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守株

“先打掃戰場吧。”陸真開口,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三人上前。

在那三團潰散的灰霧中央,赫然留下了三枚珠子。

約莫龍眼大小。

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內部仿佛有灰霧在不斷翻滾、變幻,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動。

“這是……”雷震瞳孔微縮,聲音都顫抖起來:“蜃氣珠?”

“老天!”

“竟然是蜃氣珠!”秦薇也失聲驚呼。

極其罕見的精神類材料!

尋常妖獸,隻產獸寶。

唯有這種誕生了靈智、擅長精神幻術的罕見大妖,死後才有極小概率凝聚出‘蜃氣珠’。

“這東西,對修煉精神秘法的武者來說,簡直是無價之寶!”雷震咽了口唾沫,眼睛發直:“一枚蜃氣珠,價值絕對堪比四階上品材料!”

四階上品?

那可是價值數千兩上品罡銀的絕世奇珍!

更何況,這裡足足有三枚!

雷震猛地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顧兄弟!”他一把將三枚蜃氣珠抓起,塞進陸真手裡,神色緊張到了極點:“財帛動人心,這東西太燙手了!”

“拿了趕緊走!”

秦薇也連連點頭,警惕地環顧四周:“對!事不宜遲,咱們立刻原路返回,絕不能再深入了!

陸真卻站著冇動。

因為懷裡的咕嘎聲音在他腦海響起。

“咕咕……嘎嘎。”

陸真按照她的指引,精神力無聲無息地探向那幾百米外的霧魈巢穴的最深處。

那是一處天然的霧眼。

灰霧在此盤旋、彙聚,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翻滾不休。尋常武者的神識探入半丈,便會被那股精神波動攪得一片混沌。

霧眼最深處。

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草,靜靜地立在那片濃霧的中央。

葉片宛如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上都縈繞著絲絲縷縷的灰白霧氣。那霧氣並非依附於花,而像是從花瓣裡生出來的,與周遭的灰霧隱隱相連,渾然一體。

花苞緊閉。

‘霧心雪蓮。’

陸真眸光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四階頂尖的靈草。

隻是。

陸真的精神力在那花苞上停留了一瞬,便察覺到了不對。

這雪蓮,還未成熟。

花苞之內,那一點凝練的精華,尚在緩緩孕育,與周身的灰霧呼吸吐納。此刻若是強行摘取,離了這霧眼,離了這翻滾的灰霧……

那一身的精華,怕是頃刻間便會霧化、消散。

隻剩一捧灰。

得等。

陸真心中默默盤算。看這孕養的火候,約莫還需三日。三日之後,花苞綻開的那一刹那,才是采摘的最佳時機。

差一分,則未熟。

遲一分,則霧散。

“咕嘎……咕嘎。”

懷裡的小東西還在不安分地拱動,似乎催促著他趕緊動手。

陸真不動聲色,伸手隔著衣襟,輕輕按住了它。

一旁。

雷震和秦薇還沉浸在那三枚蜃氣珠的狂喜裡,渾然冇註意到陸真的異樣。

“顧兄弟,愣著乾啥?”雷震壓低聲音催促,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翻滾的濃霧,“這地界邪門得很,蜃氣珠的精神波動太顯眼,指不定就把彆的什麼大妖給招來了。”“走吧!”

陸真收回精神力,麵上不見分毫異色。“走吧。”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朝著淺霧區的方向,緩緩退去。

陸真走在最前。

懷裡的咕嘎猶自不甘地哼唧了兩聲,被他屈指在腦袋上輕輕一彈。

“急什麼。”

陸真心裡盤算得清楚。

這霧心雪蓮,三日後才熟。強摘無用,離了霧眼便是一捧灰。

下次他獨自來便是。而且那個時候有納戒在身,神不知鬼不覺。摘了,放空間戒指裡自然不必上交什麼宗門。

至於那三枚蜃氣珠……

陸真垂眸看了眼掌心。

罷了。雷震和秦薇都在跟前。真要悄無聲息收進納戒,瞞不過這兩雙眼睛。

為了三顆珠子,暴露了納戒這等底牌?

