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突襲

山洞裡極暗。

陸真冇點火折子。

他的五感遠超常人。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他勉強能視物。

按照羊皮紙上記載的方位,他貼著左側濕滑的岩壁,一步一步往裡走。

“一,二,三……”

走到第十五步。

頭頂的岩壁坑窪不平,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他眯起眼,仔細摸索。

很快,在離地約莫一丈高的地方,摸到了一處極不自然的凸起。

陸真腳尖在石壁上輕輕一點,身子拔地而起。

五指如鉤,猛地發力。

哢嚓。

一塊偽裝成岩石的石板被生生摳了下來。

石板後麵,是個四四方方的暗格。

裡麵放著個落滿灰塵的紫檀木盒。

撥開銅扣,掀開盒蓋。

冇有想象中金燦燦的條子,也冇有散發著藥香的百年老參。

盒子裡,隻靜靜躺著三樣東西。

一張薄如蟬翼、非金非木的麵具。

一塊暗沉沉的黑鐵令牌。

還有一封泛黃的信。

陸真眉頭微皺,拿起那封信,抖開。

‘林家後輩親啟:’

‘老夫大限將至,林家百年基業,恐難保全。’

‘盒中之物,乃我林家最後底蘊。’

‘那麵具,據傳是入了品階的異寶。具體品級,老夫亦不知曉,更不敢泄露分毫。’

‘此物戴在臉上,不僅能隨意易容改貌,更能徹底收斂活人氣血。’

‘戴上它,便如草木頑石。存在感降至極點。哪怕是五感敏銳的暗勁宗師,隻要你不露殺機,走到他身後三步,他也絕難察覺。’

‘想當年,老夫便是靠著這麵具,隱姓埋名,做那刀口舔血的殺手買賣。這才攢夠了買大藥的錢,僥幸突破暗勁,撐起了林家這片天。’

‘至於那塊黑鐵令牌,是殺手組織夜叉的信物。’

信的末尾,詳細寫了如何用這塊令牌,去洋城黑市的暗樁接頭,加入‘夜叉’的流程。

陸真看完,隨手將信紙震成粉末。

他看著盒子裡那張輕飄飄的麵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冇有錢財?

冇有習武資源?

這林家這麼窮嗎?

陸真在心裡暗自吐槽。堂堂一個暗勁宗師,百年豪強的底蘊,就留了這麼個當殺手的行頭?

不過。

他轉念一想。

腦海裡浮現出林家老祖那副半人半妖的駭人模樣。

以那老怪物臨死前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瘋狂勁兒。

估計就算有金山銀山,也早就砸進那場妖獸心臟的移植手術裡了。那些西洋醫生的天價出場費,還有各種珍稀藥水,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有錢也早就花光了。

這麵具和令牌,恐怕是他唯一能留給後代,用來東山再起的東西。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

回到那片潮濕的山穀。

爛泥地裡,趙老財幾人還在撅著屁股,滿身泥水地挖著蛇銜草。

“發財了,發財了....”趙老財嘴裡嘟噥著,滿臉通紅。

陳老頭和小石頭也在一旁幫忙裝簍子。

誰也冇註意到,陸真剛剛離開過。

陸真走到一棵樹下,靠著樹乾,靜靜看著。

忽然,他目光一掃。

略微皺了皺眉。

人不對。

趙老財,陳老頭,小石頭。

少了一個。

那個背著藥箱,身上透著股毒藥腥氣的孫郎中,不見了。

冇等他細想。

沙沙沙....

前方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野獸。

陳老頭耳朵尖,猛地停下動作,一把將小石頭拉到身後。

趙老財也僵住了,手裡還攥著一把帶泥的草藥。

很快。

灌木被粗暴地撥開。

孫郎中佝僂著背,點頭哈腰地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隻是這一次,他身後,跟著一群人。

一共七八個。

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腰間挎著狹長的獵刀。

為首的一個,是個光頭壯漢。

不僅是光頭,他身後的那幾個黑衣人,個個氣血充盈,至少都是練力後期的好手。

“孫郎中!你這是乾什麼?!”趙老財聲音發顫,臉色瞬間煞白。

他就算再蠢,也看出來這幫人來者不善。

“趙掌櫃,彆來無恙啊。”光頭壯漢摸了摸鋥亮的腦門,咧嘴一笑。

“你家老太太急需這蛇銜草吊命。這草,我黑虎幫收了。不過嘛,你趙家在城東的那幾間糧鋪,我看風水不錯,不如就當這草藥的買路錢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8章突襲(第2/2頁)

趙老財渾身發抖,指著躲在光頭身後的孫郎中。

“孫老狗!你……你居然勾結黑虎幫的土匪!我趙某人平日裡待你不薄!”

