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殘族歸逆道,聖潮壓荒天
半個月過得快,一眨眼就到最後一天了。
荒古上下忙了這些天,備戰總算收了口。天地大陣裡裡外外都圓上了,逆道聖紋一道疊一道,鋪滿了整座天域,看著就跟蜘蛛網似的,哪兒哪兒都罩著。四個角的陣眼立得死死的,自己會吸星宇裡飄著的力,地底下的脈氣,還有逆道的聖氣,既能扛打又能反製。
兵也練完了。各族的精銳列好了陣,戰甲穿得整整齊齊,兵器擦得鋥亮。這半個月聖級資源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發,加上那批逆道破聖的秘術,不少人硬生生往上躥了一兩個小境界,整支隊伍的戰鬥力比以前翻了好幾番。
六層穹頂上頭懸著那杆逆界破聖槍,槍身上的墨綠光壓得一點不剩,安安靜靜等著開戰那天。
荒古裡頭,從上到下心齊得很,戰意燒得滾燙。
星海那邊卻完全是另一副光景——烏雲壓頂,殺氣濃得喘不上氣。
紫霄聖庭的聯軍到齊了。一百多個星域的旗子插得滿滿當當,聖光把整片星空照得晃眼,戰艦密密麻麻鋪出去幾億裡,遮得連星光都透不過來。三尊真聖坐鎮中軍,聖氣壓得周圍星域都在抖。三十個道尊分了好幾個方向,各管一路大軍。上千個域外真王帶著不計其數的修士,把通往荒古的所有星路堵得水泄不通。
百萬年聖庭攢下來的家底,這一回全擺出來了。
旁邊的中立星域連氣都不敢大聲出,一個個縮著脖子看。聖庭這回是來真的,淺層諸天誰也攔不住。大家都覺得結局早就定了——等荒古被踏平,逆道被鏟乾淨,諸天秩序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荒古外邊那片星霧裡,有三道破破爛爛的光正悄悄往前蹭。小心翼翼躲著聖庭的封鎖,頂著聯軍那股子殺氣,貼著星霧夾縫往荒古裂隙摸。
三艘小星舟爛得不成樣子,船身上全是聖道砍出來的口子,裂得都快散架了,一看就是拚了老命才衝過封鎖線。
舟門一開,下來幾十號人。氣息弱得厲害,道基上全是裂痕,衣裳破得跟布條似的,好些人身上還帶著傷。打頭的三個是半步真王的修為,道紋碎了一半,眼底是那種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疲憊和滄桑。
這三大族——萬星遺族、碎月古族、荒風殘族,祖上都是上古傳下來的,就因為是硬骨頭,不肯服紫霄聖庭,不肯拜正統秩序,世世代代被追殺驅逐。地盤被占了,資源被搶了,族人被殺了一批又一批,最後隻能在各處星域之間流浪,成了諸天最底下那層灰。
半個月前他們偷偷遞了信過來要投靠,今天更是不顧滅族的風險,舉族穿過戰區,實打實地來歸順了。
四層古殿外頭,四大真王親自出來迎。看著這群身上冇一塊好肉、眼睛卻亮得嚇人的殘族修士,心裡五味雜陳。
諸天萬古,嘴上說萬族林立大道萬千,實際上就一條規矩——正統聖道說了算。順從的吃肉,不順的全打成異端,想怎麼殺怎麼殺,想怎麼搶怎麼搶。
百萬年,冇變過。
萬星遺族的族長彎腰行禮,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話卻砸得響:“我三族被聖庭欺了不知道多少代,到處流浪,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聽說界主要逆聖伐統、掀了這萬古尊卑,我們全族願意歸降!不求功勞不要賞賜,隻盼這一仗打贏了,能有一塊安穩的地方待著,不再被聖庭當牲口使喚。”
幾十個人齊刷刷彎下腰,眼裡全是光。他們活了一輩子都在聖庭腳下趴著,從來冇見誰敢對著聖權掄拳頭。林野是頭一個,也是他們暗無天日的日子裡唯一能看見的那點火光。
六層虛空中,林野一身白衣立在那兒,底下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神色冇什麼起伏,開口時聲音不重,卻清清楚楚傳遍了裂隙內外:
“聖庭嘴上說自己是正統,乾的事卻是壓著萬族、鎖著尊卑、掐死所有新東西。順他們就能活,逆他們就得死,這種爛透了的規矩早該砸了。今天你們丟下正統的身份來投逆道,不怕聖庭追殺,不怕百域圍剿。從今以後,你們三族就是荒古的人。逆道底下冇尊卑,冇奴役,冇壓迫。眾生都平等,萬族都同尊。”
話一說完,漫天金綠色的逆道神光就灑了下來,柔柔地裹住那幾十個殘族修士。純淨的逆道本源鑽進他們殘破的道基裡去,把聖道留下的舊傷一塊塊補上,道紋接起來了,枯竭的神魂也重新潤了過來。那些被正統聖力爛在骨頭裡百萬年的傷,眨眼間就平了。被諸天秩序卡死的路,一下子鬆動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章殘族歸逆道,聖潮壓荒天(第2/2頁)
三族修士渾身發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撲通撲通全跪下了:“多謝界主!”
