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夏威夷山火（2）
街上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餐館裡的食客們瞬間亂成一鍋粥。
夏星卻坐在原位，眉頭深深皺起，透過窗戶死死盯著那片火。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火勢蔓延的速度，未免也太不要臉了點。
普通的火災，好歹有個起承轉合吧？
可這火倒好，直接跳過了前戲，上來就是高潮！
大火借著那股妖風，以排山倒海的架勢朝著老城區平推過來！
所過之處，百年木屋跟紙糊的冇區彆，沾火就冇。
“跑啊！”
“上帝啊！”
餐館裡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下一刻，整間小餐館徹底亂成一團。
食客們尖叫著，推搡著，不顧一切地朝門口湧去。
一個白人遊客抱著相機往外衝，剛到門口就被後麵的人撞得踉蹌。
一個年輕母親死死抱著懷裡的嬰兒，嘴裡不停喊著丈夫的名字。
還有兩個老人被擠在角落，想站起來，卻被翻倒的椅子絆倒。
夏星抬腳踢開擋路的桌子，伸手一拽，把那兩個老人從角落裡拉了出來，順手往門口方向一推。
“趕緊走！”
那兩個老人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反而避開了最擁擠的人流，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餐館。
櫃臺後麵，那夏威夷老登已經嚇得大腦當機，竟然還撅著屁股想去掏收銀臺裡的美刀。
旁邊的小孫女嚇得抱著他的大腿，哭得像個漏氣的尖叫雞。
“彆拿了！跑啊！”夏星一步跨過去，右手一把薅住老板的後衣領，左手順勢把那尖叫雞……啊不，小女孩，直接夾在腋下。
老板還在那蹬腿乾嚎：“放開我！我的錢！我的店！”
夏星翻了個白眼：“錢冇了還能掙，命冇了，我隻能給你燒過去了！”
老板終於被這句話驚醒。
可他剛一抬頭，就看見餐館外那堵越來越近的火牆。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了。
夏星不再跟他廢話。
他抬起一腳，直接踹飛卡在門口的木門。
硬生生從人肉罐頭裡撕開一條血路，逆著亂流，朝海邊狂奔。
街道上，已經變成了高配版的人間煉獄。
人群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一輛suv被風吹得當場橫移，一頭撞在消防栓上。車裡滿臉是血的哥們正在瘋狂砸窗。
夏星夾著孩子路過，腳步一頓。
“砰！”
他一拳乾碎車窗，扯斷安全帶，單手把那哥們像拔蔥一樣拔了出來，扔在地上。
“彆謝我，往海邊跑！”
男人摔在地上，還冇來得及說謝謝，就被身後滾滾而來的熱浪嚇得連滾帶爬往前衝。
火焰越來越近。
建築燃燒的爆裂聲，人們的哭喊聲，還有那如同惡鬼咆哮般的風聲，混雜成一片末日般的交響。
氧氣仿佛都被火焰抽乾了。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煙塵和灼痛。
普通人隻是跑了幾十米，就已經咳得眼淚直流。
小女孩被夏星夾在腋下，哭聲都弱了下去，隻剩下一聲聲發抖的抽噎。
夏星低頭看了她一眼，抬手在她後背輕輕一拍，一縷溫和的靈力悄無聲息地護住了她的心肺。
小女孩的呼吸這才順了些。
老板也被夏星一路拖著跑，原本發軟的腿像是被某種力量撐住，竟然冇有倒下。
而在這奪路狂奔的短短時間裡，夏星那遠超常人的神識，也開始捕捉到越來越多不對勁的細節。
第一……
這麼大的火，估計已經燒了好一段時間了。
按理說，遍布島上的防災警報器，也該因為突發災情啟動。
尤其這裡是旅遊區，又靠近海邊，廣播係統不可能完全冇有反應。
而此刻的鎮子，安靜得像被人毒啞了。
第二……
夏星在奔跑間隙掏出手機，試著撥打求救電話。
屏幕上，信號滿格。
wi-fi也顯示連接。
可電話撥出去，永遠是無聲的等待。
網頁打不開。
地圖加載不出來。
消息也發不出去。
所有通訊都被一層無形罩子徹底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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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地震火災預警的彈窗都冇有！
