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薑立
陸真神色木然,對這些虛情假意的恭維毫無興趣。
“雷老哥,秦姐,我先回屋了。”他淡淡留下一句,徑直朝北房走去。
“行,顧兄弟你先歇著。”雷震連忙應聲。
秦薇也衝著王翠等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回了東廂房。
雷震打了個哈哈,也推門進了屋。
北房門剛關嚴實。
陸真胸前的衣襟便劇烈拱動起來。
“咕嘎!咕嘎!”
灰撲撲的毛團子迫不及待地鑽出腦袋,順著衣襟爬了出來,一屁股坐在粗木桌上。
它撲騰著短小的翅膀,黑豆般的眼睛滿是委屈,衝著陸真連連叫喚。
在懷裡憋了這麼久,悶壞了。
陸真看著她,回想起之前在傳功閣。
那位守閣的紫袍宗老,看似老眼昏花,實則是控境第三層次的頂尖強者。
那等人物,感知何等敏銳?
“當時,他有冇有察覺到咕嘎的異樣?”陸真暗自思忖。
不過轉念一想。
這三宗城內,武者豢養異化獸作為戰寵的並不在少數。
隻要咕嘎不泄露那股能驚退大妖的恐怖威壓,單憑它這灰撲撲、毫無殺傷力的模樣,就算被察覺了,頂多也就被當成一隻尋常的低階寵物鳥罷了。
“行了。”
陸真伸出手指,輕輕順了順它頭頂那撮呆毛。
“以後若是覺得悶了,便飛出來,站在我肩膀上就是。”
“這宗門裡養妖物的多得是,不差你一個。”
“嘎!”
咕嘎頓時歡快地叫了一聲,小翅膀一扇,輕巧地落在了陸真的肩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
與此同時。
昆侖寶地深處,那麵遮天蔽日的巨鏡內部。
玄劍宗,八大山門之一。
聽雪崖。
這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孤高冷傲,直插灰蒙蒙的天穹。
山體漆黑,半山腰往上便是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一條寬闊的青石階梯,如同一條灰色的巨龍,盤繞著雪山層層向上。
階梯兩側,依山勢建著大片建築群。
飛簷翹角,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薑師兄!”
“見過薑師兄。”
青石階梯上,幾名穿著內門銀袍的弟子,正恭敬地向迎麵走來的一名青年行禮。
青年一襲華貴的紫邊錦袍,麵容俊朗,氣質溫潤。
他停下腳步,含笑點頭。
“幾位師弟師妹,修行可還順利?”薑臨川聲音溫和,冇有半點架子。
寒暄了幾句,薑臨川便繼續拾階而上。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幾個內門弟子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
“薑臨川師兄真是平易近人,一點親傳弟子的架子都冇有。”一個圓臉女弟子眼中滿是傾慕。
“那是自然。”旁邊一名男弟子感歎道:“薑師兄可是‘藏劍峰’的親傳弟子!未來有望接任山主大位的頂尖人物。”
“不過,他怎麼總往咱們聽雪崖跑?”
“這你就不懂了吧。”另一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薑師兄本家姓薑,咱們聽雪崖的山主,也姓薑!他們可是實打實的一家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原來如此……”
...
聽雪崖半山腰。
最高處的一座龐大建築,也是整個山門的核心所在。
薑臨川推開厚重的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極大。
冇有奢華的陳設,隻在中央栽種著一棵不知名的古樹。
樹冠如蓋,枝葉繁茂。
此時正值花期,細碎的白色花瓣如雪般紛紛揚揚地飄落。
古樹下坐著一道身影。
一襲素淨的白衣長裙,青絲隻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聽雪崖山主,法天境大宗師,薑立。
她手裡捧著一卷古籍。
雖然已是六十餘歲的年紀,可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肌膚勝雪,眉眼如畫,身段在白裙的勾勒下,透著一股成熟豐腴的韻味。
看著就像是個三十出頭的美婦人。
法天境大宗師,壽元兩百載。六十歲,不過是剛剛褪去青澀,正值風華絕代。
薑臨川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眼底深處,不可遏製地掠過一絲隱晦的火熱。
但他掩飾得極好。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情緒。
薑臨川快步走上前,深深一揖。
“見過薑師!”
薑立放下手中的古籍。
她抬起頭,看了薑臨川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阿川,你來了。”
薑立淡淡道:“早說過,我不過是薑家上代家主撿回來的孤兒,算不得什麼真正的薑家族人。”
“而且你是藏劍峰’的親傳弟子,所以在宗門內,稱呼我山主即可。”
薑臨川直起身,臉上掛著溫潤的笑。
“阿川明白...”薑臨川目光在她素白的裙角上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抬起眼:“可是,若非您這些年在宗門裡撐著,薑家哪有今日的安穩?”
薑立聽著,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她搖了搖頭,目光柔和了幾分:“你今日不在藏劍峰練功,跑來我這清冷之地做什麼?”
“山主。”
薑臨川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幽香,他微微躬身,語氣透著幾分試探:“下個月,便輪到聽雪崖開山門收徒了。”
“那唯一的核心弟子名額,想向您討個情麵。”
薑立神色平靜,翻過一頁古籍:“為誰求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2章薑立(第2/2頁)
“內門弟子,趙雲峰。”薑臨川連道:“此人天資卓絕,二十二歲已是暗勁後期,距離跨入‘控境’,也隻差臨門一腳。”
“趙雲峰?”
