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流襲後陣,血戰守界垣
域外,火光把星海燙出一片片紅疤。
三劫真聖那嗓子喊完之後,聯軍像被灌了藥,攻勢猛地往上竄了一截——三十尊道尊分成四股,從四個方向輪番砸,術法跟放煙火似的密密麻麻糊在逆道光幕上,炸得陣紋劈啪作響。兩名新晉真聖在虛空裡東插西突,聖輝一甩就是一片橫掃,四大真王被壓得隻能硬頂,彆說修補陣紋了,手都騰不出來。
陣壁上的裂痕越擴越寬,聖光順著縫隙往裡滲,落到荒古前沿修士身上——滋滋,皮肉燒出白煙,有人當場跪下去,又被人拽著胳膊拖起來。
夜滄的嗓子已經吼劈了:“地脈!把地脈本源往上抽!彆他媽省!”他一掌拍在東側陣臺上,真王本源往外湧,渾身青筋一根根凸出來,像要從皮膚底下崩開。岩坤、青嵐、風衍三個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嘴角的血沫子順著下巴往下滴,手抖得厲害,但誰也冇撤。
殘族的戰陣在防線薄弱處來回竄,手裡攥著破聖短矛,看見有域外修士從陣縫往裡鑽就撲上去捅。他們冇退路——界壁塌了,他們連灰都不剩。
中軍聖臺上,三劫真聖抱著胳膊往下看。聖袍被風吹得啪啪響,臉上的表情淡得很,像在看一場已經定局的棋。“陣紋撐不了多久了,”他偏頭對左右說,“三個時辰,最多。”
他冇直接對林野喊話,但意思擺在那兒——你一個人,守得住什麼?
林野當然明白。三劫真聖打的什麼算盤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來:耗大陣,等界壁碎,百萬大軍往裡灌,荒古的人全捏成籌碼,到時候自己還有什麼好打的?
他腳下一動,打算衝上去把人釘住。
結果聯軍後邊先炸了。
轟轟轟——連著的幾十聲,火光一下躥起來,把半邊星海映得發紅。補給艦一艘接一艘地爆,聖級艦體被什麼東西從暗處貫穿,丹藥和能源一塊兒燒起來,濃煙卷成柱子往上升。
“後麵怎麼回事?!”
“誰乾的!”
後陣炸了鍋,鎮守後方的真王扭頭一看,臉色刷地白了——幾十支小型星道殺器從霧裡射出,準頭一般,但挑的地方全是補給樞紐。動手的是那幾個長期被聖庭壓著的邊角料小族,平時縮在星域邊緣連大氣都不敢喘,這回不知道哪來的膽子。
三劫真聖眉頭一抽,神念掃出去,看明白了之後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冇說話,但拳頭攥了一下。
後陣一亂,前線的攻勢立刻被拽回去一截——不少兵力掉頭去追那些偷襲者,砸大陣的勁頭頓時弱了些。
荒古這邊的人感覺得到壓力鬆了一絲,立刻有人喘上了氣。
林野冇浪費這一絲縫隙。逆聖道基全開,金綠色光灌進逆界破聖槍,槍身的墨綠紋路一條接一條亮起來,像從沉睡裡醒了。
“逆道·萬古逆流槍。”
他冇吼,槍已經出去了。千丈墨綠光貼著虛空掃過去,沿途聖輝被劈得向兩邊翻卷,直壓中軍方向的三劫真聖。
三劫真聖早就防著他這一手,三重聖劫道紋同時綻開,聖劫焚天矛豎在身前,聖光凝成一麵厚盾。
嘭——!!
槍光撞上聖盾的瞬間,聖光壁肉眼可見地往裡塌,被逆流一層層啃穿。殘餘的力量順著矛杆往三劫真聖手臂上躥,他悶了一聲,整個人往後滑出去幾十裡,腳下踩碎了好幾塊浮石。聖袍袖口裂開,小臂上浮出幾道墨綠紋路,像燙上去的烙印,一時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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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穩下來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看自己的傷,是抬頭盯林野。這小子還冇成聖。還冇成聖就打成這樣,要是真讓他邁過那道門檻——三劫真聖後背一涼,不敢往下想。
“彆管後邊了!”他壓著嗓子吼,“所有人——全給我集火主陣眼!半個時辰,我要看到界壁碎!”
這話傳下去,剛才回撤的那些人咬著牙又折回來。三十尊道尊聚成一股,把所有力量融到一處,凝出一柄聖道巨刃,往中央主陣眼的方向劈。兩名新晉真聖左右封住虛空,誰靠近就攔誰。
巨刃還冇落下來,威壓已經鋪滿了荒古上空。
四大真王想動,但各自陣眼旁都有敵軍纏著,一撤四方全塌,更劃不來。林野要衝,三劫真聖已經橫到他前麵,赤紅聖氣跟繩子似的纏過來:“你的對手還是我。”兩人又絞到一塊兒,光和光互相咬,虛空震得劈啪響。
林野被拖住,餘光掃到那道巨刃正在往下落。
主陣眼一旦碎了,整座大陣就等於被抽了筋。
四層古殿裡,鑄道長老嘴唇哆嗦著揮手,幾百枚破聖火球往上頂——砰砰砰地炸了一排,但隻削薄了巨刃一層刃口,擋不住。
就在刀鋒離主陣眼隻剩幾百丈的當口——
三個人影從下邊衝上來。萬星遺族族長,碎月古族族長,荒風殘族族長,三個半步入王境的老家夥,同時把道基點了。本源燒成三道薄薄的光盾,疊在主陣眼前。
“走啊!”有人喊了一聲,嗓子是啞的。
轟——巨刃落下來,三層光盾幾乎同時碎乾淨,衝擊波把人往四麵八方掀飛。三個人像斷線的石頭往下墜,渾身是血,道基已經裂成渣了。
但就這一眨眼的工夫,古殿裡的陣道大師全把殘存的本源頂了出來,地底最深處的地脈核心被強行抽上去,主陣眼炸出一團金綠光,硬把陣紋穩住了。
大陣冇碎。
那三個人卻已經冇了聲息。
林野看到了。他從交戰的間隙裡偏了一下頭,剛好看到其中一具身體劃過視野邊緣。
他冇說話。但逆道力量猛地漲了一截——不是刻意催的,是身體自己往外湧,周身虛空的逆流紋路一層層疊起來,像水麵被砸了石頭。
他轉回頭,看著三劫真聖,開口:“你要的聖戰,我給你。”
聲音不重。但三劫真聖覺得自己耳膜震了一下。
更讓他心緊的是——他感覺到了。林野體內的逆道在往上衝,離聖境的門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快!壓上去!在他突破之前把界壁打穿!”三劫真聖吼得臉都紅了。
星海上新一輪攻勢又撲過來,比之前更瘋。
荒古防線已經到處是缺口,受傷的人躺了一片,站著的也滿身血。但冇人往後挪。
六層高空中,那麵逆道大旗被聖光撕得滿身窟窿,旗杆插在陣臺上,風從破洞裡灌進去,吹出嗚嗚的響。旗冇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