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微光

出了聚福樓,街麵上的電軌車早就停了。

不過對陸真如今明勁的武者體魄來說,這算不得什麼。他索性抄了條近道的暗巷,邁開步子,小跑著朝家趕去。

以他的腳力,不到半個時辰的路程罷了。

穿過兩條黑燈瞎火的胡同。

前麵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微弱的叫罵聲。

“往哪跑!”

“敢偷張老爺府上的東西!打死她!”

陸真腳步一頓,悄無聲息地隱入牆角的陰影裡。

不多時,一道乾瘦狹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從街口死角翻了過來,順著牆根一路跐溜,躲進了一條爛水溝的後頭。

借著黯淡的月光,陸真看清了。

那是個蓬頭垢麵的小女孩。

追兵的腳步聲順著大路遠去了。

小女孩趴在水溝邊,聽著冇動靜了,才長長吐了口氣。

她拿臟兮兮的袖子抹了抹臉,小臉上露出一絲竊喜。

緊緊護著懷裡鼓囊囊的東西,她貓著腰,熟練地鑽進了一條更深的爛巷子。

陸真原本冇打算多管閒事。但這巷子恰好和他回家的路同向,便不遠不近地墜在後頭。

越走越偏。

兩邊的平房越發低矮破敗,空氣裡散發著一股尿騷和黴味交織的餿味。

小女孩在一處破爛的半截土牆前停下。

這裡連個正經院門都冇有,隻用幾塊發黑的破木板勉強擋著。院子裡更是雜亂,堆著些爛木柴。

小女孩挪開木板,鑽進亮著一豆微黃油燈的低矮屋子。

“哥,我回來了。”

像是獻寶似的,她從懷裡掏出半塊用破布裹著的大餅。

“我拿了些大餅,你快吃吧。”

屋子裡傳來一陣低沉壓抑的咳嗽聲。

角落的破鋪蓋上,半躺著個精瘦漢子。

漢子冇接餅,歎了口氣。

“哥白天在碼頭扛包,不小心扭了腰。不礙事,過幾天就能好了。到時候領了工錢,咱們就不用挨餓了。這餅你吃。”

小女孩聽了,眼裡閃過一絲高興。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哥,那到時候……能不能買一個糖人給我?”

漢子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女孩乾枯的頭發。

“行。到時候哥給你買。”

……

屋外的陰影中。

陸真透過半掩的破窗縫,靜靜看著屋內的漢子。

他認出了這人。

曾凡。

當初陸真剛去鐵線武館交錢學拳時,這漢子就在了。

每天來得最早,走得最晚,打熬力氣練拳極其拚命。

可武道一途,不光看命,還要看天賦和錢財。兩個月的期限一到,曾凡冇能練出名堂,也冇錢再續學費,隻能黯然離開。

陸真現在都還記得,他卷著破鋪蓋離開武館那天,眼底那種死灰般的失落。

冇想到,如今竟已淪落至此。

在碼頭出賣苦力維生,連吃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陸真想著如果自己冇有那每日結算的麵板。

隻憑著三十歲才開始學拳的根骨,在這吃人的世道裡掙紮,或許,下場也就和屋裡的曾凡一樣。

收回視線,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裡麵是整整一百塊現大洋。

他走上前,將錢袋輕輕放在破木板門檻內側。

嗒。

錢袋落地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屋內的小女孩耳朵尖,猛地轉頭。

“誰?!”

她順手抄起牆角的一根頂門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門外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冇有。隻有冷風吹過破瓦的嗚嗚聲。

她剛要縮回頭,卻眼尖地看到了門檻邊的布袋。

小女孩撿起布袋,隻覺得分量沉得墜手。

她做賊似的關好門,跑回屋裡。

“哥!你看!門口有人落了東西!”

微弱的油燈下。

一片白花花的銀光,整整一百塊大洋。

曾凡呼吸猛地一滯,但很快,他原本有些漲紅的臉,迅速白了下來。

亂世裡,一百塊大洋,這可是能買好幾條人命的巨款。

無緣無故落在自家門檻邊,算怎麼回事?

萬一是哪家丟的救命錢,自己撿了,不代表就能昧下。這是造孽。

他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微動,正準備開口詢問妹妹。

剛剛門外,是不是有什麼人路過?

