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帝邪,一追一逃,轉瞬便深入黑霧腹地。

此地已算得上真正的暗霧界疆域,周遭黑霧粘稠如實質,邪氣刺骨,空間規則紊亂詭譎。

沿途一座座隱秘邪巢錯落分布,皆是暗霧界本土帝邪的盤踞之地,每一尊都是鎮守一方的強大帝邪。

可當這些帝邪隱約感知到前方逃竄的天蟒帝邪氣息,以及後方緊隨而來的強大威壓時,無一例外儘數噤聲。

它們活了不少歲月,對危險的感知早已刻入本能。

不等天蟒帝邪靠近,這些平日稱霸一方、凶戾跋扈的帝邪,儘數舍棄經營多年的老巢,丟下麾下無數邪子邪孫,二話不說遁入深層黑霧,消失得無影無蹤,半點不敢摻和這場廝殺。

接連目睹數處邪巢空空如也,天蟒帝邪氣急敗壞,心底怒罵不止。

它刻意一路朝著各大帝邪巢穴逃竄,本就是想借帝邪勢力攪亂戰局,引動其他帝邪出手牽製、阻攔身後的人類修士,為自己爭取脫身之機。

可它萬萬冇想到,這帝邪對生死危機的感應敏銳到極致,遠遠嗅到氣息便倉皇逃竄,根本不給它借力攪局的機會。

小半日追殺輾轉,天蟒帝邪終究冇能徹底甩開林奕,又被林奕截停。

此刻的它早已不複先前威儀,整具帝軀遍布猙獰傷口,鮮血浸染蟒鱗,多處皮肉外翻,模樣狼狽不堪。

最致命的是它那條擅長破空掃殺的巨尾,已被混沌玄鍾硬生生砸斷,斷骨殘肉外露,邪力本源受損嚴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重塑複原。

眼見林奕抬手催動玄鍾,浩瀚鎮壓之力再度籠罩周身,天蟒帝邪目露絕望,咬牙狠厲一喝。

它掌心邪光暴漲,一柄通體漆黑、傘麵布滿古老邪紋的華蓋淩空展開,正是它第二件壓軸底牌。

同屬五材帝器蛻變而成的黑邪靈傘。

黑靈傘撐開的刹那,層層疊疊的厚重邪力屏障席卷周身,牢牢將它的身軀護在中心。

隻可惜,在超脫常規帝器層級的混沌玄鐘麵前,一切防禦皆是虛妄。

轟隆一聲鐘鳴落下,猶如開天辟地之威。

堅不可摧的邪力屏障層層崩碎、寸寸湮滅,堅固的黑邪靈傘表麵飛速黯淡、開裂,裂紋瞬間遍布整柄至寶。

啪嗒!

一聲清脆碎裂聲響起,伴隨漫天黑色碎屑紛飛,耗費它極大心血鑄就的防禦帝邪器徹底破碎報廢。

林奕神色漠然,隨手一揮,將黑傘所有殘片儘數收攏,半點資源也不曾浪費。

這黑邪靈傘原本由‘五材’帝器蛻變,哪怕被毀重鑄,也能在他手上輕易打造出一些‘四材’品質以上的帝器。

畢竟剛收了兩個帝境弟子,總要給他們量身打造一些好東西。

而天蟒帝邪看著畢生心血付諸東流,心頭滴血、心疼到極致。

它強忍傷勢與劇痛,再度身軀虛化,瞬間融入濃稠黑霧,消失無蹤。

這次,黑霧深處,傳來它色厲內荏的嘶吼恐嚇,帶著濃濃的忌憚與慌亂:“人類!你不過是依仗手中玄鍾逞凶!此地已是暗霧界腹地,再糾纏下去,一旦驚動坐鎮此地的邪尊,你必死無疑!”

林奕充耳不聞,手中混沌玄鍾持續轟鳴,一次次淩空轟擊,鎖定殘留邪力氣息窮追猛打。

不得不承認,這天蟒帝邪能成為暗霧界赫赫有名的帝境後期霸主,絕非浪得虛名。

一身遁術、隱匿術、保命秘術層出不窮,底牌繁多,換做尋常人,早已被它脫身逃遁。

好在林奕有山海盤定位,不然也追不上。

......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林奕在暗霧界中追殺天蟒帝邪足足過去了三日。

這三日間,光是不長眼、被林奕順手滅殺的帝邪便有二十多頭。

而一路被碾壓追殺,天蟒帝邪也愈發狼狽,速度較之三日前下降了不少。

隻見其周身邪力持續潰散,殘存的蟒鱗不斷紛飛脫落,原本雄渾鼎盛的帝境後期巔峰氣息愈發衰敗微弱。

望著契而不舍追逐的林奕,天蟒帝邪鬱悶想吐血。

它莫非是刨了這人類的祖宗墳墓了,不然這人類怎麼偏偏對它不死不休。

要知道,這三日間,它藏著數百萬年的底牌幾乎用儘,好幾件珍貴的帝邪器在混沌玄鐘下化為碎片。

一旦它再一次被身後這人類追上,恐怕再無逃脫手段。

“人類,這是你自找的!!”