薑立抬起眼眸,淡淡看了薑臨川一眼。
她自然知道此人。
趙家的人!
那是宗內另一位山主的家族子弟。
“阿川。”
薑立合上古籍,聲音溫和卻透著一絲嚴厲:“你可知,我為何一直不願讓你過多插手聽雪崖的事務?”
薑臨川一愣,低下頭:“臨川愚鈍。”
“拉幫結派,左右逢源,終究是小道。”薑立輕聲道:“這世間,這宗門,說到底,靠的還是自身的實力!”
“你若能踏入法天境,何須去結交一個趙家的晚輩?”
“你若實力不濟,就算把這核心名額給了他,趙家,又豈會真把你當回事?”
薑立看著他:“武道一途,容不得半點分心。你的心思,用偏了。”
薑臨川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山主教訓得是。”他連連拱手,神色恭敬:“是川兒急功近利了,定當謹記山主教誨,回去後便閉關苦修。”
“嗯。”
薑立微微點頭:“去吧。”
薑臨川直起身,正準備告退。
“等等。”
薑立忽然開口。
她白皙的手掌在石桌上輕輕一拂,一個精致的玉盒憑空出現,推到了薑臨川麵前。
玉盒半開。
濃鬱的藥香瞬間彌漫了整個院子。
“這是一株五階靈藥‘雪玉參’。”薑立輕聲道:“你如今正處在突破的關口,氣血消耗大,拿去好好修煉吧。”
“莫要辜負了我的期望。”
薑臨川看著那個玉盒,五階靈藥!
這等手筆,就算是藏劍峰的山主,也絕不可能輕易賞賜給一個親傳弟子。
“多謝山主!”薑臨川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深深一拜。
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盒,轉身退出了院落。
走在下山的青石階梯上。
薑臨川心頭一片火熱。
“一株五階靈藥啊。”
“薑師對我,當真是毫無保留。”薑臨川回頭,望向半山腰那座被風雪掩蓋的院落,眼神變得有些異樣。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薑立那張歲月不敗的絕美容顏,還有那婀娜的身姿。
“薑師今年,快七十了吧?”
“可她終生未嫁,孤身一人守在這清冷的聽雪崖。”薑臨川心底生出一絲不該有的妄念。
“卻偏偏對我這般好,要什麼給什麼……”
“難道......?”
薑臨川心跳加速,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
聽雪崖,古樹下落英繽紛,薑立靜坐在石凳上,任由花瓣落滿肩頭,眉眼間透著掩不住的疲憊。
她隻是覺得累。
“老祖,師兄……”她輕聲呢喃,思緒仿佛飄回了六十年前。
那時的她,隻是個險些凍死在風雪中的孤兒。
是老祖將她帶回,賜姓傳武;是師兄總擋在她身前,笑容如暖陽般化解了她心底的寒意。
她本以為歲月會一直這般靜好,直到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寶地深處那一戰,老祖與師兄雙雙戰死。
她至今忘不了師兄臨終前滿的遺願:
“阿立,活下去……照看好薑家,保住聽雪崖……”
就為這一句囑托,她以一介女流之軀,死死扛起了整個聽雪崖的重擔。
這些年,她將無數功法、丹藥、神兵傾註在薑家子弟身上,可惜薑家後繼無人,多是些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
矮子裡拔高個,也就薑臨川的天資和心性還算勉強。
“希望他能早日撐起薑家門楣吧。”薑立幽幽一歎。
如今十年一度的“諸峰大比”迫在眉睫。
玄劍宗八大山門向來優勝劣汰,大比墊底者,不僅要被削減大半資源,甚至可能跌出八大山門,淪為附庸。
聽雪崖已連續兩次墊底。
若再敗一次,師兄的基業,便要徹底毀在她手裡。
“必須突破!”
薑立悄然攥緊雙拳。
她如今是控境第四層“法身境”巔峰,與其他幾位山主境界相當。
可聽雪崖式微多年,底蘊匱乏,反觀那幾位山主,背靠龐大家族,底牌重寶層出不窮。
真上了擂臺,單憑同等境界的修為,她毫無勝算。
想保住聽雪崖,唯有踏入傳說中的控境第五層——神融境!
可她快七十歲了。
薑立眼中掠過一抹苦澀。
控境修行,重在感悟,而武者感知天地的能力,向來是“七十而衰”。
一旦過了七十歲,神魂蒙塵,感知不可逆轉地衰退,便再無可能衝擊那虛無縹緲的神融境。
唯有在七十歲前,讓自身精神與天地徹底交彙相融,方能打破歲月桎梏,看破虛妄。
這些年,為了護住薑家,為了給小輩搜刮資源,她分心太多,生生耽誤了自身修行。
留給她的時間,隻剩最後一年。
薑立緩緩起身,仰望灰蒙蒙的天穹,眼底的苦澀儘數化作決絕。
“老祖,師兄……”
“這聽雪崖,阿立定會守住!”
哪怕燃儘心血,哪怕身死道消,也絕不退半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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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確實好久冇在人前顯聖了,接下來劇情就要進入精彩階段了,大家繼續追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