這絕不是普通故障。
第三……
路邊有幾個還算冷靜的鎮民合力拖著水管，試圖打開消防栓自救。
他們滿臉煙灰，手忙腳亂地把接口接上，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閥門擰到底。
結果，消防栓接口處隻是發出一聲“嗤”響。
冇有水柱。
甚至連一滴水都冇擠出來。
那幾個鎮民當場愣住。
其中一個男人不信邪，跪在地上瘋狂拍打消防栓。
可回答他的，隻有身後越來越近的火浪。
第四……
幾條原本可以通往公路的街口，不知什麼時候被廢棄車輛和倒塌的路障堵住了。
有些車甚至不像是慌亂中撞上去的。它們橫在路口，角度整齊得過分，更像是提前被人擺在那，用來堵死逃生路線的。
第五……
火勢更反常。
火舌追著人群走。
這不像天災，更像是把整個鎮子的人全關在一個籠子裡烤！
…
夏星眼底的懶散，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大夥，都來這邊！”
“彆往山上跑，去海邊！”
人群中，有本地人大喊了起來。
幾百人的隊伍開始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夏星想都冇想，就夾著小女孩，拖著老登往聲音的方向跑去。
終於，在夏星的護持下，老板祖孫倆跟隨著大部隊，來到了緊鄰的沙灘上。
一腳踩進沙子的瞬間，許多人直接累癱了。
此時，海灘上已經聚集了成百上千名幸存者。
有人身上披著燒焦的外套，有人胳膊上全是擦傷，有人被煙嗆得跪在地上劇烈咳嗽。
老板坐在沙灘上，呆呆看著身後那片火海，嘴唇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更多人則舉著手機，徒勞地尋找信號。
“打不出去！”
“為什麼連報警電話打不出去？”
“為什麼冇有警報？”
“消防車在哪裡？水在哪裡？”
冇有人能回答。
一頓思考人生後，老板終於不掙紮了。
他站在沙灘上，看著自己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街區被火焰吞噬，整個人像是一下老了十歲。
小女孩死死抱著他的腰，小臉埋在他衣服裡。
老板怔怔看著夏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下一秒，遠處又是一聲爆炸。
火光衝得更高。
老人渾身一抖，最後顫聲一句：“謝謝……”
夏星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客氣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對祖孫，轉身麵向那片衝天火海。
整個拉海納小鎮已經完全被烈焰吞噬。
衝天火光將漆黑海麵染成一片詭異的血紅色。
成片的木屋在火中垮塌，黑煙像幕布一樣壓下來，遮住星空，也遮住了遠處的山影。
大部分人跑了出來。
但仍有一小部分來不及逃出的居民，被困在火海深處。
沙灘上，有人跪了下來。
有人捂著臉痛哭。
有人拿著手機出示相片尋人。
還有幾個年輕男人紅著眼，想往回衝，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抱住。
“彆去！回不來了！”
“裡麵還有人！我弟弟還在裡麵！”
“放開我！我孩子不見了。”
混亂，絕望，憤怒，恐懼。
所有情緒都被火光烤得扭曲。
夏星看著這片火海，眼神裡那點玩世不恭徹底消失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依舊滿格信號。
依舊無法連接。
像是有人故意在屏幕上掛了一張假臉，告訴所有人：一切正常。
夏星把手機塞回口袋，緩緩走向海邊。
冰冷的海水漫過腳踝，衝掉了他人字拖上的灰燼。
夜風仍舊滾燙。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裡，像兩團壓抑到極致的怒焰。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滾滾濃煙與烈焰，望向小鎮更深處。
下一秒，夏星的聲音低低響起。
“這是要屠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