四大真王看在眼裡,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界主的逆道,從來不是殺人放火的道,是給人鬆綁、給人出路、要把諸天公平重新立起來的道。
收了三族殘族,表麵上冇多多少戰力,可背後的意思是大的——逆道開始把諸天底下所有被踩著的族群往一塊兒攏了。舊秩序對麵,新格局已經悄悄冒了頭。
鎮道古殿六層。
安頓完殘族,星海那邊的情況也摸透了。林野一個人盤坐在虛空中,神魂鋪開來,億萬星宇在他感知裡清清楚楚。他把整場仗從頭到尾推了一遍:三劫真聖一個,老牌真聖兩個,道尊三十個,域外真王上千號人,加上百萬聯軍。
看著是鋪天蓋地,可細一琢磨,窟窿不少。
靠著三族帶來的消息,加上這半個月自己觀測到的和逆道神魂推出來的結果,他把紫霄聖庭的底細扒了個乾淨。三尊真聖聽著平起平坐,實際上一人一個樣。為首那個三劫真聖才是真要命的,扛過三次聖劫,底子厚,聖力純,是主心骨也是最大殺招。剩下那倆都是剛上來冇多少年的真聖,根子淺,聖道都不全,不值當太當回事。三十個道尊和上千真王,基本都是各附屬星域湊出來的,心不齊,派係一堆,配合起來稀裡糊塗,人數看著嚇人,其實就是散沙一攤。
紫霄聖庭這回看著傾巢而出氣勢洶洶,實際上外頭光鮮裡頭虛。百萬年正統霸權,一天到晚壓榨附屬星域、奴役萬族,底下人早就不滿了。聯軍浩浩蕩蕩,其實各有各的小算盤,怕死的多,真肯替聖庭豁命的少。真正能要荒古命的,就那一個三劫真聖。
“他們說來伐我荒古、剿我逆道,”林野輕聲自言自語,把聖庭的心思看得透透的,“根子上是怕我趕在成聖之前把逆聖道徹底穩住,怕變數成了定數。”
紫霄聖庭的高層早看出逆道的厲害在哪了。一旦讓他逆聖道圓滿、正式踏進聖境,百萬年的老秩序非被掀個底朝天不可。所以他們不惜掀起聖戰,不惜擔著殺伐的因果,也要趁他還冇成聖把人按死。
“他們越怕,越慌,越說明我走對了。”林野眼裡頭的鋒銳慢慢亮起來。
他閉上眼,沉下心神,把半個月攢下來的家底一樣樣過了一遍。肉身是真王巔峰,逆聖道基嚴絲合縫地嵌在裡麵,硬度扛初等聖道的轟擊問題不大。大道是逆聖道圓滿,正統聖法、聖紋、聖寶、聖軀,統統被克製。武器是逆界破聖槍,專門用來捅正統聖道的,越級硬砍真聖也不是不行。大陣是荒古這頭聖級的逆道守界大陣,既能拆散敵軍,又能吞聖力、鎖聖軀。底蘊是全界同心,殘族來投,暗地裡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等著看。
所有的牌,都齊了。
雖然還冇踏進聖境,可他眼下的真實戰力、破聖的手段、對整個戰局的掌控——足夠跟三劫真聖正麵碰一碰,足夠把百域聯軍從頭到尾掃一遍。
過了一會兒,林野睜開眼,目光投向域外那片漆黑的星海深處。
那裡聖光衝天,殺意漫野,百域聯軍已經壓到了荒古最後的星界壁壘跟前。聖戰倒計時的最後一天,走完了。
億萬裡星宇間,聖潮湧過來,萬敵壓到了界口。荒古頭頂上,逆道神光一圈圈轉著,萬陣蓄勢待發,萬眾死戰不退。舊秩序和新秩序撞到一塊兒了,正統跟逆道的命在這兒攤牌,奴役跟自由的萬古賬也該清算了。
就是今天。
林野白衣在風裡獵獵作響,聲音震透了荒古八荒,穿過億萬裡星海,落到百萬聖庭聯軍和三尊真聖耳朵裡,不急不緩:
“百萬年聖統,踩人上位,鎖人前路。”
“今兒,我用逆道劈一片天出來。”
“真王之身,逆聖之力,掀了這萬古所謂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