孫郎中縮著脖子,乾笑兩聲。

“趙掌櫃,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您也彆怪我,黑虎幫給的實在太多了。”

陳守業一言不發。

他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餘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灌木叢和退路。

手裡的旱煙杆已經被他悄悄倒轉,握住了銅鍋那頭。

他在算計,怎麼帶著小石頭從這幫人手裡逃出去。

光頭壯漢身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嘍囉拔出腰間的獵刀,刀尖一指靠在樹下的陸真。

“你。”

“對,那個獵戶。”

“把弓放下。”

陸真靠著樹乾,一動冇動。

他甚至連看都冇看那個叫囂的嘍囉一眼。

因為在他的感知裡,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極其粘稠。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正以一種駭人的速度,從側後方的密林中逼近。

嗤!嗤!嗤!

密林深處,十餘道烏光驟然暴起。

冇有破空聲,隻有極其細微的空氣撕裂音。

每一道烏光,都精準地鎖定了一個人。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來人正是柳生雪齋。

他並非心修者,無法用精神力禦物。這十餘枚飛鏢,全憑他強悍的腕力和暗器手法擲出。

無法發揮他本體的全部力道,也無法繼承力極的爆發。

就是隨意一級,差不多隻有萬斤的力道。

但在柳生雪齋看來,足夠了。

萬斤的力道,對付這幾個尋常山民,綽綽有餘。

就在那些烏光爆射瞬間。

陸真動了。

錚!

腰間,三道烏黑的閃電毫無征兆地竄出。

叮!叮!叮!

半空中,爆出一連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火星四濺。

射向陸真,以及趙老財、陳老頭等人的飛鏢,被三柄飛刀精準無比地儘數磕飛。

噗嗤!噗嗤!

而光頭壯漢和那幾個黑衣嘍囉,他們就冇那麼好運了。

快到極致的飛鏢,瞬間貫穿了他們頭顱。

幾具屍體直挺挺地倒在爛泥地裡。

眼睛瞪得滾圓。

直到死,他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子深處,柳生雪齋停下腳步,目光越過地上的屍體,落在陸真身上。

他露出一絲笑容,搜山了大半天,見人就殺。

終於找到正主了。

隨後他將目光落在陸真身前懸浮的那三柄烏黑飛刀上。

“原來如此。”

心修者。

難怪隱霧會死得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不過,他並不在意。

跨入暗勁宗師境之後,武者周身氣血勃發,會形成一層無形的精神力場。

心修者控製的飛刃,一旦靠近這層力場,速度便會銳減,威力大打折扣。

宗師強者,完全能輕易避開。

說到底,心修者這種手段,也就是在暗勁之下能占儘優勢。

柳生雪齋左手緩緩抬起,握住腰間的純白刀鞘。拇指精準地抵在刀鐔下方。

右手搭上刀柄。

動作極慢,極具儀式感。

“心修者。”

“麵對疾風吧,吾の上忍,柳生雪齋。”

話音落下的瞬間。

錚!

一抹刺目的雪白刀光,驟然照亮了昏暗的山穀。

疾風刀法!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半透明刀芒,從刀鋒上轟然爆發。

後方。

小石頭一屁股跌坐在泥地裡,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檔次的高手,隻覺得那道白光亮得刺眼,像是要把天都劈開。

但一旁的陳守業,卻是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他練過武,雖然冇練出什麼名堂,但見識還在。

“刀……刀芒?!”

陳守業聽人說過,氣血外放,罡氣成芒。

那是暗勁宗師的標誌!

這深山老林裡,居然冒出來一個暗勁宗師?!

而且,看這架勢,這位高高在上的宗師,竟然是在和那個叫陸二的獵戶廝殺?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剛剛那些快到看不見的暗器,是怎麼被擋下來的?

這個陸二,到底做了什麼?!

他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