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最後的晚餐(20)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瓜神,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尤達太慘了,他連個墳都冇有!”
“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棍出來道歉!”
直播間裡群情激憤。
瓜神的聲音打斷了彈幕的喧鬨。
“時間的洪流早就把那些始作俑者吞得渣都不剩。今晚,隻是還他一個清白。”
畫麵猛地一閃。
深夜的洛浮宮。
展廳裡空蕩蕩的。
頂燈的光線慘白,打在牆上。
那幅舉世聞名的《薩冷夜宴圖》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
異變發生了。
畫裡那個縮在角落、滿臉油膩、手裡死死攥著錢袋的男人,輪廓開始扭曲。
畫布表麵泛起一層詭異的水波紋。
一個半透明的影子,從畫裡硬生生擠了出來。
是尤達。
彈幕瞬間炸鍋。
“臥槽!發生什麼事?”
“鬼啊!”
“尤達?那是尤達的靈魂?”
他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亞麻長袍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脖子。
那裡赫然印著一道發黑的深溝,皮肉外翻。
這是麻繩勒斷喉骨留下的印記。
他的手裡,還虛握著一個錢袋的輪廓。
兩千年了。
世人的唾罵,信徒的詛咒,成了一道打不開的枷鎖。
這股龐大的怨念,把他死死釘在這幅畫裡。
日複一日地被展覽。
日複一日地被指著鼻子罵。
尤達的亡魂低著頭,渾身散發著化不開的絕望。
就在這時。
屏幕上滾動的四十億條道歉彈幕,突然停了。
直播間的界麵發生變化。
那些代表著無數人愧疚和歉意的數據流,在半空中炸開。
變成了漫天金色的細碎光點。
光點穿透盧浮宮的玻璃穹頂,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填滿了整個展廳。
它們圍著尤達的亡魂打轉。
尤達遲鈍地抬起頭。
乾癟的眼窩裡,倒映著那些溫暖的金光。
他能感覺到。
那是四十億活人的歉意。
是遲到了兩千年的理解。
金光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脖子上。
那道發黑的勒痕,接觸到金光的瞬間,開始冒出白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最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手裡那個象征著恥辱的錢袋虛影,也“啪”地一聲碎成光斑,散在空氣裡。
尤達原本佝僂的背,一點點挺直。
那個猥瑣、怯懦的軀殼褪去。
壓在靈魂上的千年詛咒,解開了。
他不再是一個背鍋的罪人。
他恢複了一個殉道者真正的尊嚴與安詳。
他轉過身,正對著直播鏡頭。
隔著屏幕,隔著兩千年的時空,他看著這四十億曾經誤解他的人。
他笑了。
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個徹底釋然的微笑。
“這就是老師說的…神國嗎?”
接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彎下腰,對著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路走好。”
“安息吧,尤達。”
“對不起,謝謝你。”
彈幕裡,整齊劃一的送彆。
起身的瞬間,尤達的身體崩解了。
化作無數金色的羽毛。
羽毛在展廳半空盤旋了一圈,朝著穹頂直衝而上,徹底融入了八黎的夜色裡。
直播間裡,四十億人看著這一幕,淚流滿麵。
這場跨越宗教、跨越時間的靈魂救贖,成了直播史上無法超越的偉大時刻。
金光散儘。
牆上那幅《薩冷夜宴圖》恢複了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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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幅畫變了。
它不再是什麼宗教審判的鐵證。
它成了一塊墓誌銘。
一塊記錄著人類曆史上最深沉羈絆、最慘烈犧牲的墓誌銘。
鏡頭拉遠。
夜色中,瓜神戴著那個滑稽的二哈麵具,出現在畫麵裡。
他看著尤達消失的方向。
他的聲音通過網絡,傳遍全球。
“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最深沉的愛和忠誠,往往伴隨著最深重的誤解和最惡毒的罵名。”
“曆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你看到的所謂的神聖,背後可能掩藏著算計。”
“而你唾棄的那些惡鬼,卻可能是一個背負了一切、以身飼虎的聖徒。”
瓜神轉過頭,麵具上的眼睛盯著鏡頭。
“不要輕易用非黑即白的眼光去評判曆史。”
“人心,遠比神話更複雜。”
他停頓了一下。
“尤達的故事結束了。”
“但我希望,從今天起,你們在信仰某樣東西的時候,能多保留一份屬於人類理性的思考。”
“永遠,不要做一個隻會盲從的傀儡。”
話音剛落。
屏幕一黑。
直播戛然而止。
網絡上安靜了三秒,隨後爆發出了驚天駭浪。
這場直播的後勁太大了。
全球的宗教界直接迎來了十級大地震。
羅曼。
凡蒂岡廣場。
數以萬計的信徒舉著火把,把手裡的經書扔進火堆裡。
大主教站在陽臺上,看著下麵失控的人群,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無數以《聖經》為基石的教派,在這一夜之間麵臨信仰崩塌。
信徒們扯下了脖子上的十字架。
關於人性、權力、謊言和信仰的討論,霸占了所有社交平臺的榜首。
一場波及全人類的思想啟蒙,以一種最粗暴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
魔都。
高檔公寓裡。
夏星靠在沙發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這場戲唱得太累了。
腦海中,係統那冰冷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叮!主線任務:被詛咒的銀幣,完美完成!】
【獎勵信仰值:50000點!】
夏星挑了挑眉。
五萬點。
這波血賺。
估計距離下一個境界,應該更近了。
他端起茶幾上早就倒好的紅酒,抿了一口。
“嗡嗡。”
扔在旁邊的手機震了兩下。
夏星瞥了一眼屏幕。
是一條新聞推送。
“蒙國極寒之地的阿爾泰山脈深處,勘探隊發現地下空洞,疑是成吉司汗陵墓……”
夏星拿酒杯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機,點開那條新聞快速掃了兩眼。
“阿爾泰山脈?”
“成吉司汗陵嗎?”
他嘟囔了一句。
將近八百年了。
那個打下了人類曆史上最大版圖的草原霸主,他的墳頭在哪,至今是個謎。
史書上說,大汗死後實行密葬。
送葬的隊伍,見人殺人,見畜殺畜。
到了下葬的地方,把墓坑填平。
然後趕來上萬匹戰馬,在上麵來回奔跑,把土地踩得嚴嚴實實。
第二年春天,誰也找不到墓地在哪。
無數探險家、盜墓賊、考古隊,把大草原翻了個底朝天,連根毛都冇找到。
夏星站起身,走到衣架旁,扯下那件黑色的衝鋒衣外套。
“咱們去草原……”
他一邊穿外套,一邊看著窗外魔都璀璨的夜景。
“會會這位千古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