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不一樣的煙火(14)
板寸頭的語氣很客氣,語調甚至帶著笑。
但那種客氣,比凶狠更讓人發毛。
梁偉傑的身體震了一下。
“我不認識什麼龍頭。你們找錯人了。”
他想關門。
板寸頭伸手,輕輕地擋住了門板,力氣不大,但梁偉傑推不動。
板寸頭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對折的紙條,兩根手指夾著,遞了過去。
梁偉傑猶豫了兩秒,接過來。
展開。
紙條上隻寫了數字:12,000,000。
梁偉傑看著那串零,臉上僅存的血色,一點一點地退了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子裡麵。
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裡在放動畫片,他六歲的女兒趴在沙發上,正看得入神。
老婆在廚房洗碗,水龍頭的聲音混著洗碗機的嗡嗡響。
說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便轉回頭。
輕輕帶上門。
上了車。
全程冇有說一個字。
彈幕飄了幾條:
“完了,又一個被賀老三拿捏的人。”
“這條毒蛇專門找有把柄的人下手。”
畫麵跳轉到忠義堂的一間茶室。
不是之前的香堂,是一間更私密的小房間。
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帖,茶桌上鋪著竹簾,角落裡一盆文竹長得很精神。
如果不知道這間屋子屬於誰,會以為這是某個大學教授的書房。
賀老三換了一身灰色唐裝,盤腿坐在茶桌後麵,親手泡茶。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溫壺、註水、刮沫、出湯,一套功夫茶泡得有板有眼,像個真正的文化人。
梁偉傑坐在對麵的矮腳凳上,屁股隻挨了凳麵的一小半,隨時要站起來的樣子。
“梁醫生,彆緊張,就是聊聊天。茶是今年的鳳凰單叢。我讓人從潮城帶回來的,外麵買不到。”
賀老三把茶杯推過去。
梁偉傑冇敢碰杯子,膽戰心驚的說道。
“賀……賀先生,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賀老三不急著說正事。
他端起自己那杯,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小口抿了一口,滿意地“唔”了一聲。
“好茶。”
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梁醫生,我呢,是個粗人,冇讀過什麼書。但我最敬佩的就是你們這些讀書人。救死扶傷,妙手回春,了不起。”
“我聽說你發過很多論文?你講的那個什麼靶向治療的學術報告,新加國那邊的人都專門來請你?”
梁偉傑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隻能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賀老三感慨了一聲。
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呢,梁醫生。你也是人嘛。是人就有難處。”
他放下杯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賭馬欠了一千二百萬,對不對?那家公司的老板,姓周。周老板跟我喝過兩次茶,上禮拜又坐在一起打了場牌。席間聊到你的名字,他的意思嘛……”
賀老三停了停,用食指在桌麵上劃了個圈。
“下個月再不還錢,他打算安排幾個人去瑪麗醫院,拉一條橫幅,上麵寫著‘梁偉傑欠債不還‘。再順便把你的欠條複印一百份,往你們科室門口一撒。”
梁偉傑的臉徹底白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94章不一樣的煙火(14)(第2/2頁)
去醫院鬨?
那他的職業生涯、他的行醫執照、他在學界幾十年攢下的名聲、他的老婆、他的孩子……全完了。
“賀先生……”他的聲音發緊,像被人捏住了七寸,“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賀老三擺了擺手。
“彆說得那麼難聽,什麼‘要你做什麼‘。我是想幫你。”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那種語氣,就像一個憂心忡忡的長輩在跟後輩談心。
“梁醫生,你是好人。我打聽過,你對病人很好,從來不收紅包。這樣的好醫生,不應該被一個賭馬的爛賬毀掉。我是真心替你可惜。”
梁偉傑冇接話,但身子往前傾了一點點,幾乎是下意識的。
賀老三看在眼裡。
“你是不是有個病人,姓鳳。”
梁偉傑愣了一下。
“鳳……?鳳夕花?”
“對。”賀老三豎起一根手指,在空氣中不緊不慢地晃了晃。“你給她定的方案是手術加化療,對不對?”
“對,她的情況發現得早,積極配合的話,五年以上應該冇問題的。”
“五年?太高了。”賀老三打斷了他。
語氣平淡,像在討論一道數學題的答案偏大了一點。
梁偉傑張著嘴,兩三秒冇合上。
“你……你什麼意思?”
賀老三從唐裝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咬在嘴裡,冇點。
他叼著雪茄,含含糊糊地說了下去。
“冇什麼意思。”
“她是我的‘好友’,我想幫幫她而已……”
“這段時間,她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樣。”
“我看著心疼啊!”
“還要折磨她五年?實在太久了。”
“但是……”
“我也不想她馬上死。那樣對你、對我都不好。”
“你是專業的,你看看有冇有什麼東西,能讓她暫時覺得自己在好轉,精神頭好了,胃口也好了,覺得自己有救了。但實際上呢,身體在一點一點地垮掉?”
“讓她在希望中,慢慢地油儘燈枯。”
“最好,是她自己覺得,是命不好。”
茶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角落那盆文竹紋絲不動,像在屏息。
梁偉傑的後背濕了,他能感覺到冷汗順著脊柱往下淌。
“賀先生……”他的聲音終於出來了。“你……這是要我殺人。”
“殺人?”
賀老三的眉毛往上抬了抬,像是聽到了一個很荒謬的詞。
他笑了一聲。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耐心。
“梁醫生,我什麼時候說過‘殺‘這個字了?我是在請教你一個醫學問題。一個病人對某種藥物反應不好,病情惡化了,這種事,你們醫院每天都在發生吧?跟誰有關係?”
他把茶杯往梁偉傑那邊又推了推。
茶湯已經涼了,冇有熱氣了,但那杯茶還是一口都冇動。
“那一千二百萬,我幫你搞掂。周老板那邊,我讓他連你的名字都忘掉。”
他伸出兩根手指。
“另外再給你八百萬。當是辛苦費,也當是我交的朋友。夠你這輩子安安穩穩了。你女兒今年六歲?房子的貸款也不用愁了。”
“兩千萬,換一個本來就是癌症晚期的人,提前走。”
“你這不是害她,你是幫她少受罪。”
“劃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