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武爭

滋滋...

電流聲夾雜著播音員的聲音,順著幾十部電臺的喇叭,傳遍了九州大地。

“已經進入到陣法裡麵了!大霧把這座山給封鎖住了,視線變的極度差勁!那九根地脈陣旗,就處在這個險地的最深處!”

泰山山麓,濃霧如鉛。

齊彪死死攥著白蠟杆大槍,掌心全是冷汗。

陣型嚴密,鴉雀無聲,唯有粗重的喘息在霧中起伏。

“來了。”隊伍中段,肖玉卿長槍一抖,聲冷如冰。

哧——!

刺耳的蒸汽泄壓聲,悍然撕裂濃霧。

咚!咚!咚!

有一群身高超過了兩丈的怪物,把白色的霧氣給撞的粉碎。

青色的筋脈就像是黑色的蛇一樣在皮膚下麵發生著扭曲,脊椎以及四肢死死的嵌合著粗大的金屬管道以及齒輪。

二代蒸汽外骨骼戰械!

“殺!”

最前方的異化武者發出一聲非人的狂吼,背後鍋爐噴出灼熱白煙,狠狠衝向傳統武道的陣線。

鮮血以及碎肉在四處橫飛著。

最外圍的重盾手,連人帶盾被機械巨力生生撞碎。

“頂住!”

“結陣!”

慘叫與怒吼,瞬間點燃了山麓。

觀戰臺上。

有不少傳統武道的高手臉色變的鐵青起來:“血肉組成的軀體,要如何抵擋住鋼鐵製造的機械?這個事情完全就是作弊!”

一旁的北洋軍閥端起蓋碗,撇了撇浮沫,冷笑:“時代變了,老神仙。落後,就要挨打。”

在茶館裡麵,老百姓們圍在了收音機的旁邊,他們的眼眶變的通紅。

“難道...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真就不堪一擊?”一個老拳師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不!快聽!”

收音機裡,播音員的聲音猛的拔高,帶著狂喜:“穩住了!玄劍宗顧親傳帶出的那支百人隊,穩住了陣腳!”

在迷陣的最深處,也就是第三根陣旗的下麵。

齊彪大口喘著粗氣,白蠟杆上糊滿了粘稠的血。

“千萬不要進行硬拚!顧親傳是怎麼教導我們的?要擊打關節的位置!把力量給卸掉!”他發出嘶啞的聲音進行著怒吼。

鐵血戰陣,麵對衝撞而來的鋼鐵怪物,重盾手不再死扛,而是順勢傾斜,借力打力。

就在怪物重心偏移的刹那。

“刺!”

齊彪以及那些中層槍手,就像是毒蛇吐出信子一樣。

長槍精準無比的順著齒輪縫隙,狠狠紮進異化武者的膝彎與腋下。

噗嗤!

鮮血狂飆。

機械戰甲就算再怎麼堅硬,它的關節部位也是留有一些餘地的。

“啊——!”異化武者慘叫跪倒。

內層短刃手如鬼魅般撲上,刀光抹過咽喉。

一個,兩個,三個...

憑借毒辣的眼光以及精妙的配合,這支百人隊硬生生的在這個鋼鐵洪流之中撕開了一道口子,把身後的陣旗給護住了。

泰安城內,歡呼震天。

然而,歡呼未落,局勢陡轉。

“吼——!”

久攻不下,領頭的異化隊長猛的拍下胸口赤紅的按鈕。

超載!

蒸汽管在瞬間就燒的通紅了,高溫把周遭的霧氣都給蒸乾了。異化武者的雙眼變的赤紅,理智全都消失了,徹底地淪為了一個殺戮的機器。

力量、速度,瞬間暴增!

砰!齊彪身旁的那個老李,被一拳給砸中了胸口。他的胸腔在瞬間就發生了塌陷,內臟混合著血塊噴射向了外麵,當場就丟掉了性命。

“老李!”齊彪目眥欲裂。

在絕對的暴力麵前,技巧的容錯率太低。擦著即傷,碰著即死。

“殺!為了道統!”

在不遠的地方,一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公子,在這個時刻渾身上下都是血,狂吼著撲向了那個超載的怪物。

他冇出劍。

而是張開了他的雙臂,死死的把那個滾燙的蒸汽管道給抱住了。

嗤——

皮肉被燙熟了的焦臭味道彌漫在四周。

“動手!”他淒厲慘叫。

身後的同門師弟紅著眼,一劍洞穿了異化武者的眼窩,連帶著將師兄的肩膀一並刺穿。

同歸於儘。

戰局慘烈無比,到處是殘肢斷臂,到處是慷慨赴死的傳統武者。

齊彪渾身發抖。

他參加這一場戰鬥,所圖的就是國府給的那一筆安家費。他其實隻是想著安穩地度過日子。

他真的不想死。

可是他看著周圍的環境,那些地位高高在上的宗門弟子,以及那些嬌生慣養的世家少爺,全都在把自己的性命填進去。

轟!

一尊體型最龐大的異化隊長,渾身冒著紅光,撞碎重盾,直奔陣旗。

擋不住了。

要是陣旗被拔掉了,那麼防線就會發生崩潰,這樣一來所有的人都會死掉。

齊彪看著那尊如魔神般的鋼鐵怪物,狠狠咬破舌尖。

“去你媽的!”

他攥緊了那杆陪了自己十年的白蠟大槍,迎著恐怖的機械巨拳,合身撲上。

他將大槍,狠狠捅進了異化隊長胸口高速旋轉的機械主軸裡。

哢哢哢——!

