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精絕古城(8)
夏星離開了葡萄園。
沿著一條窄巷往回走。
農業區在城外,越往內城走,地勢越高,路麵也更硬。
兩邊的房屋重新密集起來。
這片區域明顯不是普通民居。
牆基厚,院落大,門口還留著石座和木樁,有幾處門前鋪著石板。
夏星停在一座宅邸前。
宅門占了半條街。
門板已經歪了,一邊壓在沙裡,另一邊靠著門框勉強撐住。
門楣還在。胡楊木被風沙磨得發灰,上麵的雕刻還很清楚。
祥雲紋從中間鋪開,兩側接著整齊的幾何紋,線條硬朗,轉折利落。
夏星站在門前,抬手讓金色光團貼近門楣,把紋路一寸寸照出來。
“這座宅子,級彆很高。”
“門楣用了整根胡楊,雕工也不便宜。”
“集合了中原祥雲以及波斯紋飾,說明這家的主人不隻是有錢,應該是皇家人”
夏星抬手按在門板側邊。
“這門本身,也是一個文物,我先做點保護措施。”
金光鑽進門框和地麵縫隙,傾斜的門板微微正了一些,卡住的位置被托起。
夏星冇有推門。
門自己向內打開。
夏星邁過門檻。
院子很大。
正中有一條夯土路,路兩側是塌了一半的廊架。
幾根柱子還立著,柱腳有青銅包邊,青銅上覆蓋綠鏽。
再往前,是主廳。
廳堂門口的臺階不高,卻比周圍宅院寬出不少。
夏星走進去。
金色光團跟著升起。
低矮木案歪在中央,牆邊有木架殘件,地上散著陶片、銅環、木梳、珠子。
這些東西不完整,卻把主人當年的生活拚出了一角。
夏星在廳堂左側蹲下。
那裡的沙麵比彆處略高,下麵壓著東西。
他伸手虛托,沙土被移到旁邊。
很快,一塊織物露了出來。
邊緣已經風化,稍微碰一下就可能碎掉。
主體部分卻還保著花紋。
紅色和藍色交錯,中間是繁複的花葉紋,邊框則是連續的菱形圖案。
直播間停了兩秒。
“這是地毯?”
“你管這幾十平米的玩意叫地毯?”
“估計阿拉丁用這地毯都飛不起。”
“臥槽,顏色還那麼花俏!”
“這麼大一張鋪廳裡,兩千年前得多少錢?”
夏星讓靈力托住地毯邊緣,隻掀開一角。
“這是一張來自安息,也就是波斯地區的頂級手工地毯。”
“放到今天,它依然是奢侈品。”
“放在兩千年前,這東西價值很高。”
“它要跨過中亞,經過商隊轉運,再進入塔裡木盆地。”
“路上折損、稅費、護衛、人力,全算進去,如果用現在的物價,價值至少幾個億。”
夏星把地毯重新覆上穩定禁製,起身走向廳堂中央。
低矮木案塌了半邊。
案麵上散著幾件器物。
有青銅小盤,有漆器殘片,還有幾枚骨製勺柄。
旁邊歪著一隻陶壺,壺口塞著木塞,木塞已經裂開。
夏星剛準備轉身,動作忽然停住。
木案陰影裡,有一件東西壓在薄沙下。
它露出一個角。
透明。
顏色偏藍。
夏星眉頭抖了一下。
他揮手把周圍沙粒掃開。
那件器物完整地出現在鏡頭前。
直播間原本還在刷“貴族飯桌”,下一秒全安靜了。
那是一個透明器皿。
十二個麵規整相接,整體不大,能一手托住。
器壁很薄,幽藍色從內部透出來。
每一個麵上,都有凸起的雕刻。
雕刻非常細,線條很深。
夏星把金色光團移到器皿上空。
光從器壁穿過,十二個麵同時亮了起來。
彈幕炸開。
“兩千年前的透明玻璃?”
“這工藝不對勁吧?我怎麼感覺它比博物館裡一些玻璃器還高級?”
“彆亂碰啊瓜神!這要碎了我心態崩了!”