見身後林奕的身影又一次追近,天蟒帝邪血紅瞳孔中閃過厲色。

它噴出一大口帝邪精血,準備施展自己種族的最強殺伐秘術。

此術名為無形弑殺氣,乃是它壓箱底的暗殺底牌。

這道殺氣無形無質、無影無蹤,冇有半分實體波動,能完美藏匿於黑霧之中,穿透一切防禦帝器,專司偷襲破殺。

幾十萬年前,曾經有一位深入暗霧界的源界帝境巔峰,便是被它這道秘術所傷,後來再也不敢深入暗霧界。

冇想到它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要用在一個無名人類身上。

隨著一大口精血損耗,天蟒帝邪氣息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不少,但在其腹部,一道黑光在孕育。

這時,林奕持山海盤再度追上天蟒帝邪,高舉混沌玄鍾,準備再次攻擊。

為掩護秘術偷襲,這次天蟒帝邪主動廝殺而來,但被混沌玄鍾砸了兩下,便邪軀碎裂,成了一灘爛肉。

它虛空重組帝軀後,連忙求饒。

“本尊認輸,追了本尊三日,你到底想要何物,便是讓本尊臣服於你,也不是不可...”

天蟒帝邪的話音未落,眼中便閃過厲色。

下一刻,一縷極致凝練、冰冷刺骨的無形煞氣從其腹部射出,無聲穿透層層虛空,悄然突襲林奕的胸口。

這殺伐秘術不愧是天蟒帝邪的壓軸手段,竟然直接穿透混沌玄鍾散落的護體光芒,深深紮入林奕的神魔體胸口。

天蟒帝邪瞬間窺見這一幕,壓抑許久的狂喜驟然爆發,猖狂大笑響徹空域:“哈哈!成了!!”

它眼中凶光大盛,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破綻,不再逃竄,身形猛然從黑霧中爆衝而出,強勢壓來,意圖趁林奕被秘術侵體、防禦疏漏的瞬間,順勢重創乃至鎮殺對方,徹底翻盤戰局。

然而麵對極速逼近的天蟒帝邪,林奕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倒勾起一抹淡笑,胸有成竹。

從方才天蟒帝邪放棄逃竄,突然轉守為攻的那一刻,他便察覺異常。

加上神魔體示警,他看似被動防禦,實則全程暗藏戒備,從未放鬆半分警惕。

就在無形煞氣即將刺穿神魔體血肉、傷及本源的刹那,林奕胸口肌膚之下,陡然浮現一層流光璀璨的厚重鎧甲。

鎧甲紋路深邃霸道,與神魔體筋骨血肉完美交融,宛若與生俱來的本命軀體,正是神魔帝鎧!

神魔帝鎧乃是神魔體配套的防禦至寶,可隨心隱於血肉肌理之間,平日輔助滋養體魄、淬煉神魔本源,戰時瞬間顯化,增幅肉身威能,並防禦一切外來攻擊。

可以說,破了這套帝鎧,才能真正傷及林奕的神魔體。

噗嗤!

隻見剩餘的無形弑殺氣狠狠撞在神魔帝鎧表層,極致凝練的暗殺煞氣層層崩解、快速消散,最終冇能撼動鎧甲分毫,徹底消融於血肉表層,再無半分威脅。

絕殺一擊,終究落空。

“該死......”

衝鋒途中的天蟒帝邪笑容驟然僵在臉上,心底驟涼,瞬間察覺不妙。

對方看似中招,實則早有防備,從頭到尾都是它自欺欺人。

而它底牌儘出、戰力大損、本源耗空,此刻又主動近身,徹底失去了最後的遁逃餘地。

林奕追殺三日,輾轉億萬裡黑霧空域,早已厭倦了這般無休止的追逐纏鬥。

對方屢次死裡逃生、陰招迭出,耗儘他不少耐心。

這一刻,所有糾纏,該徹底終結了。

“到此為止。”

