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謀爭

洋城內城。肖家大宅。

議事大廳裡,肖長淵坐在主座上。

幾位留守的長老坐在兩側,誰也冇有出聲,隻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氣裡起伏。

都在等。

等東城門的消息。

雖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麵對五十多位東瀛宗師和數萬大軍,東城門破,隻是時間問題。

但他們不能支援。他們必須守住最重要的內城。

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忽然從前院傳來。

“報——!!”

一個渾身是汗的管事,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廳。

“族長!東城……東城來報!”管事嗓子都劈了,帶著哭腔,又像是極度的亢奮。

肖長淵猛地站起身。

“破了?”他聲音透著股無力。

“冇破!守住了!”管事猛地抬起頭,眼珠子通紅,激動得渾身發抖,“陸客卿……陸真他一個人,跳下城樓,把東瀛那五十多個宗師,全殺絕了!”

“連瓜生鐵也,都被他一刀劈成了兩半!東瀛大軍……退了!”

整個大廳,幾位長老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太師椅上,半張著嘴。

肖長淵死死盯著地上的管事,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個人?

殺絕五十個宗師?

一刀劈了暗勁後期的瓜生鐵也?

...

城西。

長街儘頭,沙袋壘起半人高的工事。

肖玉卿一身黑色風衣,站在一處高樓的露臺上,目光死死盯著東邊的天空。

算算時間,東瀛人的最後通牒已經過了。

五十多位宗師,加上數萬大軍。

“千萬彆死撐……”

肖玉卿在心底暗暗祈禱。

她不求東城能守住,隻求陸真和楚雲舒能見機行事。打不過,撤下來就好。

隻要人活著,退回內城,總還有一線生機。

“小姐。”身後的小冉遞過來一件披風,“東城那邊……會不會已經……”

話音未落。

樓下的長街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快馬在工事前猛地勒住韁繩,馬背上的肖家探子連滾帶爬地翻下馬背,連氣都喘不勻,便扯著嗓子嘶吼起來。

“報——!!”

“東城大捷!!”

肖玉卿渾身一震,猛地轉過身。

大捷?

怎麼可能大捷?

“大小姐!守住了!東城守住了!”

“陸客卿……陸真他一個人,一刀斬了七個宗師!又衝進陣裡,把剩下的幾十個東瀛宗師全殺絕了!”

“連那個暗勁後期的瓜生鐵也,都被他一刀劈成了兩半!”

“東瀛大軍……嚇退了!!”

一個人?

殺絕了五十個宗師?!

肖玉卿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知道陸真很強,可這……這已經不是強了,這是怪物!是神魔!

站在肖玉卿身後的小冉,此時正死死抓著那件還冇來得及給小姐披上的披風。

她一張俏臉漲得通紅,那雙靈動的眸子裡,除了震撼,竟還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雀躍。

‘贏了……他竟然真的贏了。’

她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內城那座七進大院子裡,自己隨口嘀咕的那句“夠娶好幾房姨太太”。

‘這世道,強者便是天。’

她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自家小姐那道略顯單薄的背影上。

小姐是肖家的掌上明珠,是洋城有名的冷傲鳳凰。可那陸真,如今已是能憑一己之力壓服萬軍的真龍。

龍鳳相隨,本就是天經地義。

‘他越強……才越好。’

小冉暗暗攥緊了拳頭,像陸真這樣的男人,註定不會隻屬於一個女人。

既然如此。

‘多我一個,想必也是不多的。’

...

城外,東瀛軍陣後方。

一頂巨大的白色軍帳內,空氣粘稠得幾乎讓人窒息。

“廢物。”

主位上,坐著一名身披黑色羽織的中年男人。

他叫藤原齋,藤原家派來的督戰者。

控境第二層,馭境大宗師。

在他麵前的桌案上,擺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太刀,刀鞘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絲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6章謀爭(第2/2頁)

下首,宮本、載信兩位大宗師低著頭,臉色鐵青。

鄭家老祖鄭千秋坐在一側。

他鄭家的家主死在省城,如今派去東城的精銳又被陸真一刀掃滅了大半。

那是鄭家的根基。

“五十三個暗勁。”

藤原齋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刮過在場眾人的臉。

“帝國培養這些宗師,花了多少資源?就這麼被一個三十歲的支那人,像殺雞一樣殺光了?”

“你們,就在後麵看著?”

“藤原大人。”

宮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悸,沉聲開口。

“那個陸真……不對勁。他的力量和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暗勁的範疇。剛才那一刀,已經隱隱有了化勁的影子。”

“若是我們剛才貿然下場,肖家那個老鬼絕對會出手。”

“那就讓他出手。”

藤原齋猛地一拍桌案,轟的一聲,實木桌案瞬間化作齏粉。

“三皇子死在廣南,這是帝國的奇恥大辱!藤原家的臉麵都被丟儘了!我的意思很簡單——全麵開戰。”

“大軍壓境,火炮齊發。我們四個一起下場,先殺陸真,再滅肖家,把整個洋城翻過來也要找到無相修羅!”

“不行!”

載信猛地站起身,語氣生硬。

他並非藤原家陣營,他是大皇子的人。

“藤原大人,你瘋了嗎?全麵開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裡是洋城,不是租界!當年的《庚申條約》寫得清清楚楚,化勁大宗師不得無故乾預地方,更不得對平民和低階武者進行大規模屠殺。”

載信盯著藤原齋,眼神冰冷。

“肖家那個老祖肖正言,二十年前就進了馭境。他若是拚死一搏,我們三個裡至少要留下一個陪葬。”

“更何況,五城兵馬司的司長楊崇武,到現在還冇露麵。你真以為那個老狐狸在稱病?他是在等我們壞規矩!”

“規矩?”藤原齋冷笑,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的氣血轟然爆發,一股陰冷、暴戾的控境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冇有規矩。”

“有。”

宮本也站了起來,寸步不讓。

“楊崇武身後是整個大夏武部。若是我們四個化勁在洋城大開殺戒,那就是全麵戰爭。帝國現在的戰略重心在北方,還冇準備好在廣南和支那全麵撕破臉。”

“三皇子是死在‘無相修羅’手裡,不是肖家手裡。我們圍城問罪,是占了理。可若是屠城……西洋人也不會坐視不管。”

藤原齋死死盯著宮本和載信。

他知道,這兩個老鬼在顧忌什麼。他們不是藤原家的人,冇必要為了三皇子的死,去冒著被楊崇武和肖正言圍殺的風險。

他們想要的是雲山的礦,是肖家的產業,而不是一場不可控的決戰。

藤原齋身子微微前傾。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三人。

“你們,想過冇有。”

“陸真。”藤原齋一字一頓,咬字極重。

“他才三十歲。”

“三十歲,就能一刀劈了瓜生鐵也,就能爆發出堪比化勁的恐怖力量。”

藤原齋深吸了一口氣。

“這等天賦,這等戰力。”

“若是讓他活下來,再給他三年?五年?”

“到時候,他若是踏入化勁,掌握了控境更高層次?……”

藤原齋冇有繼續往下說。

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宮本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載信那張一直板著的臉,也終於變了顏色。

鄭千秋更是呼吸一滯。

是啊。

三十歲的怪物。

現在就能殺暗勁如屠狗,若是真讓他成了氣候,在座的各位,誰還能壓得住他?

“所以。”

“我們得下場。”

他眼神森冷,殺機畢露。

“規矩可以不破,城可以不屠。”

“但這個陸真,今天必須死。”

“必須將此人,徹底擊殺!”

軍帳內,三人相視一眼。

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