可話還冇出口,他目光忽地一頓。

死死落在了那個裝錢的灰布袋上。

布袋的一角,用黑線歪歪扭扭地繡著個並不顯眼的記號。

一個簡單的鐵環圖紋。

曾凡太認得這個記號了。

這是鐵線武館裡的錢袋。

以前他在武館外院打雜練力氣時,親眼見過。內門的師兄們每個月發薪水例錢,發下來的就是這種灰布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4章微光(第2/2頁)

一瞬間,曾凡腦海之中,忍不住冒出幾個曾在武館裡見過麵的魁梧身影。

這錢不是彆人落下的。

‘是哪一位師兄……在暗中幫我?’

他雙手慢慢攥緊錢袋。

在這人吃人的世道,非親非故,竟然有人願意拿這一百塊大洋,來拉他這個廢人一把。

感動之餘,一絲久違的幻想,忽然在他心底重新滋生。

‘有了這筆錢……我難道,還能再習武?’

買肉,買藥,去武館再交一次學費。

再拿命,去拚最後一次!

隻有練出名堂,隻有站穩腳跟,以後才有資格、有機會,去報答這位暗中相助的恩人!

曾凡一點點抬起頭。

那雙原本和死灰的眼睛裡。

忽然,又重新亮起了一絲光。

...

夜色寂寥。

安平街的小院內。

陸真赤著上身,盤膝坐在院子中央。

夜風徐徐,拂過他遒勁結實的肌肉。

他閉目凝神,呼吸極緩。

【每日結算麵板開啟】

【今日結算:練刀兩個時辰,平心靜氣運轉《三陽吐納術》……】

【基礎收益:大洋+0,職業經驗+10,武技經驗+150,體魄經驗+100,通用經驗+150】

【觸發等級加成:每日結算等級lv.4(每日獎勵額外x4倍)】

【最終獲得:大洋+0,職業經驗+40,武技經驗+600,體魄經驗+400,通用經驗+750!】

……

【陸真(30歲)】

【境界:明勁初期】

【等級:每日結算lv.4(0/3000)】

【三陽吐納術lv.4(2850/3000)】

【破軍八斬lv.5(2110/12000)】

【體魄:氣血如爐lv.5(3650/10000)】

【通用經驗:3710點】

陸真緩緩睜開眼。

這幾日風平浪靜,冇遇到什麼生死搏殺。

但即便隻是每日雷打不動的苦練,加上結算麵板那極其霸道的四倍暴擊。這短短幾日下來,經驗的累積也到了一個極其可觀的地步。

尤其是那通用經驗,已經悄無聲息地積攢到了三千多點。

他心念一動。

整整三千點通用經驗,儘數砸在了‘每日結算’的等級之上。

麵板字跡一陣模糊,隨即重新清晰。

【等級:每日結算lv.5(0/10000)】

五倍暴擊。

陸真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從明晚開始,所有的苦練和收獲,都將迎來更加恐怖的成倍增長。

視線下移。

通用經驗還剩下七百一十點。

而《三陽吐納術》距離破限,隻差區區一百五十點。

陸真順勢將經驗點下。

嗡。

腦海中憑空多出一大股記憶。

全是日日夜夜枯坐吐納、推演氣血的苦修畫麵。

【三陽吐納術lv.5(0/10000)】

陸真盤膝坐在石板上,閉上雙眼。

順著腦海中全新的明悟,他緩緩調整了呼吸的節奏。

原本三短一長的呼吸法,此時變得越發深沉,幾近於無息。

呼……吸……

這門內練法破限到五級後,效果截然不同。

原本如絲如縷的內氣,此時竟隱隱粗壯了一圈。在筋骨臟腑間遊走的速度,也快了數倍不止。通體舒泰,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層溫熱的厚重氣血死死包裹。

他連忙伸手拿起身旁的木匣

裡麵靜靜躺著最後一株係統翻倍得來的赤血金蓮。

陸真拈起靈藥,連根帶莖,一口吞入腹中。

轟!

熟悉的狂暴藥力,在胃袋中轟然炸開。灼熱的氣流猶如脫韁野馬,試圖瘋狂亂竄。

陸真麵色不改。

lv.5的《三陽吐納術》全速運轉。

這一次,在那進階後的吐納法牽引下。原本狂暴難馴的烈性藥力,化作一股股精純到了極點的滾燙熱流,源源不斷地衝刷著五臟六腑。

一遍。

兩遍。

十遍。

體內的氣血猶如烈火烹油,越燒越旺。

陸真皮膚表麵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隨即又被體表極高的溫度瞬間蒸發,化作淡淡的白汽繚繞周身。

哢嚓。

氣血倒灌,筋骨齊鳴。

原本隻是縈繞在皮肉筋骨間的明勁氣罡,此刻徹底滲入五臟,內外貫通,生生不息。

陸真猛地睜眼,一口灼熱的濁氣吐出。

明勁中期,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