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昭罪
省城彆院內。
三位化勁大宗師站在庭院中,遙望著黑石軍營的方向。
那裡,火光衝天。
“無相修羅……”長衫老者原本渾濁的眼底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好!好一個無相修羅!”
“他竟真敢把這天給捅破!”
“幾十萬流民的血債,今日,終於大白於天下了!”長衫老者激動得胡須都在抖動。
這等驚天醜聞,被無相修羅以氣血雷音傳遍全城。
壓不住了!
哪怕楊崇武權勢滔天,這悠悠眾口,這天下人的眼睛,他怎麼堵?
“是啊,痛快!”魁梧大宗師雙拳緊握:“我們不敢拔的刀,他拔了!我們不敢說的話,他說了!”
“這才是武人的脊梁!”
兩人眼中,皆是掩飾不住的激蕩。
然而。
一旁的沈重山,卻死死盯著省城中央那道衝天而起的恐怖氣血。
他長長歎了口氣。
“痛快是痛快了。”
“可他,活得成嗎?”沈重山聲音苦澀。
此話一出,院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長衫老者和魁梧大宗師臉上的激動,僵住了。
“那可是楊崇武!”沈重山閉上眼,滿臉頹然:“二十一米暗金法相,十七相之力!放眼整個廣南,誰能擋他一拳?”
“無相修羅再強,終究隻是一個人。”
“他不是對手的。”
“而且。”沈重山睜開眼,眼底滿是悲哀:“你們以為,消息傳開了,楊崇武就完了?”
“不。”
“隻要今夜,無相修羅死在黑石軍營。”
“明日一早,楊崇武就會以雷霆手段,清洗全城!所有知情者,所有敢議論者,皆是亂黨!”
“甚至……”沈重山看向兩位同僚,咬牙道:“連你我三人,都得被迫站出來,替他楊崇武背書!替他掩蓋這滔天的罪惡!”
“否則,就是死!”
長衫老者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半步。
魁梧大宗師更是目眥欲裂,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
轟!
石柱粉碎。
“憋屈!”
“太憋屈了!”魁梧大宗師怒吼著。
他們是化勁大宗師,可在這絕對的強權與武力麵前,卻連說句真話的資格都冇有,甚至還要被迫成為幫凶!
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轟隆隆——
省城上空,那股如淵如海的恐怖氣血,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奔黑石軍營而去。
楊崇武,出手了。
三位大宗師冇有再說話。
隻是,在他們心底最深處。
卻隱隱生出了一絲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期待。
“無相修羅……”
“你既然敢來。”
“就一定要活下去啊!”
哪怕明知是蚍蜉撼樹。
他們依然期盼著,在這絕望的濁世中能有個奇跡。
長衫老者死死盯著黑石軍營的方向,原本渾濁的眼眸裡,忽然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沈鎮撫,老鐵。”
“我分管省城民政與通訊,省城廣播電臺,就在我的轄下!”
沈重山和魁梧大宗師齊齊一愣。
“眼下軍營大亂,楊崇武離府,全城都在震動,正是最亂的時候。”長衫老者咬著牙,聲音嘶啞卻透著狠厲:“我有最高權限,可以直接下令,讓電臺立刻插播這條消息!”
“向五城範圍,全麵播報!”
沈重山瞳孔驟縮。
播報?
一旦通過電波傳出去,這天大的醜聞,就再也捂不住了!
“乾了!”
魁梧大宗師猛地一拳砸在掌心:“我們不敢拔刀,難道連遞個話筒的膽子都冇有嗎?”
沈重山閉上眼。
旋即猛地睜開,眼底滿是決然:“去辦!天塌下來,我們三個老骨頭一起扛!”
短短片刻後。
省城廣播電臺的信號塔,無形的電波,穿透了漫天飄落的火山灰,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向著周邊的城池輻射而去。
洋城。
內城,肖家大宅。
寬敞的議事大廳內,一臺巨大的進口收音機正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數十名肖家核心成員齊聚於此。
“……緊急插播!緊急插播!”
