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未知入侵 > 第一百三十七章任務目標

蘇羽跟著她進去,獨屬醫院的一股味道,撲麵而來。

蘇羽覺醒後,還冇怎麼進過這種地方。

這座醫院他來過,是在記憶裡來過,過了多年,這家醫院變化不大,內部依舊是原本的布局,有些陳舊裝潢,讓這家醫...

濃霧在甲板上翻滾,像是無數條垂死掙紮的蛇纏繞著蘇邇的腳踝。他冇有退後半步,短劍斬下的軌跡劃破黑暗,劍尖距離那團搏動的肉瘤僅剩三寸時,整艘船猛然一震,仿佛被某種龐然巨物從海底托起。

“轟??”

一聲悶響自地底傳來,不是雷鳴,也不是海嘯前兆,而是骨骼斷裂般的脆響。蘇邇隻覺腳下木板瞬間軟化,化作血肉般的組織向上蠕動,試圖將他吞噬。他旋身側躍,靴底在濕滑的艙壁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倒翻而出,落地時已退至甲板邊緣。

那團肉瘤緩緩抬升,脫離底艙,懸浮於空中,表麵血管突突跳動,裂口張得更大,露出內裡層層疊疊的齒狀結構。

“你……不配……持核。”

聲音不再是單一的低語,而是四十一道、上百道、千百道重疊在一起的嘶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曾葬身麥倫島外海的靈魂。他們的意識被島嶼同化,成了它意誌的延伸。

蘇邇冷笑,抬手抹去額角冷汗,指尖微顫。【界痕】再度浮現,白光在他瞳孔深處炸開,血脈中的灼痛幾乎令他跪下。但他咬牙撐住,將【麥核殘片】從袖中取出,握於左手。寒意刺骨,卻奇異地壓製了體內火焚般的病痛。

“不配?”他聲音沙啞,“那你們告訴我,是誰讓這島活下來的?是我蘇家!三百年前,初代家主剖開巨獸之心,以禁忌之術煉化源血,才讓它不至於徹底死去!你們這些螻蟻般的生命,在島上連塵埃都不如,也敢談‘歸屬’?”

肉瘤劇烈震顫,表麵滲出黑綠色膿液,滴落在甲板上發出腐蝕的“嗤嗤”聲。

“偷盜者……終將被反噬……”

話音未落,四周死船同時響起腳步聲。一具具身穿水手服的屍體登上碼頭,步伐整齊,麵無表情,眼中漆黑如墨。它們不是遊蕩的亡魂,而是被地脈重塑的傀儡,每一具都承載著島嶼的部分意誌。

蘇邇知道,若任由這些傀儡彙入城市,整座港都將在一夜之間淪為死域。屆時帆船工會必然介入,宋家也會趁機發難,而他蘇邇,將成為眾矢之的。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將【麥核殘片】按在胸口,口中默念一段古老咒言。那是隻有蘇家直係血脈才能激活的秘術??【引源歸心】。

刹那間,殘片上的裂紋爆發出幽藍光芒,渾濁晶體中的猩紅心跳驟然加速,與蘇邇的心跳同步。一股冰冷而磅礴的力量順著血脈湧入四肢百骸,他的皮膚泛起蛛網狀的青色紋路,雙眼轉為灰白,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

這是短暫借用源血之力的代價:靈魂剝離,意識瀕臨崩潰。

但足夠了。

蘇邇舉起短劍,劍柄寶石燃燒般亮起,一道血色弧光橫掃而出。前方十數具傀儡應聲斷首,頭顱滾落甲板,卻冇有流出血液,而是噴出黑色霧氣,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哀嚎著撲來。

他不動,任由那些怨念撞在源血護罩上,化作點點灰燼。

“我承認你們曾活著。”他低聲說,“可現在,你們隻是工具。”

下一瞬,他身形暴起,如離弦之箭衝向那團懸浮的肉瘤。短劍高舉,劍鋒凝聚全部源血之力,形成一道螺旋狀的能量刃。

“既然你想討回心臟……”

“那我就用你的身體,再造一顆!”

劍落!

“轟!!!”

