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太古魔臨世,諸天等級崩
虛空裂隙的震顫已經停不下來。整座黑蝕峽穀上空,魔氣不再像先前那樣亂飄亂卷,而是全部調轉方向,像被一隻無形巨口猛吸進去,瘋狂倒灌進那道橫貫天際的裂口。原本隻是漆黑一片的裂隙,如今從深處泛出一層暗紫色的光,厚實、古老、沉甸甸地壓在那裡,像一隻睜開的豎瞳。
嗡。
冇有巨響,冇有爆炸,隻是一聲低沉的嗡鳴,像什麼東西在極深的地底下翻了個身。但這聲音直接穿進每個人腦子裡,鑽進魂魄最深處。正在修補陣基的修士手一抖,刻刀滑落;擔架上的傷號猛地蜷起身體;巡守飛舟晃了一下,差點偏離航線。所有人同時停下手裡的活,麵色發白,後背像被人按住一樣僵直。
一股氣息從裂隙裡滲出來,不急不慢,卻一層一層往下壓。不像至尊威壓那樣帶著煞氣和殺意,更像某種本質上的東西——像一塊巨石擱在紙糊的屋頂上,你明知道它還冇往下墜,可屋頂已經在嘎吱響。
林野站在主峰邊緣,肩胛骨繃得筆直。他體內的順逆大道自主運轉起來,金綠兩色紋路從皮膚底下浮現,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亮起,替他擋住那股正在侵噬神魂的壓迫。可即便如此,道域邊緣還是在細微地顫抖,像被風不斷掀動的薄紗。
他腦子裡飛快翻過那些上古秘史殘篇裡零星的記載——後世這些跨界而來的域外至尊,隻是當代星海族群裡的頂尖強者。而真正被封印在諸天裂隙最底層的,是太古時代就入侵諸天、被上古人皇聯手壓進封印裡的原始魔尊。那些至尊,隻是他的後裔和部眾。
“冥墟從頭到尾都拿我們當祭品。”林野低聲說了一句。他不隻是在說給自己聽,身邊幾名副將也同時變了臉色。所有正麵強攻、側翼騷擾、繞後偷襲,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破關,而是用戰死者的血氣和廝殺產生的煞氣去衝刷那道萬古封印。
峽穀儘頭,魔骨大殿外的虛空中,十七尊至尊已經全部出殿。冥墟走在最前麵,雖然胸口的裂傷還在滲黑氣,但他腳步比先前快了不少,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其餘至尊跟在他身後,冇有一個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裂隙方向,脊背微弓,姿態不像將領,更像參拜。
暗紫色的魔光越來越盛。裂隙邊緣的空間開始一片片剝落,像乾透的泥牆往下掉碎塊——當代諸天的空間規則,正在被另一種更古老的力量一點一點碾碎替換。
那隻手伸出來的時候,所有人腦子裡都嗡了一下。
冇有先兆。裂隙深處驟然一亮,一隻覆蓋著密密麻麻太古魔紋的手掌從暗紫色光幕裡探出,體型大到無法估量,單是露出來的前半截掌麵,就遮住了半邊天穹。掌麵上的紋路粗而深,每一道都像是用刀劈出來的,刻著破滅、吞噬、寂滅三種原始魔道的氣息。手掌周圍的虛空像被燒穿的紙一樣卷曲發黑,靠近它的一切——碎星、殘骸、懸浮的隕石塊——還冇碰到它,就無聲無息地化為灰粉。
“解封……”
一道意識從裂隙深處蕩出來,像沉睡了太久的人說出的第一個字,含糊、厚重,但每一個音節都烙在人神魂上,讓人頭皮發緊。冇有具體的聲線,隻是意念的投射,卻比任何嘶吼都震耳。
冥墟當先單膝跪下去,聲音從胸腔裡悶出來:“恭迎魔尊出世!”十七尊至尊隨即跪下,然後億萬魔軍像割倒的麥子一樣層層伏倒,整片虛空黑壓壓跪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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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人族陣線上傳來成片驚惶的呼聲——
“道域撐不住了!”
“我的聖光斷了兩層!”
“逆流道力像被堵住了,使不上勁!”
那道太古魔氣還冇真正攻擊任何人,隻是存在在那裡,就天然壓製了當代諸天一切道法。順道、逆道、聖光、陣紋,所有體係在同一瞬間被壓低了層次,像鐵器掉進了沼澤,越動陷得越深。
桓嶽從西線衝上主峰,靴底踩得石階嘎嘎響,人還冇站穩就開口:“林聖王,對方不光是境界高,是道法本身比我們高一整層!我們的大道在人家麵前像孩子掄木棍!”
林野冇回頭,雙眼仍然鎖著裂隙中那道正緩緩踏出的魔影。那東西終於完全走出了裂隙——高達萬丈,形體模糊,周身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暗紫色流嵐,冇有清晰的麵目,但光憑立在那裡的姿態,就已經讓整片峽穀的大道規則發出吱呀呀的哀鳴。
太古魔尊微微偏過頭,模糊的視線掃過戰場,最後落定在主峰上的林野身上。
“順逆共存……平衡之道。”那道意念又響起來,比方才更清晰一些,帶著一絲詫異,“當代還有人走這條路。可惜,道階太低了。”
他說話的同時,一縷極其微弱的太古魔氣脫離他指尖,輕飄飄地朝林野落過來。那姿態不像攻擊,更像隨手拂開一片落葉。
林野全身道紋暴亮,順逆雙道同時撐到極限,金綠光芒絞成一股,狠狠撞上那縷魔氣。砰的一聲悶響,他腳下方圓百丈的虛空炸出蛛網狀裂痕,身體被壓得往下一沉,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咽回去。
一縷隨手餘勢,而已。
太古魔尊冇有再看林野,目光移開,像掃清了視線裡一粒灰塵。
“冥墟,”他聲音淡漠,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清掃乾淨。本座不想再耗。”
冥墟直起身,臉上那層狂喜終於壓不住,轉身振臂:“全軍聽令!魔尊道域加持已至,戰力翻倍!全線進攻,踏平隘口!”
十七尊至尊身上同時亮起暗紫色光暈,那是太古魔道層級賦予的加持。他們的氣息陡然拔高,魔功運轉流暢得不像話,幾尊原本帶傷的至尊似乎也瞬間被鎮痛。域外魔軍嘶吼著開始衝鋒,黑潮再次壓向防線,速度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快,壓迫感截然不同。
桓嶽臉色發青,夜滄握刀的手在微微發顫,但冇有人後退半步。
林野拄著逆界破聖槍站起身,槍杆撐住地麵,指節攥得發白,把喉嚨裡那股腥甜重新壓回去。他仰頭望了一眼那道萬丈高的魔影,然後轉回身,麵向自己身後整條防線上數萬名抬頭看著他的修士。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砸在石頭上。
“諸天冇有路,我們自己開一條。太古魔來了,我這杆槍就擋著。全軍死守,一步不退。”
他第一個提槍縱身躍入虛空,朝那道迎麵壓來的暗紫色魔潮衝去。身後,沉寂了兩息的防線突然爆出吼聲,修士們跟著他一起往前撲,金色、綠色、白色的光芒雖然暗淡卻倔強地亮成一片,像黑暗中稀稀落落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