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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不一樣的煙火(6)

賀老三冇吭聲,持續安靜了十幾秒。

吳國華急了:“乾爹?乾爹你聽到冇有?”

“我聽到了。”

賀老三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不太正常。

“兩個億。他居然把一半身家寫進了遺囑送給你。看來他是真的好愛你啊,阿華。”

這句話從賀老三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吳國華冇接話,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賀老三繼續開口:“他說明天改遺囑?”

“對,明天。”

“那今天還冇改?”

“應該……還冇有。”

“好。”

這個“好”字咬得很重。

“接下來的話,你給我聽清楚!”賀老三的語速突然放慢,慢到一字一句都像是在下棋。

“下午,你繼續約他去雯華吃晚餐。”

吳國華愣了一下:“他不會答應的,他現在根本不想見我。”

“他會的。”

賀老三篤定得很。

“你跟他說,就說你想通了,願意自首,最後再好好談一次分手的事。他一定會見你。因為……”

他拖長了尾音。

“他是個好人。好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

吳國華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賀老三的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地砸了下來,像一片枯葉落在了棺材板上。

“你把他約上天臺,剩下的我來安排。”

“義父,你到底想乾嘛?”

“你彆管了,按我說的去做!”

“啪。”電話掛了。

直播間的彈幕突然鋪天蓋地地炸開。

“我操!!!”

“他在打什麼主意?不敢想!”

“‘剩下的我來安排‘?這不就是大反派的經典語錄嗎?我聽出了一身冷汗!”

“等等!現在遺囑的受益人還是吳國華,人死了錢不就是他的了?天呐!!!”

瓜神冇有插話,視頻繼續往前推。

畫麵跳轉。

賀老三掛了電話,坐在銅鑼灣那間地下賭場的vip包廂裡,麵前的牌桌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碼得整整齊齊的籌碼摞成三摞。

他看了一眼手裡那副冇打完的牌,把它們慢慢合攏,輕輕推到一邊。

不打了。

有更大的牌要打。

他衝門口招了招手。

一個板寸頭的壯漢走進來,彎腰湊到他耳邊。

賀老三冇有轉頭看他,眼睛盯著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鐵觀音。

他隻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夏星把音量放大。

“叫阿鬼和肥標去雯華酒店的天臺。下午五點之前到位,等我電話。”

板寸頭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沉,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差事。

賀老三重新坐回椅子靠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涼茶入喉,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既然你不想體麵。”

他放下茶杯,用大拇指擦了擦杯沿上的茶漬。

“那我們就幫你體麵。”

彈幕徹底失控。

“全是畜生!!!”

“生哥啊!你怎麼就信了他……”

“遺囑還冇改就死了!這他媽兩個億就落進了吳國華的口袋!”

“這對狗賊父子!我要看他們怎麼死!!!”

……

畫麵切換。

灰蒙蒙的天,低得像要壓到頭頂上來,雲層厚實得像棉被蒙在整座城市的臉上。

風從維多利亞港那邊刮過來,嗚嗚地響。

雯華酒店,二十四樓。

露臺。

混凝土地麵上積了薄薄一層水,是下午剛落過的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86章不一樣的煙火(6)(第2/2頁)

金屬欄杆被風吹得嗡嗡響,發出低沉的共鳴。

劉榮生站在露臺中央。

他的白襯衫被風灌滿,鼓起來又貼回去,頭發淩亂地糊在額頭上,發絲濕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

他整個人瘦得厲害,鎖骨的輪廓隔著襯衫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麵前,吳國華正站在三步遠的地方。

“國華,你到底想乾什麼?”劉榮生開口了,聲音被風削得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聽得清。

吳國華往前邁了一步,兩隻手攤開,做出一副懇求的姿態。

十根手指在風裡微微發抖。

“我不想乾什麼!阿生,我求求你,最後一次!不要報警,不要分手!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

他的聲音在顫,眼眶紅了一圈。

要是不知道內情的人看到這一幕,八成會被他感動得稀裡嘩啦。

可直播間裡的人知道。

劉榮生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那種眼神,不是憤怒,也不是恨。

是疲倦。

“回不去了。”劉榮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從你選擇和賀老三同流合汙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回不去了。”

吳國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想再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

露臺入口那扇消防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了。

兩個人影走了出來。

黑西裝,墨鏡,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兩人肩膀寬得能把整個門框塞滿。

他們冇有說話,就那麼往門口一站。

退路,冇了。

劉榮生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

他的瞳孔震動了一下。

再轉回來,看向吳國華。

“是你叫他們來的?”

吳國華也看到了那兩個人。

他的反應比劉榮生還大,嘴巴張著。

“冇有啊……阿生,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派人來!”

他在說真話。

至少這句話,是真話。

他隻是打了那通電話,哭著求賀老三幫他想辦法。

他以為“辦法”是威脅,是恐嚇,是拿劉榮生的把柄來反製。

他冇想到賀老三的“辦法”,是“辦法事”。

一個字的區彆。一條人命的距離。

但有用嗎?

冇用了。

說真話也好,說假話也好,劉榮生已經分不清了。也不想分了。

劉榮生的身體被其中一個黑衣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那一下力氣不算大,但對一個已經被疾病掏空了大半條命的人來說,足夠了。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鞋底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啪的聲響。

到了露臺邊。

他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扶上了欄杆。

金屬冰涼的觸感從掌心竄上來。

他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地麵上的車燈連成一條光的河流,慢悠悠地往遠處淌。

有人在趕路,有人在回家,有人在活著。

而這些,很快都跟他冇有關係了。

風更大了,吹得人臉生疼,吹得欄杆嗡嗡地叫。

“國華。”

劉榮生站穩了,手從欄杆上鬆開,抬起頭。

“你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

吳國華冇有回答。

他往後退了半步,是下意識的,腳比腦子先動。

他的目光在劉榮生和身後那兩個黑衣人之間來回橫彈了兩次,最後停在了地上積水的倒影裡。

他不敢看劉榮生的眼睛。

就在這時,他的口袋裡,手機突然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