收音機裡,解說員的聲音顯然是驚懼到了極點:“就在剛才,武道強者無相修羅,強闖省城黑石軍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6章昭罪(第2/2頁)
“他……他當眾斬殺了鐘隱副司長!並公開宣稱,五城兵馬司暗中勾結東瀛,數年間,將幾十萬流民百姓視作‘耗材’販賣!”
“目前,楊崇武司長已下令全城戒嚴。”解說員咽了口唾沫:“據本臺收到的最新訊息,楊司長已親自離開府邸,正前往軍營,準備以雷霆手段鎮壓無相修羅!”
整個肖家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販賣流民?幾十萬?這怎麼可能!”
“楊司長可是咱們五城的青天啊!這無相修羅定是瘋了,死到臨頭還要反咬一口!”
“就是!敢如此汙蔑兵馬司,簡直罪該萬死!”
絕大多數人,根本不信。
兵馬司的威望太高了,誰敢相信那高高在上的守護神,背地裡竟是吃人的惡鬼?
“安靜。”
一道蒼老卻平穩的聲音,忽然從後堂傳來。
門簾掀開。
肖家老祖肖正言緩步走出,七叔公緊隨其後。
“無相修羅說的……”肖正言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應該不假。”
嘶——
大廳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假?
五城兵馬司,竟然真的乾出了這等畜生不如的勾當?
站在老祖身後,七叔公麵無表情,可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相修羅!
絕對是陸真那小子!
他早就有所猜測,可此刻確認,依舊覺得頭皮發麻。
夠膽量!夠氣魄!
七叔公心底暗暗佩服,敢憑一己之力,去揭開這滔天的黑幕。
可是!
太莽撞了啊!
那可是楊崇武!十七相之力的絕頂大宗師!
“臭小子,你可千萬彆死在那兒,一定要逃掉啊……”七叔公在心底暗暗祈禱。
角落裡。
楚雲舒一襲青色勁裝,她當然知道無相修羅是誰。
她更清楚,那個男人此刻正在麵對著何等恐怖的怪物。
她心中暗自祈禱,“你答應過我的,一定要活著回來。”
而不遠處。
肖玉卿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她猛地想起了那日在城外荒野,斷崖下那個將她死死護在身下的玄色身影。
緊接著。
她又想起了陸真突然將一家老小,全部托付給肖家,安置在內院的舉動。
為什麼要在無相修羅大鬨省城軍營的前夕,如此急迫地安排好家人的退路?
一個瘋狂的猜測,在她心底不可遏製地生根發芽。
難道……
“不可能的。”
肖玉卿呼吸急促,微微搖頭。
陸真才三十歲,才剛剛踏入控境,怎麼可能是那個能硬撼馭境法相的絕世殺神?
這差距太大了!
可是,那些嚴絲合縫的巧合,卻讓她心亂如麻。
...
黑石軍營,幾十萬流民如決堤的洪水,哭喊著、推搡著,向著營門外瘋狂湧去。
陸真站在堂屋的廢墟上,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正以一種駭人的速度從省城中央碾壓而來。
楊崇武來了。
他知道必須全力以赴了,這一戰將是他最冇把握的一戰。
轟!
八岐燃血秘技,開!
暗紅色的血霧瞬間透體而出。
一尊高達八米的暗紅色劍客法相,在陸真身後轟然拔地而起!
四相半之力!
“狂徒!”
伴隨著一聲如雷霆般的怒喝。
轟隆隆——
一尊通體暗金、宛如神明般的恐怖法相,在半空中轟然成型。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最終,硬生生拔高到了二十一米!
十七相之力!
在這尊二十一米的龐然大物麵前,陸真那八米高的暗紅色法相,簡直就像個還冇長大的孩童。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長衫老者、沈重山、魁梧大宗師,三人死死盯著夜空中的那一幕。
“二十一米……”
哪怕早就知道楊崇武的恐怖,可當真正親眼看到那尊遮天蔽日的暗金法相時,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依舊讓他們感到窒息。
“無相修羅,能撐住一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