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光輝歲月(1)
夏星連夜買了機票。
十幾個小時後,航班落地港城。
出了機場,熱浪撲麵而來。
港城這地方,出了名的寸土寸金,也是出了名的美食天堂。
接著幾天,夏星都走在尋找美食的路上。
很快,時間來到了周六中午,夏星趿拉著人字拖,鑽進了一條老舊的巷子裡。
巷子很窄,頭頂上全是錯綜複雜的電線和空調外機,兩邊是各種花花綠綠的霓虹燈牌。
夏星眼神一掃,相中了一家牆皮都快掉光了的茶餐廳。
不為其他,就為這破館子裡麵幾乎坐滿了人。
“就這家了,看著就有內味兒。”
他推開玻璃門,一股強勁的冷氣瞬間包裹全身,爽得他打了個哆嗦。
冷氣開得好勁,很有港城獨特的溫度。
“靚仔,食啲乜啊?”(帥哥,要吃什麼?)
一個穿著泛黃白背心、脖子上搭著毛巾的阿叔拿著菜單走了過來。
夏星看了一下招牌菜,隨後說道。
“一份黯然銷魂飯,再來一杯凍鴛鴦,唔該。”
“一份叉燒,一杯凍鴦!!!”大叔扯著嗓子朝後廚喊了一嗓子,那動靜,中氣十足。
夏星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摸出手機劃拉起來。
今天日子有點特殊,是比昂主唱黃家傑去世三十周年的日子。
整個港城,從時代廣場的大屏幕,到街邊小賣部的收音機,幾乎都在放比昂的歌。
夏星抬眼看了看,茶餐廳牆角那臺老掉牙的“大屁股”電視機裡,正好在放那首《海闊天空》的mv。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
那略帶沙啞又充滿力量的歌聲,在小小的餐廳裡回蕩,敲打著每個人的心。
夏星的手指在油膩膩的桌麵上,跟著節奏輕輕敲著拍子。
這歌確實頂。
三十年了,聽著還是讓人熱血沸騰。
冇幾分鐘,飯就來了。
厚切的叉燒,邊上烤得焦香,上麵臥著一個太陽蛋,蛋黃嫩得跟果凍似的,顫顫巍巍。
夏星拿起勺子,“噗”地一下戳破蛋黃,金黃色的蛋液混著醬汁流進米飯裡。
他扒拉了一大口,叉燒的甜、醬油的鹹、蛋黃的香,在嘴裡爆炸。
味道確實正宗。
他端起鴛鴦吸了一口,混合著咖啡和奶茶的獨特味道,果然舒坦。
正吃著,隔壁桌傳來一陣碰杯聲。
那桌坐著三個中年男人。
看麵相都在五十歲上下,穿著花襯衫,胳膊上隱隱約約還能看見褪色的紋身。
桌上橫七豎八倒著七八個空啤酒瓶。
大中午就開始喝,顯然是喝到位了。
其中一個微胖的男人打了個酒嗝,夾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唉,一晃眼,三十年了。”他指了指牆上的電視機。“家傑要是還活著,現在指不定牛逼成什麼樣了,華語樂壇絕對有他一把交椅。”
坐在他對麵的瘦高個歎了口氣:“可不是嘛!”死得太冤,太可惜了!櫻花國那幫做節目的也是腦殘,搭個臺子還能讓人摔死!”
一直冇說話的第三個男人,突然冷哼了一聲。
這男人看著最不好惹,頭發花白,眼角還有道疤。
他酒杯“砰”的一聲砸在桌上,啤酒沫子濺得到處都是。
“可惜個屁!”
“那根本就不是意外!”
這話一出,另外倆人臉色都變了。
胖大叔趕緊朝他使眼色,身子湊過去,壓低了嗓門:
“噓!你喝多了吧?這話可不能瞎說!小心隔牆有耳,惹禍上身!”
叫老鬼的刀疤臉不屑地撇了撇嘴,又抓起酒瓶“咕咚咕咚”吹了一大口。
“怕個錘子!”
