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執事

陸真卻隨手將灰黑重槍頓在青石板上。

砰!

一聲悶響,壓下了門外的哀嚎。

“雷老哥,慌什麼?”陸真語氣平淡。

雷震一愣。

“動手?”

“誰看見我在城內街道上動手了?”陸真反問。

周圍看熱鬨的街坊也是一愣。

“這院子,租期未到,白紙黑字畫了押,那便是我們的私宅。”陸真目光掃過地上的幾個擎天宗弟子:“私宅重地,風能進,雨能進,旁人不能進。”

“他們強闖民宅,意圖行凶。”

“我不過是在自家院子裡,把幾個強盜打出去罷了。”

“這叫正當防衛。”

“就算城防軍來了,城主府的幾大家族要講規矩,那也得按規矩來。”

“難不成,這三宗城的王法,還不許人護院了?”

陸真這番話落在周圍看熱鬨的街坊耳朵裡,引來一陣暗自搖頭。

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規矩?王法?

這世道,哪有什麼白紙黑字的規矩。

在這三宗城裡,三大宗門就是天,那些世家大族就是地。

拳頭大,背景硬,那才是真規矩。

你一個剛入門的弟子,跟人家刑罰長老的親傳一脈講王法?

這不是天真是什麼?

雷震摸著光頭,重重歎了口氣。

他混跡底層這麼多年,怎麼會不懂這個理。

“顧兄弟……”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勸。

“來了!來了!”

忽然,胡同外頭有人壓低聲音驚呼。

“快讓開!是鐵衣營的人!”

人群嘩啦一下,像避瘟神一樣,迅速往兩邊擠開,貼著牆根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整齊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子口傳來。

一隊穿著暗黑重甲的軍士,麵無表情地大步走近。

一共十五人。

清一色的暗勁後期!

這些人年紀都不小了,臉上滿是風霜和刀疤,看著都過了五十歲。

他們都是從三大宗門裡退下來的老卒。

這輩子突破化勁無望,便進了城防軍謀個差事。

雖然潛力耗儘,氣血開始走下坡路,可真要論起廝殺經驗和手底下的狠辣,比那些宗門裡溫室長大的年輕暗勁,隻強不弱。身法步法,更是千錘百煉出來的老辣。

十五個人走在一起,步調一致。

身上那股子常年見血的煞氣,壓得周圍的街坊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軍官。

他麵容冷峻,腰間掛著一把狹長的雁翎刀。

是位化勁大宗師!

看到來人。

原本還在地上捂著胸口哀嚎的擎天宗青年,眼睛猛地一亮。

他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顧不上嘴角的血沫,指著陸真淒厲大喊。

“林統領!您來得正好!”

“這玄劍宗的賊子,目無王法,當街行凶!”

他捂著胸口,聲淚俱下。

“我們師兄弟奉命來收宅子,好聲好氣跟他商量。他倒好,仗著自己有點修為,二話不說就下死手!”

“您看看,我這幾個師弟,肋骨都斷了!”

“林統領,您可得為我們擎天宗做主啊!”

林統領手按雁翎刀柄,冷冷掃了陸真一眼。

目光在那身素淨的銀袍上停頓了半息。

若換作尋常散修,敢在城內鬨出這等動靜,他早就揮手拿人了。但既然同為三大宗門的內門弟子,這點麵子還得給。

“你有什麼話說?”林統領聲音低沉。

陸真將手裡的大槍隨手往地上一頓。

“白紙黑字,租期未滿。他們強闖私宅,意圖行凶。我不過是護院防身,把人打出去罷了。”

他語氣平淡,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通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7章執事(第2/2頁)

林統領微微點頭,正欲開口定奪。

那倒在地上的擎天宗青年卻猛地掙紮爬起,連嘴角的血沫都顧不上擦,幾步湊到林統領身側。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飛快地耳語了幾句。

隱約間,隻漏出“厲絕師兄”、“刑罰長老”幾個字眼。

林統領麵色微變。

他眼角的餘光瞥了眼後方的秦薇,又重新打量起陸真,原本公事公辦的冷硬,瞬間化作了一抹冷笑。

“護院防身?”

林統領手撫刀柄,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這三宗城的地界,認的是地契。

如今地契在人家手裡,這院子便是人家的私產。前任房東既然賣了宅子,你們那份租約,自然就成了廢紙。”

他上前一步,化勁大宗師的控境威壓隱隱散開。

“你們霸占他人私宅在先,當街重傷同道在後。按城規,當鎖拿入獄,聽候發落!”

“放你娘的屁!”雷震氣得渾身發抖,鋥亮的光頭上青筋暴突,“白紙黑字的契約,你說廢就廢?這分明是顛倒黑白,壞了規矩!”

秦薇也是臉色慘白,咬著牙顫聲道:“林統領,城主府向來秉公執法,你們這麼做,眼裡還有王法嗎?”

“王法?”

林統領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忽然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眼神憐憫地看著雷震兩人。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這三宗城,城主府就是規矩。至於這規矩怎麼解,怎麼判……”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鞘,發出清脆的聲響。

“自然是我們說了算。”

周圍街坊們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往後縮了縮。

陸真靜靜地看著麵前這位化勁統領,握著槍杆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陰木紋理。

“林統領。你確定,要這麼做?”

他想著大不了,就把事情鬨大。

這三宗城的水既然這麼渾,掀翻了又如何?

林統領臉上的冷笑越發濃鬱。

他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化勁大宗師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壓向陸真。

“確定?”

“小小一個玄劍宗普通內門,也敢在城主府麵前講規矩?”

林統領眼神輕蔑,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彆說是你一個剛入門的泥腿子,就是你們外務堂的管事站在這兒,也得乖乖低頭認罰!”

他猛地一揮手。

“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十五名鐵衣營老卒齊齊拔刀,森寒的刀光映亮了狹窄的胡同。

就在這時。

“哦?”

“我玄劍宗的弟子,什麼時候輪到城主府來教規矩了?”

一道平淡的聲音,忽然從胡同外傳來。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嘈雜,甚至連鐵衣營老卒拔刀的鏗鏘聲,都被這聲音生生蓋了下去。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

胡同口。

一道人影正不急不緩地走來。

來人一身素白長袍,領口和袖口,用暗銀絲線密密麻麻走了一圈雪山雲紋。

腰間束著一條兩指寬的墨玉帶。

隨著他走動,胸口處一朵用冰蠶絲暗繡的六角雪花,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這人麵容精悍,雙目炯炯有神。

腳下踱著四方步,看似緩慢,可僅僅幾步,便跨過了數百丈的距離,到了近前。

聽雪崖山門執事,嚴寬。

身為山門執事,武道境界至少是控境第三層次,掌境級!

更是凝聚了三十米以上法天象地的法身境大宗師!

彆看他之前在聽雪崖,在山主薑立麵前彎腰低頭恭敬。

可放在這三宗城裡。

這等存在,已經是跺一跺腳,地皮都要震三震的頂尖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