白蠟杆寸寸崩碎。但那堅韌的木茬,卻死死卡住了齒輪的咬合。

砰!

機械巨拳毫無阻礙的砸在齊彪胸口。

肋骨儘碎,心臟破裂。

齊彪像個破麻袋般飛出,重重砸進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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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那臺超載的戰械,主軸卡死,蒸汽倒灌。轟隆一聲巨響,直接炸膛。

異化隊長被炸成了一地碎肉。

“殺!”

剩下的武者紅了眼,踩著齊彪的血,瘋狂反撲。

鐺!!!

十二個時辰的銅鑼聲,終於敲響。

迷陣裡的霧,已被血染成了淡紅。

電臺裡,播音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情緒:“結束了...人局結束了!”

“傳統武道,把五根陣旗給守住了!異化武道,守住了四根!”

“我們贏了!人局,我們贏了!!!”

轟!

神州大地,無數百姓衝上街頭,又哭又笑。

在這個茶館裡麵,老拳師雙膝跪在了地上,朝著泰山的那個方向重重的磕下了頭:“列祖列宗保佑啊!孩子們的鮮血,冇有白白的流啊!”

那種融在血脈裡的認同感,在這一刻攀至頂峰。

天下的民心,終究還是向著傳統的武道的。

核心觀戰臺上。軍閥與西洋公使們,臉色陰沉如水。聽著山下排山倒海的歡呼,如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民心嗎?”

一個金發碧眼的西洋高手冷嗤一聲,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眼神輕蔑,“一群愚民的狂歡罷了。爭名?爭心?可笑。”

“等到天局結束了之後,把他們那些所謂的神融境老祖宗全都踩在腳底下,這個天下,自然就是由我們說了算的。

曆史,永遠是勝利者書寫的。”

然而,在泰安城的一處酒樓裡麵。

幾個剪了短發、穿西裝的青年學生,聽著窗外的歡呼,卻滿臉悲憤。

“真是愚昧!簡直是不可救藥的!”

一個學生猛的摔碎酒杯,指著窗外痛心疾首,“用血肉之軀去強行對抗科技機器?

這個能叫作贏嗎?這個叫作慘勝!這個叫作草菅人命啊!”

“西洋的堅船利炮都打到家門口了,他們還抱著那些腐朽的國術沾沾自喜!

如果不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不開展科學戰械,還有異化武道的研發,那麼遲早是抱著這個腐朽的帝國,一起走向滅亡的!”

酒樓裡,幾個剪了短發的學生拍著桌子,爭的麵紅耳赤。

在隔壁的桌子上,有幾個穿著長衫馬褂的老拳師冷起了臉,把手裡的茶盞重重的放了下來。

“數典忘祖的東西!冇有老祖宗的骨氣,你們早成了洋人的奴才!”

“科學才是真正的出路!你們這個樣子就是在抱著棺材瓤子等待死亡!”

“放屁!洋人的鐵皮殼子還不是被咱們的血肉之軀砸爛了!”

西化運動派和保守派,吵的不可開交。

核心觀戰臺上。那位穿著中山裝的國府要員,靜靜看著臺下的喧鬨。

他麵色木然,心思卻極其複雜。

曾經,他也想過努力。像維新一樣,想讓這古老的帝國重新站起來。

可是保守派就像是一塊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一樣,把他們的雙腿死死地拖住了。

而維新派之中呢?許多人根本不是真的想維新。他們隻是想借著洋人的勢,壯大自己。

他歎出了一口氣。發出了低聲的喃喃自語。真是不知道神州的前路到底在什麼地方。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那隻碩大的鐵皮擴音喇叭前。

“第二局,地局。”

他細節簡單說了下。

一個主持快步走上臺。

他對著喇叭,也對著旁邊那一排排電臺的收音筒。

“地局,開始點名!”

“異化武道陣營——”

“北洋,屠剛!”

“法蘭西商會,梅林!”

“東瀛,西柳一劍!”

隨著名字念出。

五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緩慢的從北麵的陣營裡麵邁開腿走了出來。

“傳統武道陣營——”

這個主持吞咽了一口唾沫,並且把聲音給拔高了。

“玄劍宗,顧塵!”

“蜀中唐門,唐斬!”

“嶺南,霍天縱!”

“塞北,鬼影!”

“太清宗,張小天師!”

四個身影,從南麵的陣營裡大步走出。

雙方年輕一代的頂尖高手,都站了出來。

異化武道五人。

而傳統武道,隻有四人。

這個主持皺起了他的眉頭。他把手裡的名單觀看了一下,再次對著喇叭大聲的朗讀了一遍。

“傳統武道參賽者,玄劍宗親傳弟子,顧塵!”

聲音順延著電波,傳遞遍布了整個的大營。

然而。南麵陣營裡,顧塵還冇出現。

電臺將這訊息,如實傳了出去。

大營外,茶館裡,酒樓中。不少人的臉色變了。

玄劍宗的這些弟子們擁擠在人群裡麵,互相看著對方的臉,臉上掛滿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顧師兄怎麼會冇來?”

“難道...難道顧親傳當了逃兵?”有人顫聲說出這個猜測。

唐門的陣營裡。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弟子互相對視一眼,忍不住嗤笑出聲。

“什麼三宗第一天才,我看這個就是三宗第一縮頭烏龜吧?”

一個唐門弟子拔高了聲音,滿臉嘲弄。

“在此前水川府的一戰之中,便有了你們玄劍宗的弟子貪生怕死,當了逃兵。”

“怎麼?如今這是舊病複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