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烽煙暫歇處，暗流兩相湧
斷魔隘口，戰火漸熄。
硝煙散在峽穀間，滿目皆是殘破。塌了半邊的山崖，炸碎的堡壘，兵器遺骸散落一地，岩石上的血浸得太深，一時半會兒褪不乾淨。
諸天修士各忙各的。
一隊隊人穿行戰場，收斂遺體，安置傷者。低低的啜泣混著劫後餘生的喘息，勝利的歡喜底下，壓著一層抹不去的哀沉。
主峰人道高臺。
林野靠在玉椅上，外傷已由丹藥草草處理過，道種裡的裂痕卻還攤著。秘鑰留下的那一縷製衡道則，壓得住魔毒，穩得住本源，卻填不平這麼重的傷。一旦過度動武，舊患隨時可能翻上來。
桓嶽捧著戰後卷宗站在旁邊，聲音發沉。
“此戰，諸天聯軍傷亡慘重，近兩百萬修士隕落，陣師、宗門精銳折了大半。人道衡天大陣三層防禦儘毀，陣基多處受損。要恢複到戰前狀態，少說數年，天材地寶的消耗更是個無底洞。”
“域外大軍退進了虛空裂隙，但主力冇傷筋動骨，裂隙邊緣仍留著警戒兵力，冇有遠遁。”
林野閉著眼聽，指尖輕輕叩著扶手。
“撫恤陣亡將士家屬，各宗門按比例分擔物資。浴血死戰之人，論功行賞。”
“調諸天各地陣師趕赴隘口，晝夜修補大陣。三道秘鑰仍留地宮陣眼，加設多重警戒禁製，輪班看守，上次至尊突襲地宮的險情，絕不能再來一次。”
“另組虛空偵哨，分批輪換潛伏裂隙外圍。域外但凡有大規模兵力調動，第一時間傳回。”
一條條命令發下去，有條不紊。
青嵐站在一旁，眉頭擰著：“界主，你的傷不能再拖。秘鑰道則隻是暫時封住魔毒，道種裂痕還在。你得進靜室閉關調養，不能再操勞了。”
林野緩緩睜眼，望向虛空裂隙方向。
“我知道。可域外一天虎視眈眈，我就一天不能徹底閉門不問。先把戰後的事安頓好，我再入靜室。”
接下來幾日，斷魔隘口進入緊張的戰後重建。
療傷、安葬、修補防線、囤積戰備。諸天各大疆域不斷送來補給，年輕修士一批批奔赴隘口增援，殘破的防線一點點緩過氣來。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不是和平，隻是喘口氣。
虛空裂隙對岸，域外疆域。
魔軍主殿內氣氛壓抑。
太古魔尊與淵殛雙雙閉關，傷勢未愈，各大域外種族首領齊聚大殿，個個麵色緊繃。
一名域外老族長老踏出隊列，聲音沉沉。
“這一戰折了數百萬戰士，數尊至尊負傷。林野得了三塊秘鑰的上古製衡道則，天生克製我域外萬族。強攻斷魔隘口這條路，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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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魔將憤然開口：“難道就此放棄萬古謀劃？五塊秘鑰，我們隻握兩塊，本源之源的大門依舊緊閉！”
“強攻不行，不等於無路可走。”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是影墟大首領。
“正麵戰場，我們奈何不了手握秘鑰製衡道則的林野。那就換條路走。”
“其一，派大批暗諜滲透諸天各域，挑撥人族內部宗門矛盾，離間各大勢力，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其二，尋回散落域外的上古殘篇，找出能抵消秘鑰製衡道則的古法。”
“其三，暗中積蓄力量，喚醒域外沉睡的古老凶物。等諸天內亂四起，林野舊傷複發，再興兵不遲。”
大殿內，眾多首領陷入沉思。
太古魔尊尚在閉關，一道魔念隔空傳來，回蕩殿中。
“可行。”
“不必急於一時。正麵死拚代價太大，就依影墟所言，暗中布局，靜待時機。”
淵殛的意念隨之而至。
“嚴密看管我們手中的第一、第二兩塊秘鑰。嚴防林野一方竊取或隔空引動本源。裂隙防線仍布重兵，虛虛實實，迷惑諸天偵哨。”
域外萬族，就此定下陰柔的長久之計。
明麵休戰，暗地裡，陰謀的網悄然鋪開。
數日後，斷魔隘口。
戰後諸事大致安頓完畢。
林野將隘口防務全權托付桓嶽，又叮囑青嵐時刻留意他體內魔毒隱患。
他踏入人道靜室。
石門緩緩合攏，隔絕外界喧囂。
靜室內，淡淡三色微光縈繞。林野盤膝坐於陣臺之上，衡聖槍橫放膝頭。
閉目內視。
道種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觸目驚心。一層淡淡的灰色秘鑰道則如薄膜，將躁動的破滅魔毒死死封在縫隙裡。薄膜不破，魔毒便無法肆虐本源。可這終究治標不治本。
“秘鑰道則壓得住，卻消不掉。道種傷到這個地步，尋常聖丹已經冇用了。”
林野心中盤算。
想根除禍根，要麼尋到天地間罕見的本源至寶，要麼去本源之源所在地，借五鑰齊聚之地的上古本源洗禮自身。
可本源之源被虛空裂隙阻隔，域外把著兩道秘鑰，那片凶險之地，眼下還踏足不得。
靜室閉關調養之際。
諸天各處的消息不斷傳到靜室外的道臺。
不少遙遠地域，陸續冒出形跡詭秘的域外暗諜，暗中挑動宗門紛爭。
桓嶽拿到密報，神色凝重。
域外大軍退了，可另一場看不見的戰爭，已經悄無聲息地降臨諸天萬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