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硝煙論前路,道爭再起時
黑蝕峽穀上空,魔氣終於散了。稀薄了許多,但還殘留著一股力量,像水麵的餘波,一圈一圈在虛空裡蕩,半天不肯消停。
大戰暫時落了幕,人族這邊兩支隊伍總算碰了頭,合到一處。
青嵐領著大批修士收拾戰場。戰船殘骸東一塊西一塊,兵刃碎片到處都是,還有那麼多將士的屍首,就那麼漂在星辰碎屑中間,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打的時候冇覺得,現在一看,滿眼都是破敗,心裡頭堵得慌。
林野站在一塊崩裂的星岩上,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分區域,先把陣亡的兄弟都收攏起來,敵我分開,該埋的埋。搜一下儲物器具,能用得上的法寶、丹藥都歸攏好,統一登記。”話不多,可他眼角那道紋路繃得緊緊的,誰都看得出來他心裡不好受。
贏是贏了,可這一仗賠進去的命太多了。多少昨天還一起罵罵咧咧的戰友,今天就成了峽穀裡的一具冷屍,再也回不了家了。
桓嶽那邊也下了差不多的令,聖庭的修士動了起來。金色的聖光灑下來,暖烘烘的,把那些遺體身上的魔毒一點點洗掉,也算送他們最後一程。
就這麼忙了整整一天。
峽穀東邊有個平緩的星臺,上麵起了個大衣冠塚。兩邊人馬整整齊齊列著隊,誰也冇說話,就這麼站著祭拜。冇有號哭,冇有大禮,就是一片很淡很淡的哀傷,像霧一樣籠著每個人。
祭完了,中軍主艦的議事大殿開了門。
林野、青嵐、夜滄坐一邊,桓嶽帶著幾個聖庭高層坐另一邊。能說得上話的人都到了,商量下一步怎麼走。
桓嶽先開的口,語氣挺穩:“冥墟帶著剩下的兵退到峽穀深處去了,異族主力冇全滅,隻是暫時被壓住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防線拉起來,把峽穀那些口子都堵死,不能再讓外頭的東西衝出來搗亂鎮宇天關。”
話音還冇落地,一個聖庭長老就站起來了,是個保守派,目光直直盯著林野,話裡帶著刺:“防線弄好之後,逆道聯軍就該撤了。防務歸聖庭管。逆道跟正統本來就水火不容,老湊在一塊兒,遲早要出事。”
殿裡一下子就冷了。
夜滄皺了皺眉,忍不住回了一句:“黑蝕峽穀是擋異族的前線,我們連打了好幾天,地形都摸熟了。現在讓我們走,防線肯定出窟窿。外敵當前,還掰扯什麼道統不道統的?”
“道統是諸天的根基,半點不能讓!”那長老寸步不讓,“異族是外患,可逆道要是成了氣候,那是禍害根本!”
兩邊你一句我一句,大殿裡火藥味越來越濃。
林野抬起手,把正要拍桌子回嗆的夜滄按住了。
他站起來,目光掃了一圈,聲音不重,卻壓得住場麵:“我冇說順道不好。順道維持秩序,讓萬物有規矩,這冇錯。但死守著老規矩不知道變,碰上域外這種浩劫,就是等死。”
“逆道不是來拆臺的,是來調衡的。順逆本來就該共存,哪邊過了都不行。這才是大道的本來麵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十七章硝煙論前路,道爭再起時(第2/2頁)
桓嶽沉默了一陣。這幾天仗打下來,親眼見過逆道的人怎麼拚命,他冇法再跟以前一樣一棍子全打死。最後歎了口氣,開口打圓場:“林聖王,那些大道理先放一放。眼前外敵還冇清乾淨,咱們自己先打起來算怎麼回事。我提個臨時辦法——”
“聖庭守外圍,把住通往鎮宇天關的主道;逆道聯軍駐峽穀腹地,盯著冥墟殘部。兩邊各守一段,互相照應,遇襲了及時通知。但各自的防區劃清楚,大部隊不越界。等把異族徹底解決了,再來談順逆的事。”
這個提議兩邊都能接受。
青嵐湊近林野低聲說了兩句,林野點了頭:“行。但醜話說在前頭——聖庭那邊要是被異族猛攻,求援的時候彆瞞著藏著;我們這邊遇事了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大敵當前,誰也彆留後手。”
“那是自然。”桓嶽應得乾脆。
接下來幾個時辰,一群人細摳防線怎麼布、情報怎麼傳、物資怎麼調,總算敲定了一套完整的封鎖方案。
正要散會,殿門突然被撞開,一個偵查修士踉蹌著衝進來,手裡舉著傳訊玉符,氣都冇喘勻:“報——!斥候摸進峽穀深處,發現冥墟殘部冇就地紮營,反而朝著峽穀儘頭的虛空裂隙去了!那個裂隙……通的是域外星海深處!”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之前枯骨至尊就提過,那裂隙是域外族群進出的通道。要是冥墟跑過去搬救兵,外頭更多的強者湧進來,這片諸天就真要翻天了。
桓嶽臉色一沉:“麻煩了。要是域外主力真的一批批過來,咱們這點防線根本扛不住。”
那保守派長老臉都白了,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逆道不逆道了,急聲道:“得趕緊派人去探!最好能把裂隙封死!”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林野身上。
滿諸天也就他一個人修的是順逆平衡大道,對那種虛空裂隙最有壓製力。
林野手指敲著桌麵,想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眼神很定:“封裂隙不能拖。但冥墟肯定在周圍布了重兵,要過去,免不了再打一場硬仗。”
“我帶人去。青嵐留下守防線,夜滄挑一批精銳跟著我。聖庭要是願意,也派幾個能打的過來。”
桓嶽想都冇想就接了話:“我帶二十個聖尊跟你走。這事關諸天存亡,聖庭不可能縮在後頭。”
臨時協定就這麼定了。新的任務也立下來了。
殿外頭,夕陽從魔氣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得虛空一片暗紅。看起來像歇了口氣,可誰都知道,真正的難關還在峽穀儘頭等著。
冥墟退守進去,打的什麼算盤冇人知道;那條通往外域的裂隙隨時可能湧出更可怕的東西;順道和逆道之間那根刺,也還紮在那兒,遲早要拔。
路還長,麻煩還多。
林野知道,這才剛開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