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無上存在的記憶縱然塔魔說辭有理有據,林奕心底依舊保留著幾分審慎,並未全然相信玄天尊者與尊影邪尊勾結合作的結論。
他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玄天尊者大概率潛藏在暗霧界深處,另有布局圖謀。
以此人的心性城府,絕不會輕易留下與帝邪勾結的拙劣把柄。
隨後林奕順著話題,接連追問數個關於蒼血莽山布局、邪尊動向的隱秘問題。
隻是塔魔雖徹底認可了他的隱秘身份,放下了所有戒備,卻依舊死守小隊底線,涉及太一城核心任務的情報,半句不肯外泄。
林奕並未強求,神色淡然。
短短幾番對話,他已然收獲諸多關鍵線索,足夠梳理出對他有用的不少信息,冇必要步步緊逼。
他看向塔魔,想了想道:“我麾下這幾座神山,你們可以安心藏身蟄伏,但切記,你們小隊無論暗中謀劃何事、有何動作,都不得牽連到我。”
“若是暴露了我身份,我是會下死手的。”
“在下明白!”塔魔連忙躬身應下。
遲疑片刻,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大人,不知周誌浩如今身在何處,安危如何?”
“你且安心。”林奕語氣平淡,不緊不慢回道,“他性命無憂,我暫且留他一命,還有用處。”
塔魔聞言心頭微鬆,隨即鄭重拱手,懇切道:“此番若是周誌浩無知冒犯大人,我代小隊向大人賠罪,隻是有一事懇請大人三思,萬萬不要探查周誌浩的神魂記憶。”
他語氣凝重,補充道:“我等臨行之前,紫楠大帝早已在全隊眾人神魂深處種下禁錮秘術,一旦有人強行窺探神魂記憶,不僅窺探者會遭受秘術反噬、身受重創,周誌浩也會瞬間神魂崩碎、當場暴斃,得不償失。”
林奕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淡淡頷首:“知曉了,你退下吧。”
塔魔不敢多留,再次行禮後,悄然退離大殿,回去穩住小隊、蟄伏待命。
待殿中隻剩自己一人,林奕抬手一揮,將先前鎮壓禁錮的周誌浩從混沌玄鍾中拋出。
他掌心懸浮出那尊三寸古樸神像,指尖輕輕摩挲神像表麵,細細端詳推演。
先前他刻意旁敲側擊詢問塔魔關於神像的情報,對方卻全然不知情,足以證明這件異寶,是周誌浩獨掌的隱秘,連小隊同伴都未曾告知。
思索間,林奕指尖輕點一道溫和神魂力道,落入周誌浩識海。
原本陷入深度神魂昏迷的周誌浩,驟然驚醒,猛地睜開雙眼,神色慌亂又警惕。
他抬眼望向眼前周身邪氣繚繞、形貌是天蟒帝邪的林奕,心神徹底錯亂,聲音帶著顫抖:“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對方既有帝邪的可怖氣場,又暗藏人族帝修的手段,虛實難辨,讓他根本無從判斷敵我。
林奕懶得與其周旋廢話,語氣冰冷,帶著十足的壓迫威懾:“想活命,就老實交代,這尊神像到底是什麼來曆?”
出乎意料,麵對威壓震懾,周誌浩倒是極為識趣,冇有絲毫頑抗,連忙開口如實作答:“前輩...恕罪!此物是我偶然所得,源自蒼血莽山流出的異寶,今日...今日我也是第一次動用它修行。”
林奕眼神銳利,瞬間抓住關鍵疑點:“蒼血莽山的異寶,素來隻滋養邪物,而此物為何能反向幫你們源界帝修轉化力量,精進修為?”
“這...晚輩也不知其中玄妙,隻知其有這般奇效。”周誌浩連連搖頭。
見林奕目光緊鎖神像、沉吟思索,周誌浩心思活絡,立刻藉機服軟求饒,姿態放得極低:“前輩定然也是借著帝邪身份,潛伏在此的源界同道!我乃是太一城修士脈修士,與前輩同源,還請前輩手下留情、莫傷我性命。這尊神像,晚輩自願獻給前輩,不敢私藏!”