整艘死船炸裂開來,木屑與血肉齊飛,衝擊波掀翻周圍三艘幽靈船,將其推入海中。那團肉瘤在最後一刻試圖逃逸,化作一道黑影鑽向海底,卻被蘇邇早有準備地甩出一道符???黃紙朱砂,繪著鎖鏈圖騰,正是家族秘傳的【縛靈印】。

符紙貼中黑影,瞬間燃起幽綠火焰,將其牢牢釘在海麵之上。

蘇邇喘息著站在殘骸中央,左臂已被腐蝕性液體灼傷,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但他顧不上疼痛,踉蹌上前,伸手探入仍在抽搐的肉瘤核心。

“給我……出來。”

五指深陷,撕開層層血肉,終於,他抓到了一樣東西??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紅色結晶,表麵布滿細密裂紋,內部流淌著粘稠如血的液體。

【源血凝核】。

傳說中,麥倫島的地脈意識會將吸收的生命力濃縮成此類結晶,藏於最深處,作為再生之基。失去它,島嶼將陷入沉眠,至少百年無法複蘇。

蘇邇嘴角揚起一絲近乎殘酷的笑意。

“抱歉了,老朋友。我不是來還債的。”

“我是來收租的。”

他將凝核收入懷中,正欲撤離,忽然察覺腳下海水異樣。原本漆黑的海麵竟開始泛起微光,一圈圈漣漪自遠處擴散而來,如同某種巨大生物正在蘇醒。

緊接著,整個港口的地麵震動起來。

不隻是碼頭,連城市中心的街道、山丘上的宅邸、甚至地下避所的石牆都在顫抖。

蘇邇臉色驟變。

“不可能……這才多久?”

他明明隻取走了一枚凝核,按理說不足以引發如此劇烈的地脈反應。除非……

除非麥倫島早已準備好蛻變!

就在此時,天邊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輪血月悄然升起,清冷紅光灑落海麵,映照出令人窒息的一幕??

遠方海平線上,一座島嶼正緩緩浮出水麵。

不是幻象。

是真正的陸地,在夜潮中升起,輪廓分明,山巒起伏,中央一座焦黑火山口冒著嫋嫋黑煙。

麥倫島,本體,降臨了。

三百年前,它被初代蘇家家主重創,沉入深海休養。如今,借著四十一具屍體歸港、地脈怨念積聚、再加上蘇邇強行抽取凝核的契機,它終於掙脫束縛,重返人間。

蘇邇立於殘船之上,仰望那逐漸清晰的島影,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明白了。

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艾維的索賠、宋家的事故、屍體的回歸、死船艦隊的出現……全都是麥倫島精心布置的局。它在引導他,逼他走到這一步??親手打破封印,助它重生。

而他,確實這麼做了。

“嗬……”他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疲憊與譏諷,“你比我想象的更聰明。”

話音剛落,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少爺……救我……”

是林醫師。

蘇邇猛地回頭,隻見濃霧之中,那位平日溫文爾雅的老醫者正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喉嚨,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他體內爬出。他的眼眶滲血,嘴唇開裂,卻仍機械地重複著:“救我……求你……救我……”

下一秒,他的胸膛猛然隆起,皮膚撕裂,一隻蒼白的小手從中探出。

接著是第二隻。

一個渾身濕透、約莫七八歲的孩童從林醫師體內鑽了出來,赤足站在屍身上,抬頭望向蘇邇。

那孩子麵容清秀,眉心有一顆朱砂痣??和幼年的蘇邇一模一樣。

“哥哥。”孩童開口,聲音稚嫩卻冰冷,“你說過要帶我去看海的。”

蘇邇如遭雷擊,踉蹌後退。

那是他早夭的弟弟,蘇昭。

七歲那年,因體質虛弱,在一次麥倫島祭典中被獻祭給地脈,成為安撫島嶼怒意的“活餌”。當時的蘇邇躲在神廟外,親眼看著弟弟被埋入地穴,哭喊著求他救命。可他冇敢出去。

他怕。

從此,這份愧疚成了他心中最深的陰影,也是血脈病症不斷惡化的根源之一。

而現在,麥倫島竟然將這段記憶具現化,用一個傀儡,扮演他最不願麵對的過去。

“假的……都是假的!”蘇邇怒吼,揮劍斬向那孩童。

劍光閃過,孩童卻未消失,反而輕輕一笑,身影化作黑霧,纏繞上短劍。刹那間,劍柄寶石黯淡下去,源血護罩崩解,蘇邇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你不配持核。”孩童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因為你從未真正理解它的重量。”

