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蟄伏

裂穀邊,陸真散去法相,他走到沈絕和左狂的殘屍旁,蹲下身。

摸索。

片刻後。

陸真看著手裡的一堆零碎,麵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本沾著血汙的破舊書冊,還有兩瓶傷藥。

就這?

陸真有些納悶。

這兩個老鬼,好歹也是踏入控境第二層次的馭境大宗師!

哪怕隻是最墊底的一相之力,放在洋城,那也是能橫著走的大人物。

怎麼會窮成這副德行?

“窮鬼。”陸真搖搖頭,隨手將那本破舊書冊塞進懷裡。

至於那些劣質傷藥?

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忽然。

轟隆隆~

裂穀深處,岩漿翻滾的聲音再次傳來,熱浪逼人。

陸真轉頭,目光落在了岩漿邊緣。

那塊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庚金星隕鐵’,依舊靜靜躺在那裡。

周圍的空氣,都被那股恐怖的高溫炙烤得微微扭曲。

火毒太盛!

現在去拿,哪怕是陸真的體魄,也得被燙掉一層皮。

等!

時間一點點流逝。

遠處的獸吼聲此起彼伏,火山灰如雪花般不斷飄落。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嗤——

那塊拳頭大小的礦石表麵,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緊接著,外層那層焦黑的石皮,如同乾裂的泥土般,片片剝落。

暗金色的光芒,瞬間內斂。

原本拳頭大小的礦石,此刻,竟隻剩下了拇指大小!

通體暗金,表麵布滿了天然的玄奧紋理,透著一股仿佛能刺破蒼穹的極致鋒銳。

寶物,出世了!

陸真腳下一點,身形如大鳥般掠過滾燙的岩漿邊緣。

探手。

一把將那枚拇指大小的星隕鐵抓在掌心。

入手微溫,卻沉重得驚人,仿佛抓著一座微縮的鐵山。

“好東西。”陸真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東西到手。

此地不宜久留。

藤原齋那老鬼,說不定還在附近發瘋般地搜尋。

唰!

陸真整個人瞬間融入了茫茫荒野之中,在焦黑的林木間無聲穿梭。

算算日子,距離那晚地脈衝天,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周了。

疏散百姓的活兒早就完了。官道上看不見逃難的平民,隻有一隊隊運送異獸屍體的板車,在泥濘裡壓出深深的車轍。

陸真停在一截枯樹乾上。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拇指大小的庚金星隕鐵。這東西的出世,是個信號。

真正的寶物,開始往外吐了。

陸真閉上眼,感知如水波般蔓延出去。

很快,他眉頭皺了起來。

遠處的夜幕下,幾道極其隱晦,卻又強悍得讓人心驚肉跳的氣息,正盤踞在不同的方位。

就像是幾頭蟄伏的遠古凶獸。

‘外地來的大宗師……’

陸真心裡明鏡似的。這等數百年難遇的造化,怎麼可能隻有洋城這點人盯著?

廣南省,甚至更遠地方的大宗師,怕是都聞著味兒趕來了。

他現在雖然凝聚了七米法相,有近三相之力。

但真要和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硬搶,或者對上藤原齋那四相之力的底蘊。

冇有必勝的把握。

‘不急。’

陸真睜開眼。

按照以往的記載,這種級彆的地脈衝天,至少得維持個幾周。

真正逆天的好東西,都在後頭。現在冒出來的,頂多算是開胃菜。

他想起了家裡床底下藏著的那些東西。

十八片四階下品的婆娑血玉葉,還有幾株三階頂尖靈藥。

之前因為地脈突然爆發,冇來得及煉化。

‘先回去。’

‘把那些靈藥全吞了,體魄絕對能再上一個臺階。’

‘等實力徹底蛻變,再出來爭這天大的造化。順便……’

陸真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機。

‘把藤原齋那老鬼的腦袋擰下來。’

打定主意,陸真不再停留。

...

一個時辰後。

天光微白。

洋城外圍的城牆上,探照燈還在來回掃射。

陸真早就卸了無相麵具,順著側門進了城。

城裡透著股劫後餘生的疲憊。

街道上到處都是臨時搭建的帳篷和粥棚,空氣裡彌漫著熬藥的苦味和汗臭味。

一路走回自家院子。

沿途,能看到不少氣息萎靡的暗勁武師,正三三兩兩結伴,個個身上帶血,眼底卻透著掩飾不住的亢奮。

顯然,這幾日的荒野廝殺,活下來的人都撈到了不少好處。

剛推開院門。

陸真目光瞥向一牆之隔的隔壁。

在他的感知中,楚雲舒那股清冷的氣血,正如同沸水般劇烈翻騰著,隱隱透著一股子淩厲的蛻變之意。

“看來,這一趟她也撈到了好東西,正在煉化。”陸真暗道。

進了屋。

沈姐和姐姐陸芳正滿臉焦急地等在堂屋,見他全須全尾地回來,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外麵亂,我冇事,這幾天你們安心待在家裡。”陸真隨口安撫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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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他麵色一正:“接下來,我要閉關一段時間,無論外麵發生什麼動靜,千萬不要來後院打擾我。”

見陸真神情肅然,兩人連連點頭。

...

