單手拿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漫無目的地滑動著。
歐洲王室的風暴，早已塵埃落定。
後續的輿論發酵，王室的公關危機，兩位王子的抉擇，都已與他無關。
他隻是個講故事的人。
故事講完了，他也該退場了。
“下一個，該去哪裡呢？”
他輕聲自語，目光在一條條國際新聞與社會熱點之間遊走。
尋找著下一個，值得他開啟直播的目標。
就在這時。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一條被算法推送至首頁的國內新聞，彈了出來。
【寒城特大連環殺人案終告破！凶手林嘯，身背57條人命，一審被判死刑！】
加粗的黑色標題，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既視感。
夏星的指尖，下意識地頓住。
“57條人命？”
夏星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也太誇張了吧？這特麼是殺人魔嗎？”
在國內這種治安環境下，身背幾條人命的案子，就已經算是驚天大案了。
57條？
這簡直就是，屠夫啊！
他帶著一絲好奇，也帶著一絲凝重，點開了新聞。
新聞的內容，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無非就是官方的通報，說經過警方的不懈努力，終於將這個潛逃多年、作惡多端的連環殺人魔頭，抓捕歸案。
通報裡，將林嘯描述成了一個性格孤僻、極其凶殘、無差彆殺人的變態惡魔。
“嗯……看起來，就是一個標準的反派模板啊。”
夏星嘟囔了一句。
正準備關掉新聞。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返回”鍵的那一瞬間。
一張配圖，闖入了他的視線。
照片的背景，是莊嚴肅穆的法庭。
一個名叫林嘯的男人，雙手和雙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被兩名身材高大的法警一左一右押著，走向庭審現場。
金屬的鐐銬冰冷堅硬，隨著他的腳步一下一下撞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敲在寂靜的走廊裡，也敲在每個旁觀者的心上。
可是。
儘管戴著鐐銬，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棵風雪裡不彎的鬆。
他冇有低頭，也不躲避鏡頭。
那張臉龐依然能看出英俊的輪廓，上麵冇有太多表情，唯獨那雙眼睛，清澈得驚人。
冇有凶徒常有的暴戾之氣，
也冇有麵對審判時應有的驚慌恐懼，
甚至看不到一絲將死之人的悔恨或掙紮。
那雙眼睛裡隻有一片近乎悲壯的平靜，仿佛狂風暴雨後的海麵，波濤已歇，隻剩完成某種使命後的了然。
夏星看著那張照片，眉頭微微皺起。
“這眼神……”
夏星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屏幕上那張定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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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像是一個濫殺無辜的惡魔。”
“倒更像是……”
他停頓了一下，尋找著那個準確的詞。
“一個完成了使命的……死士。”
他繼續向下滑動，閱讀新聞的詳細內容。
官方通報的措辭，嚴厲而冰冷。
通報稱，凶手林嘯，在長達三年的時間裡，以極其殘忍的手段，連續殺害五十七人。
受害者遍布各行各業，彼此之間毫無關聯。
經過精神鑒定，林嘯被認定為典型的反社會人格，以殺戮為樂，對社會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新聞的評論區，早已是一片喊殺之聲。
“死刑！必須死刑！這種人渣多活一天都是浪費空氣！”
“五十七條人命啊！槍斃他一百次都不夠！”
“感謝我們的警察，終於把這個惡魔抓住了！”
“這種反社會的人，就該下地獄！”
看著那排山倒海般洶湧的聲討，夏星的嘴角卻輕輕揚起，浮起一抹笑意。
“五十七條人命？”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張照片上，回到那雙清澈而堅毅的眼睛。
“擁有這種眼神的人……不像是以殺人為樂的瘋子。”
那是直覺。
一種近乎本能的、野獸般的直覺，在他心底尖銳地鳴響，揮之不去。
這背後。
必有隱情。
這個被媒體塑造成惡魔，被民眾唾棄的連環殺手，絕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夏星將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
茶香依舊。
陽光依舊。
但他的心，卻已沉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在腦海中，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冰冷的聲音，下達了指令。
“係統。”
“給我查查這個林嘯。”
“還有，他殺的那五十七個人，到底都是些什麼貨色。”
【叮！】
【好的，宿主！】
幾秒鐘後。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任何超級計算機宕機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夏星的意識深處。
夏星閉上了眼睛。
靜靜地閱讀著，這份沉甸甸的資料。
一樁樁塵封的案卷。
一份份詳儘的個人檔案。
一張張被打上馬賽克卻依舊刺目的現場照片。
一段段被權力掩蓋、被金錢塗抹、被時間遺忘的……肮臟真相。
隨著閱讀的深入，夏星的臉色逐漸沉了下去。
原本平靜的眉心越蹙越緊，呼吸也一點點變得粗重。
一股壓不住的怒火，從他心底最深處竄起，愈燃愈烈，幾乎要灼穿胸膛！
“砰！！！”
一聲脆響！
他手中的玻璃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得粉碎！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裡，此刻已是一片血紅色的殺意！
“好一個‘連環殺手’？”
“好一個‘死刑犯’？”
他咬緊牙關，聲音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帶著壓抑的顫抖。
“這哪裡是殺人犯？”
“這分明是……”
“被逼上梁山的俠義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