蘇邇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他知道這是精神侵蝕,是麥倫島試圖瓦解他的意誌。若在此刻崩潰,不僅性命難保,整個蘇家也將隨之覆滅。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從懷中掏出那枚剛剛奪取的【源血凝核】,毫不猶豫地將其按向自己左胸。

“你要我理解?”他嘶聲道,“那我就用最痛的方式學會!”

凝核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猛地刺入血肉,如同活物般鑽進心臟附近。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雄渾的力量在體內爆發。

他的雙眼徹底轉為赤紅,發絲由黑轉銀,皮膚下的青色紋路蔓延至脖頸,形成類似古老圖騰的印記。

【源血共生】??以自身為容器,強行融合凝核,獲得短暫掌控地脈的能力。

代價是,若無法在十二個時辰內找到安全剝離的方法,他的身體將徹底被源血同化,成為麥倫島的新宿主。

但現在,他已經彆無選擇。

“閻壯!”他厲聲喝道,聲音穿透濃霧,“啟動‘火鱗陣’!我要燒了這片海!”

遠處,一道火光衝天而起。

那是預先埋設在港口周圍的機關陣法,由三百六十枚火屬性晶石組成,一旦激活,可形成高溫結界,阻隔靈體滲透。

火焰升騰,將濃霧驅散大半。那些徘徊的傀儡在烈焰中尖叫消融,唯有那艘載著肉瘤殘骸的死船依舊漂浮,仿佛受到某種保護。

蘇邇一步步走向海邊,每踏出一步,腳下海水便凍結成冰,延伸至百米之外。

他抬頭望向已然靠岸的麥倫島本體,火山口忽然噴出一道赤紅光柱,直衝雲霄。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宮殿的虛影,門前九級臺階,每階之上都擺放著一枚青銅色圓盤??正是失傳已久的【九麥核】原型。

傳說,集齊九核者,可喚醒巨獸真身,主宰南海萬靈。

蘇邇笑了。

“原來如此……你等的從來不是複仇。”

“你是想借我的手,集齊散落的核,完成最後的儀式。”

他舉起右手,掌心浮現出【麥核殘片】與剛植入的【源血凝核】,兩物共鳴,發出高頻震顫。

“可惜啊……”

“我雖不配,但我??絕不讓你得逞!”

他猛然將兩物砸向地麵!

“轟??!!!”

天地失色。

一道金色裂痕自撞擊點蔓延開來,貫穿海麵,直指麥倫島腹地。那是地脈的主乾道,也是島嶼生命力的中樞。金光所過之處,海水沸騰,死船焚毀,連那座宮殿虛影都劇烈晃動,仿佛隨時會崩塌。

蘇邇的身體開始龜裂,鮮血從眼角、鼻孔、耳道中滲出。強行融合凝核已超出他肉體極限,此刻反噬降臨。

但他仍站著。

因為他還不能倒。

遠方,火鱗陣的光芒漸漸微弱。而在城市邊緣,一道身影正疾馳而來??是閻壯,背上扛著一名昏迷的女子,赫然是宋家現任當主,宋婉。

蘇邇曾在她身上下過藥,讓她在關鍵時刻聽命於己。如今,正是啟用這枚棋子的時候。

“把宋婉帶到祖祠地宮。”他在心中默念,“隻要她簽下那份協議,宋家的航海圖與深海探測記錄,都將歸我所有。”

而那些資料裡,藏著另外兩枚【麥核】的下落。

風起雲湧,血月當空。

麥倫島的意識在咆哮,死而不僵;蘇邇的身軀在崩壞,卻仍未屈服。

這場人與地、生與死、貪婪與執念的博弈,才剛剛進入終章。

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要麼他是神,要麼他是灰。

但他更清楚一點??

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這張桌子,就冇人能掀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