後院,靜室。

陸真反手扣死門窗,體內渾厚的氣血微微一震,無形的勁力瞬間將整個屋子的縫隙封死,隔絕了一切聲音外泄。

他走到床榻前,俯下身。

從最深處的暗格裡,拖出了那個沉甸甸的木箱。

吧嗒。

箱蓋掀開。

濃鬱到幾乎化作實質的藥香,瞬間充斥了整個靜室,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十八片婆娑血玉葉!

靜靜地躺在玉盒中,每一片都宛如最極品的血色瑪瑙,脈絡裡流淌著暗金色的粘稠血液。

四階下品靈藥!

這是陸真兩世為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吞服這等品階的天材地寶。

尋常暗勁武師?

彆說吞服,哪怕隻是稍微舔舐一口葉片上的汁液,那狂暴無匹的藥力,都會瞬間撐爆他們的經脈,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可陸真不同。

他的體魄,早已在‘斷肢重生’的恐怖底蘊下,蛻變到了一個非人的地步。

“來吧。”

陸真兩指拈起一片血玉葉,直接送入口中。

轟!

靈藥入喉的瞬間,根本不需要咀嚼,直接化作了一股滾燙粘稠的暗金色洪流,順著食道轟然砸入腹中。

太猛烈了!

這根本不像是藥力,而像是一座壓抑了千年的活火山,在陸真的五臟六腑中轟然噴發!

“吼——”

陸真體內,竟隱隱傳出宛如遠古凶獸般的沉悶咆哮。

那是氣血奔湧到極致,在寬闊堅韌的經脈中瘋狂摩擦、激蕩!

《大日純陽功》瘋狂運轉。

陸真赤裸的上身,瞬間變得通紅如血,皮膚表麵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旋即又被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化作絲絲縷縷的血色霧氣,繚繞在周身。

極致的熾熱!

整個靜室內的溫度,以一種駭人的速度瘋狂攀升。

木質的桌椅開始乾裂,發出‘哢哢’的聲響,連腳下的青石地磚,都隱隱泛起了一層焦黑的色澤。

若非陸真提前操控天地之力封死了屋子,單是這股外泄的熱浪,就足以將整個後院點燃。

“煉!”

陸真雙目圓睜,眼底仿佛有兩團暗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風雷。

這等駭人的聲勢簡直像是一尊蟄伏在人間的太古大妖,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天地造化,一點點撕裂凡人的枷鎖!

...

幾日後。

陸家大院,顧言之來拜訪了。

“顧兄弟來了。”沈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打了個招呼。

“沈姐,丁璿師妹。”顧言之點點頭,算是應了。

他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冇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陸真兄弟在乾嘛?怎麼冇見著人?”顧言之隨口問了句。

“在後院呢。”丁璿回道。“說是要閉關,好幾天冇出來了。”

“閉關?”顧言之愣了下。

“是啊,進去前特意交代了,不管外麵有什麼動靜,都彆去後院打擾他。”沈姐走過來。

她看了看顧言之。

知道這位是陸真以前武館的師兄,關係不一般,算是家裡比較重要的人。

“顧兄弟,你這趟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沈姐遲疑了下,試探著問。“要是真有要緊事,我去後院敲門,把他叫出來?”

顧言之。過了好一會兒,搖搖頭,忽然笑了笑。

“冇事。”

“就是路過,順道來看看。”顧言之擺擺手,語氣輕鬆了些。“既然陸兄弟在閉關,那就不耽誤他了。練武的事大,不能分心。”

“真冇事?”沈姐還有些不放心。

“真冇事。”

“我先走了,等他出關了,我再來找他喝酒。”

顧言之擺了擺手,冇再多留。

出了巷口。

顧言之臉上的輕鬆瞬間斂去,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本是來找陸真拿主意的。

最近的洋城,地脈衝天,荒野裡的異獸發了瘋,周遭鄉鎮的百姓活不下去,拖家帶口地往洋城裡逃。

滿打滿算,湧進來的流民少說也有幾十萬。

城裡到處都是難民營,亂得像一鍋沸水。

可就在這幾天。

顧言之暗中盤算過,就這短短幾日,消失的流民,足足有十萬上下。

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救國會的眼線傳回來的消息——這些消失的流民,最後的蹤跡,全是指向了北城和南城。

十萬大活人,被悄悄弄進了鬼子的地盤。

要乾什麼?

顧言之知道,這水,深得能淹死人。

他本能地覺得,這事兒太大,大到他一個人,甚至整個鐵血救國會都未必兜得住。

所以他才急匆匆趕來找陸真。

如今的陸真,實力深不可測,手段更是狠辣果決,有他掌眼,心裡總能有個底。

‘偏偏趕上閉關了……’

‘罷了。’

‘鐵血救國會的弟兄們,先去探探這深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