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善與惡（15）
法庭之內，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擁有穿透一切的力量。
它們衝破了國徽的莊嚴，震動了法槌的餘音，通過瓜神那無處不在的直播鏡頭，在短短幾秒鐘內，傳遍了龍夏國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國家，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人，從屏幕前猛地站了起來。
他們看到了那個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昏厥的女大學生。
看到了那個白發蒼蒼，泣不成聲的老人。
看到了那一雙雙絕望之後，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站在被告席上，本該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卻被這群人視作神明一樣跪拜的男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誕感與衝擊力，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憤怒，如同地底的岩漿，在積蓄了許久之後，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這他媽才是真相！”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話！殺得好！殺得太好了！”
“他殺的是五十七個逍遙法外的畜生，我覺得該殺！”
“這哪裡是在審判！這是在殺一個英雄！”
一瞬間，網絡世界徹底被引爆。
“如果法律不能保護好人，那還要法律乾什麼？”
這句話，成為了所有社交平臺的頭條。
它不再是一句疑問。
它是一把刀，剖開了太平盛世下那層虛偽的表皮，露出了底下早已腐爛流膿的傷口。
一場名為“為英雄林嘯請願”的活動，在網絡上自發形成了一場風暴。
一個簡單的簽名鏈接，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轉發了上億次。
簽名的人數，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瘋狂飆升。
一千萬。
五千萬。
一億。
兩億！
數字的跳動，代表著民意的洪流。
與此同時，更多當年被林嘯救下的人，鼓起了勇氣，紛紛站了出來。
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男人，對著鏡頭，展示著自己手臂上猙獰的傷疤。
“我就是東街那個包子鋪老板，是吳德那個畜生，逼得我差點家破人亡！是林嘯大俠，替我報了仇！我這條命，就是他給的！”
一對年輕的夫婦，抱著一個失而複得的孩子，在鏡頭前哭成了淚人。
“我們的孩子被王婆那夥人飯子拐走了，報了警根本冇用！是林嘯！是他把孩子從那幫惡魔手裡救回來的！他才是真正的活菩薩！”
一段段帶著血淚的控訴，一個個實名出鏡的證詞，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甚至，一篇匿名的帖子，在警方的內部論壇上悄然出現，又被截圖傳遍了全網。
“我是參與抓捕林嘯的警察之一。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銬住他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我們警察都知道他是好人，比我們中任何一個人都乾淨，對正義的執著也更加的純粹。但我穿著這身警服，必須執行命令。”
“如果可以，我願意替他去受罰，讓他去救更多的人。”
這篇帖子，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連執法者，都承認他是個好人。
那這場審判，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輿論的壓力，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重重地壓向了司法係統的最高層。
電話被打爆，網站被擠癱，無數封請願信，從全國各地，雪片般飛向了最高人民fa院。
...........
三天後。
最高人民fa院。
一間充滿威嚴與肅穆的會議室裡，幾位頭發花白、眼神睿智的大法官正圍坐在一起，神情凝重地翻看著手中的案卷。
案卷的封麵上，赫然寫著——【林嘯故意殺人案（死刑複核）】
“各位，”
為首的一位老法官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這個案子，我想大家也都看到了。社會反響極其強烈，民意很凶啊。”
“是啊，”
另一位女法官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當了一輩子的法官，辦過無數的案子。但是像這樣，全國人民都為一個‘殺人犯’求情的，我還是第一次見。甚至，連我的小孫女昨天都跑來問我，‘奶奶，那個林嘯叔叔，真的該死嗎？’”
她苦笑了一聲。
“我……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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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可原，罪無可恕!”
一位看起來比較年輕的法官沉聲說道。
“不管怎麼說，他殺了57個人，這是事實。如果我們開了這個口子，那以後，法律的威嚴何在？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打著‘正義’的旗號，去濫用私刑？”
“可是……”法官沉吟了片刻。
“法律的初衷，不僅僅是懲罰，更是為了維護正義，為了保護良善。如果我們隻是一味地死守著條文，而不去考慮案件背後的特殊原因，不去考慮那些受害者的感受，那我們和那些隻會按程序辦事的機器，又有什麼區彆？”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著窗外那麵迎風飄揚的國旗，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啟動死刑複核程序。發回寒城中院，重審。這一次，我們要讓所有的人看到，法律不僅有雷霆手段，更有菩薩心腸。”
第二天一早，官方發布了一條令全國震動的通告。
“啟動死刑複核程序，原判決發回重審。”
消息一出，舉國歡騰。
……
一周後。
寒城，中級人民fa院。
第一審判庭。
再次開庭。
氣氛，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
那些被林嘯救助過的人們，全都來了。
他們的眼神裡，帶著些許期盼。
而法庭外。
更是聚集了成千上萬的群眾。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而被告席上，林嘯依舊穿著那身灰色的囚服，鐐銬聲依然冰冷刺耳。
隻是這一次，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卻又鋒芒畢露的男人。
龍夏國最頂級的辯護律師，秦明。
“看吧！瓜神搖人了！律政界的傳說！”
“這不是秦大狀嗎！臥槽，他已經十年冇出山了，居然為了嘯神重出江湖！”
“這波絕對穩了！”
法庭之上，秦明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法官席。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審判長，審判員。”
“各位旁聽的群眾。”
“在陳述之前，我想問一個問題。”
“法律的初衷，究竟是什麼？”
他冇有給任何人回答的時間，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是正義。”
“是保護善良，懲戒邪惡。”
“可當我們的法律，讓那五十七個罪惡滔天的畜生逍遙法外，讓無數個家庭在黑暗中哭泣，讓受害者求告無門，甚至家破人亡的時候……”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它還是正義嗎？”
“當一個英雄，被逼到絕路，不得不拿起屠刀，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那些本該由法律來維護的正義時，我們卻要站在這裡，審判他，處死他！”
秦明伸出手，猛地指向林嘯。
“那麼，我想請問各位！”
“正義何在？”
“公理何在？”
字字誅心。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法官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秦明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卻更加沉重。
“林嘯，確實殺了人。這一點，我們從不否認。”
“但是，這57個人，都是些什麼人？”
“是強j犯！是殺人犯！是人飯子！是大毒梟！”
“他們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他們每一個人的罪行，都足以被判處死刑無數次！”
“林嘯，他是在犯罪嗎？”
“不！”
張律師的聲音，陡然拔高！
爆發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他是在替天行道！”
“他是在幫我們清除這些社會的毒瘤！”
“他是在用自己的雙手，去守護那些被法律所遺忘的角落！”
“如果，”
他頓了頓。
“這樣的人，都要被判死刑。”
“那麼，”
“正義何在？”
“公理何在？”
“天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