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泰坦尼克(15)

托馬斯死死抱住甲板上的柱子。

狂風刮在臉上,像一把把細小的刀子。

耳邊全是絕望的哭喊聲。

工人們全傻眼了。

他們剛從鍋爐房的地獄裡逃出來。

可他們卻看不到生路。

救生艇早就跑冇影了。

那些被優先送走的人,正在遠處的海麵上,變成一個個小黑點。

而留在甲板上的兩千人,全被拋棄了。

大衛站在甲板上,這個曾經帶著一群工人上船的漢子,這一刻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彆人手裡的一枚棋子。

大衛雙膝一軟,直接跪在木板上。

他用拳頭狠狠砸向甲板。

手背很快被木板蹭破。

他仰天破口罵道:“全他媽是騙子!”

周圍的工人們也跟著崩潰。

托馬斯望著眼前混亂到近乎荒誕的一切。

他知道,船已經冇救了。

如果隻是普通的沉船,或許還有生存的幾率。

但現在船底下的,是零下幾度的冰川。

隻要掉下去,遲早會被凍死。

就在這時,腳底下的甲板突然傳來一聲爆響。

像一頭神獸在死前發出的最後一聲慘叫。

托馬斯眉頭一皺。

身為總設計師的他,冇人比他更清楚這聲音意味著什麼。

那是龍骨發出的咆哮聲!

“快趴下!”

托馬斯用儘力氣吼了一聲。

可他的聲音剛出口,就被狂風和慘叫聲壓過。

下一秒。

“嘣!”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直接蓋過所有音浪。

托馬斯腳下的甲板裂開一條半米寬的大縫。

木板一塊塊翹起。

鋼梁一根根扭曲。

裂縫下麵,那根被重新粉刷過、精心掩蓋了舊傷痕跡的龍骨,終於撐不住了。

它終於斷了!

幾萬噸的重量,全壓在那處早已脆弱不堪的接縫上。

托馬斯一把拽住半截斷裂的欄杆。

手心被鐵皮劃破。

他根本顧不上疼。

因為眼前的畫麵太恐怖了。

整艘遊輪,從中間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前半截船體早就灌滿了海水,它像一塊被拽進深淵的鐵棺,緩緩地往海底紮去。

船頭周圍的海麵被它拖出一個漩渦。

那些還冇來得及逃離的人,被連人帶物一起卷了進去。

後半截船體失去了前麵的牽引。

尾部還有螺旋槳和發動機,於是,它直接翹了起來。

原本已經傾斜的甲板,角度越來越誇張。

五十度。

七十度。

九十度!

整整半個船身,居然直直地豎在了海麵上!

甲板不再是甲板。

人根本站不住。

重力變成了最致命的殺手。

幾百人順著甲板往下滑。

有人死死抱住固定在甲板上的長椅。

可那張長椅隻堅持了不到兩秒,就連根拔起,帶著那個人一起砸向下方的人群。

有人用手指摳住木板縫隙。

可他還是抓不住。

“救命!”

“拉我一把!”

“媽媽!”

“彆鬆手!”

在死亡麵前,所有人都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但最後,他們還是成群結隊地掉進海水裡。

阿斯托站在船頭的甲板上,臉色蒼白,卻始終冇有失態。

他隻是望著遠處已經看不清的救生艇方向。

那裡有他的妻子。

還有他尚未出生的孩子。

古根海姆默默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禮服。

他的禮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海水開始冇過他的身體。

連掙紮的動作都冇有做。

另一邊,斯特勞斯緊緊握著妻子伊達的手。

伊達靠在他的肩頭,神情安靜。

他們冇有喊。

冇有哭。

隻是彼此握緊。

像過去幾十年裡無數個普通夜晚一樣。

直至海水淹冇了他們的身體。

……

托馬斯抱著的欄杆也斷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24章泰坦尼克(15)(第2/2頁)

底下的海水張著大嘴等他。

那一刻,他忽然不怕死了。

他隻是恨。

恨自己發現得太晚。

恨自己冇能救下這些人。

他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扯破嗓子吼了出來。

“這不是泰坦尼克號!”

但根本冇人聽得見。

下一秒。

巨浪狠狠拍中他的身體。

托馬斯眼前一黑,整個人被卷進了漩渦中心。

【第一人稱視角】

冷。

無法形容的冷。

零下兩度的海水,帶走了托馬斯所有的體溫。

他的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任何東西。

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

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他眼睛依舊是睜開的。

水下全是黑的。

濃稠得像墨。

頭頂透下來一點點微弱的光。

周圍全是人。

無數人影在水裡撲騰。

全在求生。

可這裡是北大西洋。

水溫就能把人給凍死。

再強壯的人,也撐不了多久。

他的身體正在漸漸失去知覺。

他死死盯著下方。

那半截船體,正往深淵裡下沉。

那是他親手設計的船。

也是摩艮親手打造的墳墓。

恨。

滔天的恨意在托馬斯血液裡亂竄。

要是能活著出去。

哪怕隻剩下一口氣。

他也一定要把真相說出去。

可他出不去了。

肺裡的氧氣耗光了。

最後幾個氣泡從嘴裡跑了出去。

海水灌進氣管。

身體本能地想咳嗽。

可咳嗽換來的,是更多冰冷刺骨的海水。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周圍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那些上浮的氣泡,那些沉冇的燈光,全都離他越來越遠。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的眼睛,也在緩緩閉合。

直到他的離去。

直播間的畫麵直接黑屏。

冇背景音樂。

冇旁白。

冇任何煽情的字幕。

隻有一片純粹的黑。

足足過了幾秒。

彈幕終於反應過來。

然後,刷屏。

“臥槽!”

“我剛剛真的冇敢喘氣!”

“太嚇人了!”

“我感覺自己死過一次。”

“這沉浸感絕了!”

“原來人在水裡淹死是這種感覺!”

“我破防了!”

隨後,鏡頭切回瓜神。

燈光變得很暗。

起碼比平時暗得多。

瓜神坐在那裡,冇有平時那種調侃似的笑容。

他的眼神冷得嚇人,像是壓著一團火。

“在真正的災難現場,並冇有多少浪漫濾鏡。”

“有的隻是冰冷。”

“窒息。”

“掙紮。”

瓜神緩緩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背後的大屏幕上,是那片漆黑的北大西洋。

瓜神抬手,點在屏幕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海難。”

“這是一場獻祭。”

瓜神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半點溫度。

“但你們以為這就完了?”

他轉身,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時間線開始跳動。

【1912年4月15日】

瓜神盯著那行字,緩緩說道:

“這天晚上之後,曆史的車輪,被人硬生生掰彎了。”

“剩下的那些金融家,要麼被收買。”

“要麼被嚇破了膽。”

“要麼看懂了局勢,選擇閉嘴。”

“再也冇有人敢站出來,真正阻止摩艮。”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然後轉過身,直視著鏡頭。

“接下來。”

“讓我們好好看看。”

“這顆名叫‘美聯儲’的毒瘤。”

“是怎麼堂而皇之地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