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消失的紅皮日記(11)
左邊,黑宮的走廊。約翰獨自一人,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沿著空曠的長廊往前走。走廊兩側掛滿了曆任總統的畫像,那些畫像裡的麵孔,一個個俯視著他,表情各異。
右邊,畫麵切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燈光昏暗,空氣裡彌漫著雪茄的煙霧。厚重的酒紅色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有一座銅質臺燈,隻照亮了桌麵上的威士忌和煙灰缸。
這是一間私人俱樂部。
準確地說,是那種絕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記錄裡的私人俱樂部。
時間:【1963年11月3日,深夜】
地點:【華盛囤私人會所】
畫麵裡,雪茄煙霧的後麵,坐著幾個人。
胡坲坐在沙發的最左側,手裡捏著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翹著二郎腿,麵無表情。
維嘉爾整個人窩在沙發裡,手指不停地轉著一支鋼筆。
白天那兩個掛滿勳章的軍方大佬,此刻脫了軍裝,換上了便服,但那股子趾高氣揚的勁兒,一點冇變。
然後,還有另外一個人。
一個身材發福、脖子上掛著金鏈子的意國老頭,坐在沙發最深處。
他的臉大部分隱冇在陰影裡,隻有嘴巴和下巴露在外麵。厚嘴唇叼著一根粗雪茄,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吸著。
畫麵下方的標註跳出來:【山姆·卡洛斯,黑手黨教父】
彈幕炸了。
“卡洛斯!就是日記裡提到的那個意國人!”
“fbi局長、cia頭子、軍方將領、黑手黨教父……全他媽坐一桌了?”
“這陣容,約翰拿什麼打?”
畫麵裡,卡洛斯率先開口。
他把雪茄從嘴裡拔出來,狠狠地戳進煙灰缸裡,煙灰濺了一桌子。
“我他媽受夠了!”
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意國口音,說話時唾沫星子都要飛出來。
“選舉那年,他跪著求我幫忙。伊麗諾伊、西佛吉尼亞、內華噠那幾個州的工會票,一張一張,都是我的人盯出來的!”
“現在呢?他那個好弟弟羅伯特當了司法部長,第一件事就是查我!抄我的賭場,抓我的人,連我侄子開的賭場都給封了!”
“這他媽的就是過河拆橋!”
卡洛斯的臉從陰影裡探出來,滿臉橫肉,兩隻小眼睛眯成縫。
“這種人,在我們西西裡,隻有一個下場。”
他冇說那個下場是什麼。但所有人都懂。
彈幕瘋了。
“黑手黨的人情債,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所以約翰是真的把能得罪的全得罪了個遍?”
“這哥們是不是有什麼自毀傾向啊……”
畫麵裡,胡坲翻開手中那份黑色封皮的文件,掃了一眼,然後合上,放到茶幾上。
“卡洛斯先生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但我要說的是,你的私人恩怨,隻是其中最小的一個問題。”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份文件。
“他上個月又在推那個行政令。白銀券的事,華爾街那邊已經炸鍋了。洛克菲勒家的人昨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三個。”
胡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很冷。
“第三個電話裡,老洛克菲勒隻說了一句話:胡坲先生,我們還要忍多久?”
這句話一出,茶幾上方的空氣都凝住了。
維嘉爾停下了轉鋼筆的手,身體前傾。
“撤軍計劃也在加速。第一批年底撤出越國。幾個承包商已經開始拋售股票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5章消失的紅皮日記(11)(第2/2頁)
他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兩個軍方大佬。
“洛希德和波音的人,天天堵在我辦公室門口。你們軍方自己的人,也該有說法了吧?”
其中一個將軍端起威士忌,灌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擱回桌上。
“有什麼好說的?再撤下去,整條太平洋的防線都得崩。”
“這小子根本不懂什麼叫國家安全,他腦子裡隻有他那套理想主義的屁話。”
所有人都說完了。
俱樂部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了一個方向,沙發最角落的那個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一直冇說話的人。
副總統,利登。
他從頭到尾都冇開口。一隻手端著紅酒杯,另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皮沙發裡。
紅酒在杯中晃了很久,始終冇喝。
彈幕又炸了一輪。
“利登!又是這個老陰比!”
“註意看!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才是這幫人裡真正拍板的!”
“我靠,副總統和這些人坐一桌密謀,這畫麵太炸裂了!”
畫麵裡,利登終於動了。
他把紅酒杯放到茶幾上,杯底磕出一聲脆響。
然後他開口了:“約翰是個好人。”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卡洛斯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利登靠回沙發背上,兩隻手交疊在肚子上。
“他是真的想當一個好統領。想從越國撤軍,想把鑄幣權還給財政部,想打掉黑幫,想改革情報係統……”
他頓了一下。
“但這個位子,從來就不是給好人坐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簾邊上,伸手撥開一條縫,外麵漆黑一片。
“演員不想按劇本演了……”
“……那就讓他殺青吧。”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直播間裡三十多億觀眾的脊梁骨,全涼了。
彈幕瘋了。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隻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字幕牆鋪天蓋地地湧過來。
畫麵裡,利登說完這句話後,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冇有人反對。
冇有人猶豫。
所有人的沉默,就是最大的默許。
維嘉爾第一個接話,他的鋼筆在手指間又開始轉了起來:
“月底,他要去得克薩思的達拉思。去為他的連任造勢。”
“行程是公開的,路線也是公開的。”
其中一個軍方將領皺了皺眉:“達拉斯的安保……”
維嘉爾打斷他:“安保是可以調整的。”他頓了一下,換了個說法。“可以適當放鬆一些。”
胡坲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茶幾上那份文件,塞進公文包裡,拉上拉鏈。
“我不需要知道細節。”
“我隻看結果。”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皮鞋踩在地毯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門開了又關。
俱樂部裡,隻剩下煙霧、酒杯,和一群決定了一個國家命運的人。
……
直播畫麵切回左半邊。
黑宮的長廊裡,約翰走到了儘頭。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條空蕩蕩的走廊。
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他轉回頭,推開麵前的門,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所有人都在對麵,隻有他……
背對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