林奕見狀心底微哂,暗自感慨周誌浩的通透識時務,危險之中,倒是懂得審時度勢、取舍保命。
林奕冇拒絕,淡淡開口:“先仔細說清楚,你得到這尊神像的完整經過,不得隱瞞半分。”
周誌浩不敢敷衍,連忙據實娓娓道來:“這神像,是我斬殺一頭蒼血莽山帝邪所得,那頭帝邪乃是一位邪尊子嗣,境界不高、戰力尋常,卻極受其父寵愛,手握不少帝邪器,我將其誅殺後,從其殘存記憶中,扒出了這尊神像的秘密。”
“僅此而已?”林奕眼神微沉,明顯不信。
周誌浩心頭一緊,隻能咬牙補充剩餘隱秘:“還有...我事後多方查證,這尊異寶,最早出自蒼血莽山尊影邪尊的私人寶庫,它最詭異的妙用,便是能逆轉邪力本質,將血色神山的霸道邪力,轉化為我人族帝修可用的純粹本源,供我們突破修行。”
聽完敘述,林奕眉頭緊緊皺起。
周誌浩言語斷斷續續,多處細節含糊其辭,明顯刻意隱瞞了關鍵信息。
他心底瞬間生出搜魂探查的念頭,可轉瞬便壓下。
塔魔先前的警告言猶在耳,紫楠大帝留下的神魂秘術極為凶險,強行搜魂隻會得不償失,不僅得不到情報,還可能反噬自身、錯失線索。
壓下雜念,林奕繼續沉聲追問:“說,你潛入蒼血莽山的真正目的。”
此話落下,周誌浩瞬間閉口,眼神躲閃,麵露遲疑,再也不肯多言半句。
身為太一城精銳,他嚴守任務底線,絕不敢泄露小隊機密。
同時心底疑竇叢生,滿心慌亂不解。
自己失聯許久,按理說隊友必定會前來探查營救,可此刻周遭毫無動靜,死寂一片。
一個可怕的念頭悄然滋生:莫非小隊其餘六人,儘數被眼前這深不可測的神秘強者鎮壓擒拿?
心思紛亂之下,周誌浩隻能含糊敷衍:“晚輩...晚輩便是為萬邪盟會而來,此番群邪彙聚、機緣遍地,一來是想碰碰運氣求取機緣,二來也是想親自試驗這尊神像的妙用,驗證傳聞真假。”
說辭空洞敷衍。
林奕嗤笑一聲。
周誌浩麵色僵硬,隻能陪著乾笑。
林奕冇再多逼問,知曉從對方口中已然撬不出更多有效情報。
他指尖再度凝出禁錮之力,瞬間封死周誌浩五感與行動力,將其重新鎮壓封存在混沌玄鍾內。
鎮壓完畢周誌浩,大殿重歸死寂。
林奕抬手凝出那尊三寸神像,置於掌心細細觀摩推演。
此物能悄無聲息竊取血色神山的帝陣許可權,逆轉邪力屬性,將整片山巒積澱的本源邪力轉化為可助帝修提升境界的精純能量,來曆絕對非同尋常。
近距離仔細端詳,神像的詭異質感愈發清晰。
其外觀輪廓是人族模樣,線條端正肅穆,可內裡肌理卻暗藏邪異紋路,是人族皮囊、邪物內核的一體兩麵。
一雙眼眸空洞深邃,隱隱蟄伏赤紅流光,偶爾一閃而逝,妖邪暴戾,魔性十足,透著一股正邪難辨的詭異氣韻。
林奕略一思索,取來一炷靈香點燃,效仿周誌浩的祭拜之法,再度嘗試催動神像。
這一次,他不再局限於神像自主溢散的力量,直接調動自己手中掌控的五座血色神山許可權。
五座神山深埋地底的陣基瞬間聯動,下方醇厚邪力本源,順著大陣脈絡瘋狂彙聚而來,儘數被身前三寸神像牽引吞噬。
神像微微震顫,表麵赤紅紋路次第亮起,原本暴戾駁雜的邪力在穿過神像的瞬間,被徹底過濾、淨化、逆轉。
轉瞬之間,一股股溫潤純粹、毫無邪穢的帝境本源如同潺潺溪流,連綿不絕湧入林奕四肢百骸。
這股本源質地極高,純淨度遠超尋常修士苦修凝練的帝力,甚至比頂尖帝丹煉化的藥力還要精粹凝實,不含半分雜質。
若是換做尋常帝境修士持有,隻需持續煉化,修為必然能一日千裡,飛速突破境界桎梏。
隻不過林奕的道路與旁人截然不同。
他的神魔體早已打磨至本源歸一的圓滿境地,現階段的境界蛻變,早已不需要依靠吸納外力本源來堆砌提升。
於是他儘數截留這海量精純的帝境本源,不納入肉身修為,悉數導入體內根植的洪荒世界之中。
肉眼可見,隨著源源不斷的本源灌註,體內洪荒世界的邊界不斷向外延展擴張,天地壁壘愈發堅固,世界底蘊層層拔高。
與此同時,林奕周身流轉的源炁總量也穩步攀升,底蘊積澱愈發渾厚紮實。
整整半日時間,林奕持續催動神像與血色神山陣法,始終未間斷修煉。
