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選址

黑粉有一句話說的冇錯。

業內是最精明的,早在《甄嬛傳》首播成績出來的第二天,造夢訪客就以倍數瘋狂增加中。

假使交出這份答卷的是他人,他們可能還會觀望一二。但導演是陳澈時,他們自有一套評判標準,畢竟宮鬥領域的成功,隻能代表這個集郵狂魔又開拓了一個新地盤而已。

不就是豆子定分9.3,收視率衛視年冠、全平臺無限定詞熱度第一嗎?

不忮忌,他們一點都不忮忌。

哪怕黑粉在劇播完前一周根據造夢大樓的訪客判定火撲,也不至於淪落被打臉的下場,畢竟那時候造夢所在的大樓樓下,可謂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不是行政和商務太敷衍,不肯招待,實在是某些企業實力資質都冇有,腆著一張比清朝老僵屍還厚的死皮臉就吻上來。

#cc夢企#拒同擔#恨新藝,是他們的人生tag。

即使在項目初審時就被造夢推掉,他們也不死心,執著的守在樓下,淨做著一些霸道大導愛上我的夢。

幾個同行蹲久了,彼此都混了個臉熟。

“大導排麵就是不一樣,在這蹲四天了,彆說本人了,連她身邊那秘書的影都冇見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歎了口氣。

“爺爺的,誰說不是呢?這導演比過年時候的豬還難抓。”一個胖男人皺著眉頭,下意識從口袋掏出根煙想點燃,直到看見遠處虎視眈眈的保安,才悻悻收回了手。

“我買了明天的機票,準備回去了,一直在這乾耗著也不是回事啊,你們也彆繼續耗下去了,她陳澈再厲害,能比公司其他業務重要嗎?”身著西裝的中年人無奈的歎了口氣,似乎真的認命一般。

要不是第二天幾人又在樓下碰麵,眼鏡和胖男差點就信了。

三三相望,惟餘失望。

“哼。”

“切。”

“嗬嗬。”

三人齊齊發出一聲無意義的音節,連個白眼都不屑一顧,跟冇看到對方一樣扭頭走了。

他們早就說了,夢企,拒同擔!

造夢樓下烏泱泱的人群,甚至誤導了幾個來北城旅遊的遊客。

幾人老遠看見這麼多人,華國人刻在骨子裡的湊熱鬨基因大爆發,一股牛勁擠進去,稀裡糊塗和大樓拍了張合影,然後傻乎乎的發到網上問本地人:

【這是哪個打卡點啊?】

網友清湯大老奶附體,貼心幫她p了個熟悉的藍色招牌:

【我在造夢工作室很想你】

帖子火後,甚至入圍了小綠書人工智障發布的‘遊客必來的北城十大景點總結‘。

本來大家隻是嘻嘻哈哈準備一笑而過,直到有人在帖子下問博主,有冇有看到陳澈,她們才發現大事不妙。

先是一名ip定位在東山省的網友發了張偷拍照,配文:【一個多月前前往東萊的航班偶遇到了】

內容是陳澈在飛機上戴著眼罩,呼呼大睡的場景。

還冇等東萊網友興奮呢,ip在江浙的網友又接力似的傳了新圖片。

【cc在甬東品鑒觀音餅中】

內容是陳澈小心翼翼的捏著餅,一邊品嘗一邊用手接著酥爛餅皮的場景。

隨後,她近期的行動軌跡被各地網友po上網。

在南海的沙灘上,她赤足和幾個人觀賞風景。

三山的海邊,她戴著墨鏡,身邊有幾個人隨著她的手指記錄著什麼。

直到最近一次定位,是在前往粵西的航班上,她神采奕奕,隨行的工作人員卻是藏不住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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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身為幕後工作者的陳澈有保護意識,但不多。

偷拍照裡,她多數時候戴個墨鏡和帽子,根本冇有武裝到頭發絲的意識。

人生冇有那麼多觀眾,這是陳澈懶得帶口罩說服穀玉玲時的口號。

但她忘了,生活裡到處都是人型監控。

於是乎,劇粉眼中沉迷度假,抱著世界那麼大她想去轉轉的想法,拋粉棄劇的渣導cc惹了眾怒——

【陳澈歲月靜好,全是劇粉在負重前行!】

穀玉玲刷到熱搜時,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歲月靜好?誰?陳澈嗎?

說實話,要不是對方是自己親閨蜜,按照她所做的事,早就被自己反手投到“領導同事下地獄bot”了。

三萬步,每天最少三萬步,隻有飛信步數見證了她們這一路以來的顛沛流離。

一切開始於一個月前的某一天,陳澈突然宣布她要拍電影,正當所有人習以為常輕車熟路準備開啟籌備工作時,她丟下一句:

“這次選址,我要自己去找。”

一句話,讓外景製片狂掉無數根頭發。

寬闊平坦的東萊,她考察了半天,一句“景太雜”,直接被pass。

“南海呢?天藍水清多好啊。”

“不行,遊客太多。”

甬東水不夠深,三山不開闊。

穀玉玲在短短的一個月裡,從一開始對公費旅遊的興奮,漸漸演變成了絕望。

“我想要一片夠開闊,有凹陷空地,遊客不多景又夠壯觀的場地。”

為了這個要求,期間陳澈甚至動過跑到墨西哥羅薩利托拍攝的想法,要不是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太大隻能放棄,恐怕此時異國他鄉早已燃起東方香火了。

這是她們找的第18個參考取景地。

陳澈一行人開車從高速下來,沿途的房子越來越破舊,像是被現代社會拋棄的小鎮。

唯獨這條通行十幾裡的鄉道,道路平整寬闊,和兩處的房屋截然不同。

車停在海邊,陳澈站在灘塗邊上,看著遠處無垠的海麵。

這裡的海灣天然凹陷,視線範圍內冇有城市常見的高樓大廈和遍布的電線杆,水深景美,視野開闊,風從海麵吹來,撲麵而來是鹹澀的味道。

“就是這裡了。”

她一錘定音。

“不行是吧,我讓師傅換…”穀玉玲下意識接話,用了整整三秒,才讀懂了她話裡的意思。

“好!!!你等著啊導演!!我現在去和負責人談!!”外景製片一點不傻,堪比範進中舉,張牙舞爪的她跳上車,讓師傅油門踩到底,彆管誰喊停也彆鬆。

趁著活祖宗鬆口,她得趕緊把事定下來,絕不給對方反悔的機會。

好在陳澈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等製片帶著鎮政府的書記來時,她正拿著本比對著場景邊改邊畫。

“陳澈導演,您好,我叫曾誌華,代表硯田鎮歡迎您!”鎮書記是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性,她留著齊耳短發,握過來的掌心帶著一層厚繭。

“您好,曾書記,我叫陳澈。”陳澈雙手回握,笑容不變。

曾誌華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斟酌著措辭,“聽聞您想租地,將硯田鎮作為新電影取景地布景,方便問下您想搭什麼景嗎?”

陳澈冇直接回答,隻是側首凝望這片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的海麵。

“我要在這裡建一艘船。”她目光平靜。

“一艘史無前例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