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未解之謎（9）
直播間的畫麵一黑。
下一秒，再亮起時，那間充滿未來感的演播室已經消失不見。
呈現在所有人麵前的，是一個鷹國鄉村。
時間，1978年。
地點，鷹國南部，溫徹斯特。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鉛灰色的雲層像一塊發黴的舊毯子，沉甸甸地蓋在田野上。
遠處是一片被雨水打濕的麥田，金黃色的麥穗在風裡起伏，像一層暗淡的海浪。
鏡頭緩緩下移，最後聚焦在一家名叫“珀西皇子”的鄉村酒館。
酒館不大，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木門被雨水泡得有些發黑。
推門進去，裡麵光線昏暗，空氣中混著啤酒、煙草散發出的味道。
吧臺後麵，老板正用一塊抹布擦杯子。
角落裡，兩個頭發稀疏、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頭正對著麵前的啤酒杯發呆。
他們穿著夾克，褲腿上還沾著泥點，整個人都透著一種無所事事、又不甘心就這麼老去的喪氣。
一行字幕，適時地出現在畫麵下方。
【戴夫·喬利與道格·鮑爾——“麥田怪圈之父”】
這行字一出來，直播間裡不少觀眾當場就繃不住了。
“等等！麥田怪圈之父？不是外星文明之父？”
“說好的星際飛船呢？怎麼是兩個去菜市場搶打折雞蛋的大爺？”
“我已經開始想笑了，我怕教授受不了。”
連麥窗口裡，史密斯教授的臉色微微一僵。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強行忍住了，隻是鼻翼快速翕動，顯然內心開始不安。
畫麵裡，那個叫道格的老頭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泡沫沾了滿嘴，他用袖子用力一抹，開始罵罵咧咧。
“這鬼日子，真他媽冇勁。”
“麥子賣不上價，整天閒得蛋疼。”
他說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木桌震了震，杯底濺出一圈酒漬。
另一個叫戴夫的老頭冇接話。
他手裡正捏著一份發皺的報紙。
那報紙邊角卷起，油墨也有些模糊。
上麵有一條不起眼的新聞，報道了遙遠的澳大利亞某地，發現了一些奇怪的“ufo著陸痕跡”。
配圖非常模糊。
所謂的“著陸痕跡”，其實就是一片被風吹倒的蘆葦蕩，看起來甚至還有點像牛在泥地裡打過滾。
戴夫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先是無神，隨後慢慢亮了起來。
他突然抬起頭，看向對麵的道格。
“嘿，道格。”
道格睜起醉眼：“乾嘛？”
戴夫把報紙攤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那張模糊照片。
“你說，咱們要是在我們的麥裡也搞一個這玩意兒，那幫城裡的記者和專家，會不會跟傻子一樣跑過來？”
道格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報紙，又抬頭看戴夫。
兩人對視了兩秒。
下一刻，道格的眼睛也亮了。
“好主意！”
他一拍桌子，酒杯裡的啤酒都晃了出來。
戴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酒熏黃的牙。
“乾杯！”
“好！乾杯！”
兩個老夥計借著酒勁，越說越興奮。
他們直接從吧臺要了張油紙，又借來一支鋼筆，在上麵畫起了草圖。
那草圖簡單得可笑。
一個圓圈。
真的就隻是一個圓圈。
道格皺著眉頭看了看，似乎覺得太簡陋，又在圓圈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箭頭。
戴夫嫌棄地拍開他的手。
“彆瞎畫，外星人不畫箭頭。”
道格不服：“你見過外星人？”
戴夫一本正經：“冇有，但我覺得外星人冇那麼蠢！”
“滾。”
直播間觀眾看到這裡，已經有人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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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老頭還挺可愛？”
“教授：我研究二十年的圖案，誕生於一張油紙。”
“彆說了，我猜教授腳趾摳地了。”
當天深夜，雨停了。
天空仍然陰沉，但雲層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一點月光。
鄉村小路上積著水，靴子踩上去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兩個喝得醉醺醺的老頭，一個扛著一根用來固定籬笆的木樁，另一個抱著一塊從自家穀倉裡拆下來的木板，鬼鬼祟祟地溜出了村子。
他們一路東張西望，像兩個準備乾大案的老賊。
可惜這“大案工具”實在寒酸。
一根木樁。
一捆繩子。
一塊木板。
再加兩個半醉不醉的退休老頭。
冇過多久，他們鑽進了附近的麥田。
直播間的幾十億觀眾，包括那位史密斯教授，全都死死盯著屏幕。
說好的降維打擊呢？
怎麼就……倆鷹國老酒鬼？
畫麵裡，戴夫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長長的繩子，動作十分麻利。
他把繩子一頭拴在木樁頂上，又拉了拉，確認結打得足夠結實。
隨後，他環顧四周，選了個麥田的正中心。
“就這兒。”
戴夫說完，他用儘全身力氣，把木樁狠狠往泥地裡一插。
木樁紮進泥土，穩穩立住。
戴夫拍了拍手上的泥，滿意地點頭。
“老夥計，就定這兒為圓心了。”
他嘿嘿一笑。
“今天就給那些傻缺搞個大的。”
道格抱著木板，咧嘴笑得像個偷糖的小孩。
“要是真上了報紙，我以後喝酒都能吹一輩子。”
戴夫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不也吹一輩子？”
“那不一樣。”道格嚴肅道，“以前是吹牛，這次是吹外星人。”
兩人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道格接過繩子的另一頭。
他冇有把繩子拿在手裡，而是直接往自己脖子上一套，又把繩子調整到繃直狀態。
然後，他把那塊一米多長的普通木板放在麥子上，一腳踩了上去。
下一秒，讓全球觀眾下巴都快掉下來的一幕發生了。
道格用身體把繩子繃直，借此控製自己和中心木樁之間的距離。
戴夫則站在旁邊，壓著聲音指揮。
“慢點！”
“儘量彆歪！”
“對，就這麼走！”
道格踩著木板，像踩高蹺一樣，一步一步開始繞著木樁“走圈”。
哢嚓！
隨著木板的每一次踩踏，麥子就被整整齊齊地壓倒在地。
麥稈向同一個方向彎曲，卻冇有被折斷。
夏星的聲音，也在這時淡淡響起。
“看明白了嗎？”
“所謂一夜成形，確實是真的。”
“隻不過，不是外星人一夜之間降臨藍星。”
“而是兩個老頭喝多了，不想睡覺而已。”
彈幕瞬間笑瘋。
“哈哈哈！瓜神你禮貌嗎？”
連麥窗口裡，史密斯教授的臉開始一點點漲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可畫麵裡的操作又清晰到讓他根本找不到切入點。
幾個小時後。
雨後的麥田上方，浮起一層淡淡的晨霧。
戴夫和道格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道格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捶著自己的腰。
“我發誓，下次再搞這種事，必須少喝兩杯。”
戴夫也累得夠嗆，但他看著眼前的“傑作”，臉上全是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少喝兩杯？”
“少喝兩杯你還敢來？”
道格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哈哈哈，反正大功告成！等著看新聞吧！”
兩人互相攙扶著，悄悄溜出了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