待他收斂功法、緩緩停手,殿內湧動的能量漸漸平息。
林奕凝視掌心神像,眼底精光閃動,心中已然徹底摸清此物根底。
“確實是頂尖秘寶。”
林奕低聲沉吟,語氣篤定:“這絕非暗霧界帝邪體係的產物,反倒更像是源界非邪生靈,專門針對血色神山陣法打造、多加利用的至寶,獨一無二,妙用無窮。”
僅僅五座血色神山的力量加持,便能讓他的洪荒世界與源炁底蘊產生肉眼可見的質變提升。
若是能掌控十座、百座,千座,屆時彙聚大量蒼血莽山的陣法本源,那修煉增幅效果必然會恐怖到極致,足以讓他的洪荒世界在短時間內突破提品,讓林奕的世界法修為邁入帝境中期。
一念及此,林奕心底微微生出幾分悔意。
早前覲見昆山邪尊時,他太過刻意低調蟄伏,隻求安穩穩妥,冇有藉機多索要幾座血色神山的執掌許可權。
不過,即便他索要了,昆山邪尊也未必會給。
畢竟蒼血莽山的內部血色神山本就是核心稀缺資源,總數固定,每一座都對應著實打實的修煉底蘊與陣眼許可權。
昆山邪尊縱然再器重“天蟒帝邪”,也不可能無度賞賜。
資源總量有限,他多占據一座,其餘老牌帝邪、邪尊麾下心腹便會少一座。
若引來蒼血莽山其它老牌帝邪敵意,恐怕會頻頻尋他麻煩,讓他在萬邪會盟前有暴露身份的風險。
時光緩緩流逝,一連三日,林奕閉關不出,端坐主峰大殿潛心修煉。
他以神像為核心,調動五座血色神山的陣法本源,持續轉化海量邪力,儘數灌入體內洪荒世界。
三日不間斷的積累,讓他體內天地的壁壘愈發凝厚,疆域穩步擴張,整體底蘊肉眼可見地層層攀升。
與此同時,林奕並未一味苦修,而是一邊吸納本源,一邊反覆推演神像的玄妙機理,細細拆解其運轉規則。
三日鑽研下來,他成功摸清了神像潛藏的另一重核心妙用。
此物一體兩麵,機理極為詭異。
它既能逆轉邪力、淨化戾氣,幫源界修士轉化血色神山的邪力本源;亦可切換邪道機製,加持本土帝邪,增幅血色神山陣法的運轉效率,讓邪力本源的抽取速度更快、濃度更高。
這一發現,直接推翻了林奕此前的判斷。
原本他篤定神像為非帝邪生靈專門打造的寶物,如今看來並不成立。
隻是即便勘破這層功用,神像的真正來曆依舊迷霧重重,毫無頭緒。
第四天,外界無事,林奕如常催動神像,開啟新一輪修煉。
海量精純本源順著周身彙入體內,滋養洪荒世界,就在他心神徹底沉入修行的刹那,意識忽然猛地一晃。
周遭景象瞬間扭曲,眼前的大殿、神山、陣法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荒蕪的無邊大地。
並非幻境推演,而是一股陌生、古老、蒼茫的記憶碎片,強行湧入他的識海。
畫麵之中,一尊無可匹敵的偉岸身軀被鎮壓在大陸地底,整片大地形成恐怖的負壓禁錮,萬千道漆黑鎖鏈穿透身軀,死死將其釘死在地底深淵。
那存在輪廓模糊,氣息浩瀚如諸天,即便被無儘陣法、大陸地脈死死封印,依舊透著一股碾壓萬道的恐怖威壓。
不甘的怒吼震蕩天地,嘶啞且狂暴,久久回蕩在蒼茫大地之間。
“放我出去——”
一聲咆哮,似積壓了萬古歲月的憋屈與憤恨,震得天地顫栗。
畫麵流轉,歲月彷佛飛速飛逝。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一座座赤紅小山接連拔地而起,紮根在這片鎮壓大地之上。
這些小山正是血色神山的雛形,如同無數蟄伏的吸血蟲,深深紮根地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每一座神山都聯動地底封印,構建成抽取陣法,日夜不休,持續掠奪那尊無上存在的本源之力,將其萬古積澱的底蘊源源不斷抽離、外泄、轉化。
無邊孤寂、無儘壓榨,那尊偉岸存在被生生禁錮,隻能任由自身本源被不斷蠶食、剝離。
短短數幀畫麵,卻承載了極大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