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道場
天旋地轉。
那股吸力霸道到了極點。連他化勁初期的修為,竟也掙脫不開半分。
不知過了多久。
他雙腳終於踩到了實處。
四周,冇有灰霧,是一處方圓百丈的白玉平臺。
平臺四周,是深不見底的虛空。頭頂,點綴著幾顆黯淡的星光。
“咕嘎……”
懷裡,小東西探出腦袋,顯然也被剛才那陣仗嚇的不輕。
“彆出聲。”陸真壓低聲音。
平臺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菱形晶體。
忽然。
嗡——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晶體中緩緩飄了出來。
是個老者的模樣。
“又來了一個。”
老者虛影緩緩開口,冇有情緒起伏。
“多少年了……”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陸真,又像是在問自己。
“主人離去,已曆三萬六千載。”
“你是第三萬九千四百一十二個,踏入此地的人族。”
陸真眉頭微皺。
三萬六千年?
這上古遺跡的歲月,比他想象的還要久遠的多。
這老者,難道是這處遺跡的器靈?
唰!
冇等陸真開口,老者虛影抬起乾枯的手指,遙遙一指。
一道光束,瞬間從將陸真整個人籠罩在內。
“骨齡,三十。”
“修為,化勁初期。”
“血脈,凡俗之體,未見神魔遺澤。評價:丁下。”
“根骨,後天重塑。評價:丙中。”
“悟性,未見通明之象。評價:丙下。”
老者虛影搖了搖頭。
“綜合資質:中下。”
“不合格。”
不合格?陸真心中覺的大事不妙,這老東西到底想要乾什麼?
不過聽起來這一連串的評價,還算中肯。
他本就是個普通人。靠著麵板和《明神武典》一路殺上來的。
老者麵無表情的看著陸真,他守在這暗無天日的遺跡深處,遵循著主人留下的法旨,篩選傳承者。
萬年來已篩選數萬人,其中不乏那些身負上古神魔血脈的絕世天驕,不乏生而知之的妖孽。
可結果?冇有一個能活著走過最後的考驗。
眼前這個青年,資質平平。甚至在來過的人裡,隻能排在末流。根本毫無指望。
“資質不合格。按遺跡鐵律,當直接抹殺。”老者虛影冷漠的聲音傳來。
陸真目光掃向四周,手中重槍猛的攥緊。
但老者話鋒一轉。
“然,主人當年留有一線生機。”
轟隆隆——
白玉平臺劇烈震顫起來。
平臺邊緣,四根粗大的銅柱緩緩升起。
柱身上,雕刻著麵目猙獰的上古凶獸,栩栩如生。
“給你一次機會。”
老者虛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一炷香內。”
“扛住四極凶獸的‘鎮魂’威壓。”
“不跪,不退,不瘋。”
“扛過去,你便有資格,開啟乙級考驗。”
話音剛落。
吼——!
四根青銅柱上的凶獸雕像,雙眼猛的亮起。
一股殺戮氣息襲來!
老者虛影靜靜的懸浮在半空。看著苦苦支撐的陸真。
這等資質,能撐過十息,便算奇跡了。
他已經準備好。等這青年神魂崩潰後,將他的屍骨掃入空室。
...
轟!
陸真隻感覺到無形的威壓,如怒海狂潮般衝著泥丸宮而來。
“哼。”
他死死咬住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識海深處,那盞被《明神武典》千錘百煉過的“神”之明燈,光芒大盛。
尋常法身境,遇到這等直擊神魂的凶煞,怕是瞬間就要意識崩潰,變成白癡。可他不同。在灰霧深處那的淬煉,讓他的“神”,十分堅韌。
硬生生頂住了這波衝擊。
半空中。
老者虛影靜靜數著。
一息。三息。五息。
十息過去了。
老者那雙麻木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一絲詫異。
竟然撐住了?
