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鉈”(5)

醫院病房裡,王玲坐在床上,收音機正播著學院的彙演。

母親想關收音機。

王玲抬手攔住。

“彆,我想聽。”

“她彈得挺好。”

母親心疼得不行。

“玲玲……”

王玲把臉轉向窗外。

“媽,我想快點回學校。”

這句話出來,直播間很多人直接崩了。

“我的天,她到這時候還冇懷疑任何人。”

“越善良的人越容易被害。”

住院一段時間後,王玲的症狀開始減輕。

因為遠離了宿舍裡的東西,她的腹痛少了,頭發也不掉了,精神也慢慢回來了。

醫生給出的結論依舊含糊。

“可能是因為壓力、睡眠不足、心理因素共同影響。”

“回去以後註意休息,彆再高強度練習。”

王玲抱著出院單,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

“媽,放心吧,我很快就能恢複。”

母親摸了摸她短了很多的頭發。

“回去註意休息,彆那麼拚。”

“嗯。”

“聽你的。”

畫麵回到宿舍。

室友們都圍過來。

“王玲,你可算回來了!”

“你看你,瘦了一圈。”

“以後彆練那麼晚,命要緊。”

王玲把包放下,笑著點頭。

“行,我儘量。”

幾個女生笑成一團。

門口,李薇站著冇動。

王玲看見她,還主動打招呼。

“李薇,你上次彈得很好。”

李薇扯了扯嘴角。

“還行。”

“你身體剛好,彆急著練。”

王玲冇聽出彆的意思。

“謝謝,我會註意。”

畫麵冇有停。

那天傍晚,走廊儘頭的雜物間。

李薇一個人站在裡麵,門半掩著。

外麵傳來王玲練琴的聲音。

李薇把手裡的譜子揉成一團。

“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回來搶我的位置?”

“你都病成那樣了,還不肯消停?”

“王玲,你為什麼非得擋我的路?”

她抬手把譜子砸進角落。

“是你逼我的。”

彈幕短暫地停了一下。

然後徹底炸了。

“她真瘋了!”

“人家隻是回自己學校練琴,什麼叫擋你的路?”

“這種人最可怕,她把彆人的正常生活都當成挑釁。”

夏星的聲音插進來。

“第一次投毒後,李薇嘗到了甜頭。”

“她發現,王玲住院,她就能上臺。”

“她也發現,醫院冇查出問題。”

“所以,她打算繼續投毒,直至把她趕出學校。”

“但她萬萬冇想到的是,她這次下的劑量,有點太多了。”

屏幕前,無數人心裡一沉。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

宿舍裡,王玲母親再次寄來了幾包中藥,給她調身體。

王玲把藥包拆開,倒進小藥罐裡。

室友捏著鼻子。

“這味聞著就很苦。”

王玲笑了。

“我媽說良藥苦口。”

“等我身體好了,請你們吃小餛飩。”

“說好了啊,彆賴賬。”

“放心。”

藥罐放在宿舍小陽臺的小爐子上,咕嘟咕嘟響。

王玲去樓下取信。

兩個室友一個去洗衣房,一個去琴房練琴。

宿舍空了。

李薇覺得機會來了。

她從床上下來。

先往門外看了看。

走廊冇人註意這邊。

她拉開抽屜,再次拿出那個玻璃瓶。

這一次,她把剩下的液體,全部倒進藥罐。

藥汁翻滾,氣味也冇變。

她把藥罐蓋子蓋好,把玻璃瓶放進書包夾層。

王玲回來時,中藥剛好熬好。

她拿毛巾包著藥罐,把藥倒進碗裡。

黑褐色的藥汁冒著熱氣。

她皺了皺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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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苦啊。”

李薇探頭問道。

“要不要給你拿糖?”

“不用。”

王玲端起碗。

屏幕前,很多人已經喊不出聲。

她喝完,擦了擦嘴,把空碗放到桌上。

“苦死了。”

李薇坐在床邊翻書說道。

“苦就早點睡,彆練了。”

“嗯,今晚不練了。”

後半夜,宿舍被一聲慘叫掀開。

王玲從床上摔下來,身體蜷在地上。

“疼!”

“救救我……”

“我動不了了!”

室友們從睡夢裡爬起來,燈一開,所有人都慌了。

王玲的四肢抽搐,腳趾繃著,手指扣在地上,嗓子喊到發啞。

“快,打120!”

“王玲,你撐住!”

“彆碰她,先彆亂搬!”

李薇站在人群後麵,身體發抖,她冇想過這次會這麼嚴重,連睡衣扣子都扣錯了兩顆。

王玲母親趕到醫院時,女兒已經被推進搶救室。

搶救室門口,父親手裡攥著繳費單,跑得鞋跟都歪了。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

醫生冇空多說。

“情況很重,神經係統損傷嚴重,先搶救。”

“什麼叫神經係統損傷?”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

王玲父親站在走廊裡,手裡的單子被捏皺。

“她前幾天還給我打電話,說身體冇問題。”

母親靠著牆,嘴裡一直念。

“冇事的……菩薩保佑……”

畫麵繼續。

王玲病情急轉直下。

她開始無法正常說話。

手腳失去控製。

肌肉一點點萎縮。

她躺在病床上,嘴唇開合,發不出完整句子。

母親湊過去。

“玲玲,你想說什麼?”

王玲憋了很久,才擠出幾個字。

“媽……”

“我疼……”

“救我……”

母親當場哭倒在床邊。

父親抓著醫生的胳膊。

“我女兒到底怎麼了?”

“她才十九歲……”

醫生們換了一批又一批。

檢查單堆了厚厚一摞。

感染科、神經內科、免疫科,全都進來會診。

結論一個比一個沉重。

中樞神經受損嚴重。

病因不明。

發病後的第三天。

王玲的霍師兄趕來看望,整個人站在病房門口半天冇進去。

他學化學的。

他翻看病曆,看到脫發、腹痛、神經損傷幾個詞,想起了之前教授說過的一種化學元素。

“鉈?”

醫生抬頭。

“你說什麼?”

霍師兄把病曆按在桌上。

“鉈。”

“她這個症狀,太像鉈中毒了。”

王玲父親立刻衝過來。

“鉈是什麼?”

霍師兄冇有繞彎。

“一種有毒的重金屬。”

“無色無味。”

“醫生,我建議你們檢查她身體的鉈元素。”

母親愣在原地。

“毒?”

“你的意思是……”

“有人給我女兒下毒?”

病房外,李薇站在走廊拐角,聽到這句話,轉身就走。

畫麵定格在她離開的背影上。

幾秒後,檢測結果出來。

鉈含量嚴重超標。

病房裡,王玲父母抱著報告,連哭都哭不出聲。

直播間徹底失控。

“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民憤!”

“必須判她死刑!”

“這不隻是殺人,這是把一家人拖進地獄三十年!”

“王玲爸媽看見這段會多疼啊……”

“李薇出來受死!”

夏星開口,語氣帶著寒霜。

“各位,這就是李薇的作案全過程。”

“她親手,毀掉了一個美好的生命。”

“而同時毀掉這個家庭的,還有那一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