不值。

他麵色如常,將珠子隨手揣進懷裡。

“走。”

三人沿著原路,往淺霧區退去。

走了十幾分鐘,忽然遠處傳來動靜。

“有情況!”陸真開口。

前方百丈外的霧氣裡,立著五道人影。

雷震和秦薇也察覺到了,腳步猛地一頓。

霧簾緩緩蕩開。

五個人。

清一色的玄底銀紋勁裝,腰間懸著統一製式的化罡爐,比尋常的大上整整兩圈。

“擎天宗……內門。”雷震開口說到,那衣裳上的銀紋,他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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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之中,當先一個青年最是紮眼。

二十出頭的年紀,麵皮白淨,下頜冇有一絲雜須。

他手裡橫著一杆重型方天畫戟,戟刃森寒。

“吳師兄。”

他身後一個獐頭鼠目的漢子湊上前,正是孫科。

孫科眯著眼,朝陸真三人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這三個,看著像是剛從裡頭出來的。說不定身上有貨。”

“要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神不知鬼不覺。”

這寶地裡,黑吃黑是常事。

殺幾個無名散修,吞了他們的收獲,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被喚作吳涯的青年,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目光在陸真三人身上一掃而過。

幾個暗勁的窮酸散修罷了。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孫科。你也不看看是些什麼貨色。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吳涯冷笑一聲,“臟了我的戟,還得花功夫擦。”

“不值當。”

“走。深霧區那頭的好東西,才配得上爺的身份。”

孫科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縮了縮脖子,狠狠剜了陸真三人一眼,這才小跑著跟了上去。

五道身影,轉眼冇入翻滾的濃霧裡。

原地。

雷震長長舒了口氣,後背早驚出了一層冷汗。

“娘的……擎天宗的內門弟子,一個個鼻孔朝天。”他抹了把汗,心有餘悸,“今天算咱們走運。”

陸真站在原地,望著那五人消失的方向。

深霧區。

那幫人,倒是往他下次要來的方向去了。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先出霧。”

...

幾位擎天宗的精英繼續往灰霧深處而去。

吳涯走在最前,手中方天畫戟隨意挑開擋路的枯朽藤蔓。

忽然。

一陣陰冷的怪風卷過。

前方的灰霧冇有像往常那樣聚攏,反而打著旋兒,像個巨大的漏鬥,朝一個方向瘋狂倒灌。

“師兄,這霧氣……”孫科縮了縮脖子,有些發毛。

吳涯腳步一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眯起眼,握緊了戟杆,循著霧氣倒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撥開最後一層粘稠的霧簾。

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霧眼。

而在那霧眼正中央,一株通體雪白、葉如蓮瓣的靈草靜靜矗立。花苞緊閉,正隨著周遭灰霧的翻滾,一呼一吸。

“霧心雪蓮……”

吳涯死死盯著那含苞待放的雪蓮。

“四階頂尖的奇珍!”

“若是獻給刑罰長老,真傳弟子的位子,必有我吳涯一席之地!”吳涯喃喃自語,胸膛劇烈起伏,“若是自己留著煉化……二十七歲前踏入化勁大宗師,也未嘗不可!”

其餘幾名弟子也是滿眼貪婪,直咽唾沫。

就在這狂熱的當口。

孫科那獐頭鼠目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驚疑。

“師兄……”

他猛地轉頭,看向來時的方向,聲音發緊:“不對勁啊。”

“怎麼?”吳涯眉頭一皺。

“剛才咱們碰見的那三個散修……”孫科咽了口唾沫,“他們出來的方位,不正是這霧眼的方向嗎?”

此言一出。

幾名內門弟子臉色齊齊一變。

“娘的!”一個提刀的弟子勃然大怒,“那幾個泥腿子肯定也撞見了!師兄,追!追上去宰了他們,絕不能走漏風聲!”

“對!殺人滅口!”

幾人殺氣騰騰,轉身就要往回追。

“站住。”

吳涯冷喝一聲。

他目光陰冷,盯著翻滾的灰霧,腦子裡轉得飛快。

“算算時辰,他們早出了深霧區。你們去哪追?”

眾人一愣。

“再者。”吳涯手中方天畫戟一指那株雪蓮,“看這火候,還差三日才熟。現在強摘,離了這霧眼,頃刻間便是一捧廢灰。”

“那三個泥腿子既然冇摘,說明也看出了門道。”

吳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們想等熟了再來。”

“那咱們就在這乾耗著?”孫科急道。

“耗?”

吳涯冷哼一聲,方天畫戟重重頓在腐土上,砸出一個深坑。

“這霧眼裡待久了,化罡爐撐不住。咱們退出去。”

他眼中殺機畢露。

“去無霧區的必經之路上守著。”

“守株待兔。”

“等那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再進來,連人帶命,一起收了!”

幾名弟子聞言,眼睛皆是一亮。

“師兄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