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偽善
東瀛,帝國都城。
藤原家大長老藤原半藏,與帝國軍部最高統帥山本一夫,相對而坐。
兩人中間的矮桌上,放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文,山本一夫盯著紙條上的字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顧塵。三十一歲。化勁中期。登龍道十三關。”
“無相修羅的事,先放一放吧。”良久,藤原半藏緩緩睜開那雙渾濁的老眼。
“那個戴麵具的,威脅雖大,但終究不及這個顧塵...”
“三十一歲,打破了《明神武典》近千年的定律。這等天資,這等氣運,太邪門了。”
山本一夫臉色鐵青,重重點頭。
《明神武典》!
這四個字,在東瀛高層的心裡,就是一根刺。
當年那個鎮壓了一個時代,壓的整個東瀛武道界千百年抬不起頭來的洪武大帝,修的便是這門霸道無匹的功法!
“帝國,絕不能容忍第二個洪武大帝出現。”山本一夫聲音森寒。
“必須扼殺。”
就在這時。
紙門外,一道黑影進來彙報。。
“稟太上長老、大將閣下。”
“華夏三宗城,林家傳來了絕密訊息。”
黑影語速極快:“林家走私罡銀的暗線,被玄劍宗刑罰堂挑了。壞事的,正是這個顧塵。林家三爺林萬山,也死於非命。”
“林家家主林萬壑遞了話,願與帝國聯手,除掉此子。”
山本一夫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華夏的世家,永遠都是這副德性。相互內鬥。”
“想借帝國的刀?”
“好!這把刀,帝國借給他!”
山本一夫猛的站起身。
“傳我軍令!”
“啟動‘天誅’計劃!”
“令駐紮在華夏沿海的第三、第五、第九師團,即刻向內陸製造摩擦,把華夏國府和那些南方武道宗門的視線,全部給我牽扯過去!”
“聲東擊西。”藤原半藏微微頷首。
沿海一亂,華夏的註意力自然會被分散。
但這,隻是掩護。
真正的殺招,在寶地!
世人皆以為,東瀛的富士山寶地、華夏的昆侖寶地,還有西洋列強把持的那些神聖秘境,是互不相乾的洞天福地。
但是隻有最高層知道,整片灰霧空間,根本就是一處地方。
隻不過,入口不同罷了。
各大勢力,皆以自家的入口為中心,在灰霧中圈占了幾千裡的地盤,各自經營。
而在這些勢力範圍交界的邊緣。
那些隱藏著上古遺跡的無主之地,便是天下武者、各大列強瘋狂絞肉的血腥戰場!
“他顧塵既然到了化勁中期,想要再往上走,突破到化勁後期...”
“就必須領悟‘意境’。”
“意境,閉門造車是悟不出來的。他必須去廝殺,去生死邊緣遊走。”
“他一定會進寶地深處,去那些無主的遺跡邊緣曆練。”
山本一夫眼中殺機畢露。
“讓‘軍影’走一趟吧。”
軍影。帝國軍部暗藏的一位法天境大宗師!
“光去一個法天境還不夠穩妥。”藤原半藏搖了搖頭。
“從內閣死士營裡,挑十個老家夥出來。跟著軍影一起去。”
山本一夫心頭一凜。
他知道太上長老說的是誰。
那些老家夥,個個都是七十多歲的年紀。氣血已經開始走下坡路,這輩子都無望法天境,自然也上不了什麼雛龍榜。
可他們,全都是在化勁中期巔峰卡了二三十年的老怪物!
論真實的生死搏殺,這些老狗,比雛龍榜上那些風頭正勁的年輕天才,還要難纏、還要致命的多!
“一個法天境帶隊,十個化勁中期巔峰的老狗圍獵。”
藤原半藏重新閉上眼,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
“林家會把他的行蹤準準的遞過來。”
“去辦吧。”
...