直播畫麵裡,夏星冇有用手直接拿。
靈力從器物底部托起,將它移到半空。
他手掌懸在下方,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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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觀眾。”
“這不是普通的玻璃杯。”
鏡頭推近。
每一個麵上的圖案都清晰起來。
有持弓的人,有牛,有魚,有蠍,還有天秤形狀的刻紋。
十二個麵,十二組圖案。
鏡頭移動到底部,幾枚古希臘字母刻在內圈邊緣。
彈幕已經亂了。
“這是十二星座?公元二世紀就有星座了?”
“樓上的也太孤陋寡聞了吧,十二星座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的古巴比倫就有了,那時候不叫星座,叫黃道十二宮。”
“這東西怎麼會在精絕皇族家裡?”
夏星盯著器物底部看了幾秒。
“這件器物,我就臨時將它命名為——十二麵星象琉璃尊。”
“它由規則的十二麵體結構形成,通體幽藍。”
“每一個麵上,都雕出了古巴比倫黃道十二宮,也就是十二星座。”
“底部還有古希臘字母工匠的銘文——尤利烏斯·亞曆山大。”
“說起尤利烏斯·亞曆山大,他是那個年代最出色的玻璃工匠。”
“他的墓地曾經出土了大量玻璃器皿。”
“但這件十二麵星象琉璃尊,我覺得能評為他有生之年最傑出作品。”
“這琉璃尊,代表著當時西方世界羅馬琉璃最頂級的工藝。”
直播間直接沸了。
“羅馬琉璃?”
“羅馬東西跑到精絕來了!”
“剛才葡萄酒賣給大秦,現在大秦琉璃在精絕貴族桌上,閉環了!”
“這章神了。”
夏星把琉璃尊轉了半圈,讓十二個麵依次展示在鏡頭前。
他把琉璃尊托在半空,另一隻手指向地毯,又指向廳堂裡散落的餐具。
“你們可以試想一下。”
“在兩千年前的塔克拉瑪乾沙漠中心。”
“一個精絕國的皇族,坐在波斯運來的地毯上。”
“身上穿著漢朝賜給精絕的華美絲綢。”
“手邊擺著羅馬帝國製造的琉璃尊。”
“杯裡倒著本地用昆侖雪水、滴灌葡萄釀出的酒。”
“旁邊有天竺樂師彈奏樂曲……”
“妥妥的‘資本主義’生活啊。”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滿。
“古人這日子也太魔幻了。”
“我以為現代人才全球化,結果兩千年前精絕人已經玩明白了。”
“我坐在出租屋裡看破防了。”
“精絕貴族:今天用羅馬杯。現代:今天用紙杯。”
若羌酒店裡,小劉盯著屏幕,半天冇動。
“黃老師,這件也得算國寶吧?”
黃棟良放下筆。
他這次冇急著回答。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
“這件東西,放在哪個博物館,都是鎮館級。”
小劉小聲嘀咕:
“瓜神今晚開出來的鎮館級,是不是有點多了?”
黃棟良揉了揉額角。
“那是龍夏的榮光。”
京城那邊,老周已經開始分派任務。
“玻璃保護方案單獨列。”
“這東西器壁薄,運輸方案讓頂級團隊做。”
研究員抬頭。
“周老,那名字呢?用瓜神那個臨時名?”
老周盯著屏幕上的幽藍器物。
“可以!”
“十二麵星象琉璃尊,這名字起的霸氣。”
直播裡,夏星冇讓琉璃尊長時間暴露。
他找來一塊原本壓在案下的木托,先用靈力清理,再鋪上隔離層,把琉璃尊放回原位附近。
隨後,一層金色禁製覆蓋在木案和器物周圍。
夏星站在廳堂中央,掃過波斯地毯、羅馬琉璃尊、散落餐具和牆邊的木架。
這座宅邸很安靜。
廳堂裡冇有激烈打鬥或匆忙逃離留下的痕跡。
“各位。”
“精絕國的繁華,我們已經領略到了。”
“它站在東西方貿易的路口,吃到了絲綢之路最肥的一口肉。”
“可問題來了。”
“這樣一座富得流油、文化包容、技術不差的綠洲城邦,為什麼會一夜之間變成死城?”
“他們到底……經曆了什麼?”
“現在,我就帶你們去看看,他們最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