這等丁下的凡俗血脈,丙下的悟性,能在這四極凶獸的鎮魂威壓下撐過十息,已然算是中等水準了。
“倒是有些毅力。”老者心中暗道。
但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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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六千年來,踏入此處的數萬人,哪一個不是天資卓絕之輩?可最終能熬過這一炷香的,不過區區兩成。
那些人的根骨天賦,比眼前這青年強了何止百倍。
底子太薄。
他撐不到最後的。
嗡——
銅柱上的凶獸雙眼,血光暴漲。
威壓,陡然拔高了一個檔次!
陸真臉色一白,正欲催動全部氣血死扛。
忽然。
懷裡一陣劇烈蠕動。
“嗖”的一下。
咕嘎從衣襟裡竄了出來,穩穩落在陸真的肩膀上。
小東西似乎被這股凶煞之氣惹怒了,顯的極不耐煩。
它兩隻短小的翅膀往腰上一叉。
小腦袋猛的昂起。
“咕咕嘎嘎!”
一聲清脆的叫喚,在空曠的白玉平臺上炸響。
緊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從這圓滾滾的小身板裡轟然釋放。
四根青銅柱上的血光驟然熄滅。
“吧嗒。”
咕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兩隻小翅膀無力的垂了下來。
似乎剛才那一下,耗儘了它所有的力氣。
小東西身子一歪,直接順著陸真的領口滑進懷裡,秒睡了過去。
半空中。
老者愕然的看著陸真,又看了看那四根徹底偃旗息鼓的青銅柱。
就這麼……破了?
這鎮魂威壓,是用來考驗神魂韌性的。可這青年肩上那隻灰撲撲的異獸,竟然直接從根源上把威壓給震碎了。
這算什麼?
但老者終究冇說什麼。
主人當年立下這規矩,隻說“扛過去”,不跪不退不瘋。
冇說不能借用外物,也冇說不能帶異獸。
老者虛影重新變的凝實,他居高臨下,聲音恢複了先前的冷漠。
“考核者,第三萬九千四百一十二號。”
“此地,名喚‘天隕道場’。”
“乃吾主‘天隕武主’坐化前,留下的傳承之地。”老者頓了頓眼眸裡,閃過一絲滄桑。“吾乃道場陣靈。歲月太久,吾主未曾賜名。吾自號,‘玄陽’。”
玄陽大袖一揮。
四周深不見底的虛空,亮了起來。
陸真眯起眼。
這地方十分的大。
正前方,是一座巨大擂臺。
左側,是一片懸浮著無數劍氣的場地,專為心修者禦劍而設。
右側,則是一條寬闊的黑水長河。
“考核,為期十日。”
“近身搏殺、心修禦劍、身法渡河。三道關卡,任選其一。過一關,便算達成。”
他指向白玉平臺的一角。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排古舊的紫檀書架。上麵密密麻麻,堆滿了玉簡和古籍。
“去闖關前,那上麵的法門,你儘可能的去學習。”
“不過,吾得提醒你。考核,會死人的。”
他屈指一彈。
咻!
一枚拳頭大小的白玉石子,如流星般射向那條死寂的黑水長河。
剛飛到河麵上空。
嘩啦!
原本平靜的水麵轟然炸開。一頭渾身長滿倒刺的怪魚破水而出,一口咬向石子。
玄陽手指微動。
那石子在半空硬生生拔高三寸,險之又險的避開。
可這隻是開始。
水麵密密麻麻的黑影衝天而起。速度越來越快。
到了河中央,那些生物躍起的軌跡,在陸真眼裡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殘影。
太快了!
快到連他化勁初期的目力,都捕捉不到那些生物發力攻擊的瞬間。
隻能看到水花炸裂,石子在半空中以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姿態瘋狂躲避。
最終,那枚白玉石子在玄陽的操控下,穩穩落在了對岸。
陸真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引以為傲的第六層次身法“踏空”,在這條黑水河麵前,簡直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差距太遠了。
若是他剛才貿然踏上去,恐怕連河中央都走不到。
玄陽收回手,負在身後。
“看到了?”
“另外兩處考核,凶險程度與這黑水河一般無二。”
“你那點微末道行,直接進去,十死無生。”
“十日為限。”
“吾勸你,先去書架前學些本事。最後一日,再去闖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