“都三十年了,誰還管這破事兒!”
他身子往前一探,神秘兮兮地湊到兩人跟前。
“我跟你們講,這事兒絕對保真。”
“我二舅的表弟的嫂子的表哥,當年就在和勝堂裡是一個分堂的副堂主!”
“他親耳聽見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38章光輝歲月(1)(第2/2頁)
夏星正咬著一塊肥瘦相間的叉燒,聽到“和勝堂”這三個字,嘴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把勺子往碗裡一放,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老鬼的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但夏星聽得一清二楚。
“比昂當年去櫻花國錄節目,根本不是去發展什麼亞洲市場!”
“那是被逼得走投無路,跑路避風頭呢!”
胖大叔聽愣了:“避風頭?避誰的?”
老鬼冷笑一聲,眼裡閃著精光。
“還能有誰?巨星唱片那個大老板,姓劉的那個!”
“出事前半個月,劉老板在半島酒店擺了一桌,點名要他過去吃飯。那就是一桌鴻門宴!”
“飯桌上,那姓劉的‘啪’一下甩出一份合同,讓家傑簽!”
瘦高個皺著眉問:“啥合同啊?”
“賣身契唄!”老鬼越說越激動,手指在桌上敲得“梆梆”響,“就是把他以前寫的、以後要寫的所有歌的版權,一首十萬,全賣給公司!”
“不僅要歌,還規定以後都得聽公司的,讓他們唱口水歌,去拍爛片撈錢!”
胖大叔:“操,這也太黑了吧?這不就是明搶嗎?這家傑能答應?”
老鬼撇了撇嘴:“不答應?就一句話:以後在港城,你們就彆想混了!”
胖大叔:“那後來呢?”
“家傑那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當場就把那合同撕了,甩在姓劉的臉上!”
“還指著那孫子的鼻子罵,說他是‘音樂界的敗類’!”
“還說了那句名言:‘港城冇有樂壇,隻有娛樂圈’!”
瘦高個聽得眼都直了,咽了口唾沫:“我滴個乖乖……家傑這麼猛的嗎?”
“猛有個屁用!”老鬼長歎一口氣。
“姓劉的背後是誰?是和勝堂的龍頭!”
“得罪了他,排練室就被人砸了,家裡人還收到了死老鼠。”
“他們實在冇轍了,才連夜跑路去櫻花國,想著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老鬼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飲而儘,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
“結果呢?”
“胳膊哪擰得過大腿啊。”
“和勝堂在櫻花國那邊也有人,跟黑山組關係鐵得很。”
“一個舞臺背景板,說塌就塌了?你信?”
老鬼搖著頭,聲音裡全是說不出的惋惜和憤怒。
“那是被人給做掉的。”
胖大叔和瘦高個麵麵相覷,臉上的醉意全變成了驚恐。
夏星還靠在椅子上,他低頭看著杯子裡浮起來的冰塊。
賣身契。
社團。
意外墜落。
這些詞兒串在一起,活脫脫就是一張吃人的網。
那個年代的港城娛樂圈,確實黑得一塌糊塗。
幫派把控一切,明星在他們眼裡,就是會下金蛋的雞,不聽話?那就直接燉了。
夏星放下杯子,玻璃杯和桌麵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他在腦子裡輕輕喊了一聲。
“係統,把當年黃家傑出事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給我扒出來。”
【好的,宿主!】
幾秒鐘後。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像洪水一樣湧進夏星的腦海。
夏星閉上眼,慢慢消化這些血淋淋的真相。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好一個‘意外墜落’。”
“好一個‘港城冇有樂壇,隻有娛樂圈’。”
夏星從兜裡掏出一張紅色的“紅衫魚”,壓在茶杯底下。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茶餐廳門口。
頭頂的電視裡,《海闊天空》正好唱到最高潮的那句。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夏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抱著吉他,笑得那麼燦爛、那麼自由的年輕人。
“三十年了。”
他發出一聲冷笑,轉身走進了巷子的陰影裡。
“這筆爛賬,我瓜神幫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