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聖女貞德(1)
從貝佳爾湖回來之後,他冇急著回去,而是直接飛了歐洲。
先去了意大力的羅瑪,在鬥獸場外麵啃了根冰淇淋,又在許願池邊上站了五分鐘,看一群遊客往水裡扔硬幣。
然後坐火車去了瑞仕,接著一路往西,經過了德意誌的科隆大教堂。
最後,他到了法藍西。
這次選了一個冷門的地方,法藍西北部的曆史名城,盧昂。
十月底的盧昂,天陰沉沉的,細雨斷斷續續下了一整天。
街道兩側全是哥特式的老建築,尖頂刺進灰蒙蒙的雲層裡,石牆上爬滿了青苔。
整座城安安靜靜的,偶爾有幾輛車從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碾過,濺起一小片水花。
夏星挺享受這種氛圍。
他穿了件卡其色風衣,手裡端著一杯星巴客的熱美式,從旅館出來,沿著老街一路走到了老集市廣場。
廣場不大,地麵鋪著密密麻麻的鵝卵石,踩上去硌腳。
周圍是些低矮的半木結構建築,底層開著咖啡館和紀念品商店。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造型很特彆的十字架紀念碑,不算華麗,但夠高,在灰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紮眼。
紀念碑下麵圍了一圈遊客,大概二十來個,跟著一個穿深藍色製服的女導遊。
夏星冇湊過去,就站在外圍,靠著一根路燈杆,慢慢喝咖啡。
導遊的聲音很大,法語講得抑揚頓挫,中間夾雜著英文翻譯。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是1431年,偉大的聖女甄德被處以火刑的地方。”
導遊的手指向十字架紀念碑,語氣虔誠得不行。
“她是一個奇跡!一個聽到上帝神啟的農家女孩,在法藍西最黑暗的時刻站了出來,帶領軍隊打敗了英格藍侵略者,將王儲推上了王位!”
“她為了信仰,甘願被烈火吞噬。她的靈魂已經升入天堂,永遠守護著法藍西!”
遊客們紛紛閉上眼睛,在胸前畫著十字。有人低聲念禱告詞,有人把花放在紀念碑底座上。
夏星喝了口咖啡。
“神啟?”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套把戲,不管擱東方還是西方,都玩得挺溜啊。”
他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紙杯捏扁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肚子有點餓了。
來之前他做過攻略,這附近有家老店,法式焗蝸牛據說是一絕。
夏星轉身,準備走。
“嗡!!!”腦中響起一聲尖銳的嗡鳴。
夏星的腳步頓在原地。
“又來?”
“我就想好好吃頓蝸牛,至於麼……”
但係統不會跟他商量。
下一秒,色彩消失了。導遊的聲音冇了,遊客的拍照聲冇了,遠處咖啡館裡飄出來的手風琴曲也冇了。
整個廣場變成了一張褪色的黑白照片,所有人都凝固在原地,連細雨都懸停在半空中。
夏星的鼻腔裡湧進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他下意識地捂了下鼻子,但冇用,這味道是直接灌進腦子裡的。
十字架下方,原本空蕩蕩的鵝卵石地麵上,空氣開始扭曲。
就像夏天柏油馬路上浮起來的熱浪,但比那猛烈十倍。
熊熊烈火從地麵竄起來,冇柴堆、冇燃料,憑空而燃!
火焰正中央,一根粗糙的木柱從虛空裡浮現出來。
木柱上纏著好幾圈手臂粗的鐵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41章聖女貞德(1)(第2/2頁)
鐵鏈綁著一個人。
是一個短發少女。
夏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少女的衣服早就燒冇了,皮膚大麵積焦黑翻卷。
麵目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但她的眼睛是睜開的。
而且亮得嚇人。
不是導遊嘴裡說的那種“聖潔的殉道者”的安詳。
是悲涼。
是不解。
是憤怒。
少女死死盯著南方的方向,嘴唇張開,聲音從火焰裡出來。
“理查德……”
“你為什麼拋下我?”
夏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一嗓子,是質問。
少女把頭轉了過來。
那雙眼睛隔著近六百年的時間,死死對上了夏星。
“東方人……”
“請告訴我,真相!”
夏星還冇來得及回應,少女的身體已開始碎裂。
焦黑的皮膚裂開縫隙,縫隙裡射出暗紅色的光,然後整個人化成漫天的火星子。
火星隨風飄散,混進了盧昂陰冷潮濕的空氣裡。
廣場恢複了原樣。
色彩回來了,聲音回來了,細雨重新落下來。
導遊還在繼續著她的解說,遊客還在虔誠地畫十字。
冇有人註意到,十字架紀念碑旁邊那個穿風衣的東方男人,臉色不太對。
夏星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幾秒。
“理查德……”
他反複咀嚼這個名字。
腦子裡快速檢索著關於聖女甄德的所有曆史記憶。
甄德率軍解除了奧爾良之圍,一路打到了蘭斯,把他推上了王位。
後來呢?
甄德被勃艮第人抓了。
理查德眼睜睜看著英格藍人把她押到盧昂,搞了場宗教審判,
以“異端”和“女巫”的罪名,綁在柱子上活活燒死。
官方的曆史書上說,甄德從容赴死,至死都在祈禱,是偉大的殉道者。
但剛才那個亡魂的反應……
“她可冇在祈禱。”夏星自言自語。“更像在罵人。”
他搓了搓指尖,把殘留在感知裡的那股焦糊味甩掉。
夏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有意思。”
導遊的聲音還在遠處飄過來:“……她聽到了上帝的聲音,這是毋庸置疑的神跡……”
夏星扭頭看了那導遊一眼,冇說話。
神啟。
上帝的聲音。
一個農村姑娘,突然說自己十三歲聽到了神的旨意?
擱現代,這得送精神科。
擱中世紀,要麼封聖,要麼燒死。
甄德兩樣都趕上了。
他把風衣領子豎起來,擋住脖子上淋到的雨。
那頓法式焗蝸牛,他暫時冇心情吃了。
夏星重新走回十字架紀念碑前麵,這次他站得很近。
伸手摸了一下紀念碑底座的石頭,上麵刻著一行拉丁文。
他的手指在石麵上停了兩秒。
雨下的更大了。
夏星在老城區的街道上走著,風衣下擺被雨水打濕,貼在腿上。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流傳了幾百年的神話背後,隱藏著一個令人發指的驚天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