九州極北,長白山。
風雪呼嘯,天池寶地外圍的內門暖閣中,炭火燒的正旺。
幾個穿著華貴裘皮、身上隱隱透著金屬光澤或異化鱗片的青年,正圍爐溫酒。
“聽說了嗎?南方那個叫顧塵的,三十一歲,雛龍榜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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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一個半邊臉覆蓋著青色蛇鱗的青年冷笑:“傳統武道,回光返照罷了。連破十三關又如何?血肉苦弱。”
“就是。”旁邊一人附和,端起酒杯:“看看如今的《雛龍榜》、《驚蟄榜》,乃至高高在上的《天淵榜》!上麵有幾個是練傳統武道的?”
“七成以上,都是咱們異化武道的天下!”
他們神色傲然。
卻刻意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占據七成的異化武者中,絕大多數,是西洋的神眷者和東瀛的改造人。
華夏北方的異化宗門,不過是跟在列強屁股後麵喝湯罷了。
暖閣角落裡。
坐著一個長發披散的男人,他低著頭,默默的添著炭火。偶爾火光映照,露出一張猶如惡鬼般醜陋扭曲的臉。
趙錦程,如今的趙寒。
“喂。”那長著蛇鱗的青年瞥了眼角落:“你也是從南方逃難來的,聽說過那個顧塵嗎?”
趙錦程像是受了驚的鵪鶉,結結巴巴道:“冇、冇聽說過...師兄見笑了,我以前在南方,隻是個底層礦工,接觸不到那等大人物。”
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哈哈哈哈!”閣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礦工?難怪一身的窮酸氣。”
“真不知道大長老怎麼想的,竟讓你這種廢物進了內門,還成了親傳?簡直臟了咱們天池的門楣!”
趙錦程把頭埋的更低了,單薄的身子在眾人的哄笑中瑟瑟發抖。
可那垂下的眼簾深處,卻閃過一抹怨毒。
‘顧塵...陸真...’
‘笑吧,你們這群蠢貨。’
“夠了!”
一道清脆的嬌喝聲忽然響起。
暖閣的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著火紅狐裘、容貌嬌俏的少女大步走進來。
她怒視著那幾個青年:“趙寒師弟天賦異稟,是我爹親自破格提拔的!你們憑什麼欺負他?”
大長老的獨女,阮青青。
看到阮青青,幾個青年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都有些難看。
“師妹,我們不過是跟他開個玩笑。”蛇鱗青年乾笑一聲。
“玩笑?有你們這麼開玩笑的嗎?”
阮青青冷哼一聲,徑直走到角落,一把拉起瑟瑟發抖的趙錦程。
“趙寒,我們走!彆理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夥。”
趙錦程抬起頭,那張醜陋的臉上滿是惶恐和感激:“師姐...我、我冇事的,師兄們隻是教導我...”
“你就是太善良,太軟弱了!”阮青青看著他那張可怖的臉,眼中不僅冇有嫌惡,反而滿是憐惜。
她拉著趙錦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暖閣。
暖閣內,氣氛徹底冷了下來。
“媽的,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蛇鱗青年狠狠砸了酒杯。
眾人不歡而散。
...
風雪中。阮青青將趙錦程送回了他的住處。
“師姐,謝謝你。”趙錦程站在門口,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快進去吧,外麵冷。”阮青青柔聲道。
看著趙錦程關上房門,阮青青這才轉身準備離開。
“師妹。”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風雪中傳來。
暖閣裡那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持劍青年,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
“大師兄?”阮青青一愣。
大師兄走上前,眉頭緊鎖,看著趙錦程緊閉的房門。
“師妹,離那個趙寒遠一點。”大師兄聲音壓的很低:“這個人,心術不正。”
阮青青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大師兄,怎麼連你也針對他?”
“不是針對。”
大師兄深吸一口氣:“你冇發現嗎?他才來宗門多久?就一路爬到了親傳的位置。”
“他表麵上裝的懦弱可憐,可我見過他殺異化獸的眼神。”
“那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獨狼!”大師兄盯著阮青青:“他接近你,隻是為了利用你,利用大長老的權勢!”
“你胡說!”
阮青青氣的渾身發抖:“趙寒他為了救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他那麼善良,那麼自卑,你們就是嫉妒他進步快!”
“師妹!”
“夠了!我不想聽!”阮青青捂住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