林奕低喝一聲,兩萬丈神魔真身威勢儘數爆發,雄渾霸道的神魔之力轟然鎖死整片虛空,封死天蟒帝邪所有退路。

不等天蟒帝邪轉身逃竄,恐怖的肉身巨力轟然鎮壓而下,精準轟擊在它殘破的帝軀之上。

轟隆巨響此起彼伏,本就重傷纏身、斷尾殘軀的天蟒帝邪,根本無力抗衡,身軀接連崩裂,邪力本源徹底潰散,被硬生生再度打殘,徹底失去所有行動與反抗能力。

接著,林奕抬手一攝,三道色澤各異的禁神符籙淩空飛出,精準貼附在天蟒帝邪殘破的軀乾之上。

紅、藍、綠三色符紋瞬間鋪開,化作層層禁錮結界,死死鎖住邪軀,封禁其殘存的邪力與神魂。

但肉眼可見,三道禁神靈寶符籙微微震顫、光暈不穩,邊界不斷起伏,隱隱呈現出即將崩碎的姿態。

顯然,禁神三寶想要徹底禁錮一尊帝境後期巔峰,堪比邪尊級殘軀,依舊頗為勉強、頗為吃力。

林奕微微挑眉,冇有絲毫遲疑。

他指尖凝聚成鋒,化作金色刀刃,淩空斬落,直接將天蟒帝邪殘破的邪軀本源硬生生切割拆解,分作數段,徹底杜絕其自爆、遁走、重塑的可能。

他取過體量最大、承載其核心神魂與本源的主乾殘軀,以三道禁神符籙重重封印、層層加固,最後抬手召回懸浮天穹的混沌玄鍾,鐘體轟然落下,將封印後的殘軀徹底罩壓、鎮鎖其中。

鍾內傳來天蟒帝邪不甘至極的瘋狂嘶吼,怨毒的咆哮層層回蕩:“人類!你敢鎮封本尊!你該死!!”

聲音充滿無能狂怒,卻終究無法衝破混沌玄鍾禁錮,隻能徒勞宣泄恨意。

直至鍾內動靜漸漸微弱,林奕才徹底收手。

這三日不眠不休、跨域追殺,對他而言,亦是一場極大的消耗與曆練。

但此番廝殺,他收獲頗豐。

全程極致激戰,讓他徹底吃透了神魔體的全部威能,摸清了自己當下的真實戰力,對後續如何補充戰力,填補自身缺點有了新的想法。

和他先前預想的差不多。

如今的他,正麵碾壓、鎮殺帝境後期已然輕鬆愜意、毫無壓力。

可若是直麵真正的帝境巔峰,單憑肉身與神魔神通依舊吃力,唯有依仗混沌玄鍾這等無上至寶,方能強行抗衡、勉強周旋。

一念至此,林奕心底多了幾分警醒。

區區一個未踏足邪尊境、隻是帝境後期巔峰的天蟒帝邪,便身懷無數底牌、秘術詭異,難纏至極。

他追殺了整整三日,才靠著其大意勉強鎮壓。

那真正的邪尊,根本不是他能對付的。

還有,回想方才驚險一瞬,林奕覺得縱然是帝境後期也不能小覷。

天蟒帝邪最後爆發的手段,確實堪稱頂尖詭術,刁鑽至極,竟能穿透混沌玄鐘的護體玄光層層防禦。

若非他神魔帝鎧如同血肉浮現,硬生生擋住這致命一擊,他的神魔體必然會被重創,本源受損。

想到此處,林奕心底生出濃厚的探究之心。

這門秘術無視帝器護體,特性極其特殊,價值極高。

他打算後續抽空搜煉天蟒帝邪神魂,細細推演拆解這門秘術,看能否複刻完善。

一旦成功掌握,日後對敵,他便多了一門無物不破、無視常規防禦帝器的頂尖暗殺手段。

......

收拾妥當戰場,混沌玄鍾穩穩懸於身前,林奕抬眸掃視周遭茫茫黑霧。

這一眼望去,他心頭微凜。

方才三日一心追殺滅敵,隻顧碾壓追殺,竟是不知不覺間,踏入了暗霧界真正的核心地界。

此處的黑霧遠比外圍更加濃稠死寂,邪氣深沉刺骨,天地間冇有日月星辰、冇有山川走向,整片空間灰蒙蒙一片,到處都是相似的荒蕪霧域,無任何辨識度可言。

暗霧界本就空間規則紊亂,林奕抬手祭出山海盤,盤麵靈光流轉,卻始終無法鎖定任何坐標。

這下連跑到了哪裡都不清楚。

林奕思索,打算在附近抓一頭本地帝邪,拷問出暗霧界地形坐標與出路,最快摸清當下處境。

可神念鋪開,周遭空蕩蕩一片死寂,連一絲邪力波動都探尋不到。

方才他與天蟒帝邪的大戰,動靜太過駭人。

附近所有潛藏的帝邪、乃至稍有底蘊的高階邪物,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早早棄巢遠遁,躲入更深的絕地,方圓百萬裡之內早已不剩一頭邪物。

連個可供拷問的活口都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