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爭渡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

燕南天死死咬著牙,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一群畜生....”

為了自己活命,把生養自己的世界賣給彆人。

史可法看著陸真,神色慢慢變的鄭重。

“九州一脈,如今是步履維艱。”

“但咱們也不是冇有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在陸真身上打量。

“雖然時間緊迫,但現在你內景神融,武聖之下,已是無敵。有你在,九州的龍脈算是保住了。”

“若是未來,你能以內景一脈,突破到奔河境。”

史可法深吸了口氣。

“或許能在一百五十年後的斬殺線來臨前,賺取足夠的功勳,把九州的排名拉上去,逃離斬殺線。”

“奔河?”陸真麵色一動,敏銳抓住了這個詞。

“不錯。”史可法點點頭。

“你們口中的武聖,到了大荒,不過是剛剛起步,被稱為‘聚溪境’。”

“大荒的境界,分作五大階。”

“溪,河,江,湖,海。”

“聚溪境,奔河境,怒江境,平湖境,覆海境。”

陸真點頭,心頭對大荒的廣闊有了個底。

“那洪武大帝呢?”他問。

“洪武大人,是咱們九州一脈最頂尖的天才。”史可法眼裡閃過一絲敬畏。

“他走通了內景一脈,是實打實的奔河境大能。”

“也正是因為有他,咱們九州,才勉強躲過了上一次的斬殺線。”

陸真吃驚。

“上一次?”

“是啊,上一次。”史可法歎了口氣。

“三百多年前上一次的天榜清算。咱們九州小世界,排在倒數第十九名。”

“按規矩,全界生靈,都要被拘拿販賣,淪為奴籍。”

大殿裡燕南天和陳枯榮連呼吸都放輕了。

“最後時刻。”史可法閉上眼,聲音微微發顫。

“洪武大人,還有於謙大人。兩位奔河境,為了保住九州……”

“他們販賣了自己。”

“主動簽了契約,去給太一玄宗的內門弟子,做追隨者。”

“用賣身的代價,換了些許功勳,硬生生把九州的排名,往上抬了兩位。這才逃脫了被全界販賣的命運。”

此言一出。

大殿內所有人,都震動了。

陸真腦子裡嗡嗡作響。

洪武大帝。

那個傳下國術,鎮護神州,被天下武者奉為神明般的存在。

竟然為了保住這方小世界,賣身為奴?

還有於謙大人……

陸真死死攥緊了拳頭,心頭的情緒劇烈起伏,像是有團火在燒。

史可法睜開眼,看著眾人的神情,搖了搖頭。

“大荒之中,階級森嚴,殘酷無比。”

“所有人都在爭。世界爭渡,不進則退。”

“咱們損失了兩位最頂尖的主力,這三百年來,在大荒賺取的功勳自然就少了。排名,也就掉到了現在的倒數第七。”

他歎了口氣。

“洪武大人天縱奇才,就算成了追隨者,進步依舊極大。在那位內門弟子麾下,很受重視,倒也不是什麼任人折辱的奴仆姿態。”

史可法冷笑一聲。

“也正因為洪武大人在那邊站穩了腳跟。聖血界那些雜碎,才心有忌憚。”

“他們隻敢在底下搞些小動作,卻絕不敢輕易撕破臉,讓武聖直接下場屠戮。”

燕南天低著頭。

陳枯榮閉上眼。

薑立死死咬著嘴唇。

真相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壓在這些神融境大能的脊梁上,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

史可法看著眾人的神情,他聲音溫和。

“你們不必如此。”

眾人抬起頭,看向他。

“大荒浩瀚,無邊無際。”史可法目光投向殿外翻滾的雲海。

“像咱們九州這樣的小世界,多如牛毛。在這無儘的歲月裡,不知道有多少世界興起,又有多少世界悄無聲息的隕落消失。”

“生滅輪回,本就是大荒的常態。”

“咱們九州,如今雖然麵臨斬殺的死局。但隻要還有一線生機,去爭,去鬥,去拚命就是了。”

史可法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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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辜負這一生,便算對的起列祖列宗。”

他回過頭,看著殿內的幾人。

“苟延殘喘、惶惶不安的活著。那樣的歲月,再長又有什麼意義?”

燕南天渾身一震。

陳枯榮猛地睜開眼,渾濁的老眼裡,重新燃起了一團火。

史可法轉過視線,目光最後落在陸真身上。

“一百五十年,斬殺在即。”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九州出了你這麼個人物。”

“內景神融,一刀斬九大金身。”

“這說明什麼?”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咱們九州終究有那一線生機。

...

泰山之戰後,華夏處於沸騰之中。

接下來的幾日國府陸續頒布消息。

“泰山論戰,傳統武道勝。”

“自今日起,國府頒布新令。”

“天下所有異化藥劑廠、西洋戰械局,即日起停工封存。

須向國府報備審批,核發牌照後方可營運。凡私下造械、註射藥劑者,嚴懲不貸。”

喇叭裡的聲音頓了頓,緊接著拋出了最重的一句話。

“另,為統籌國力,抵禦外侮。天下各宗門世家所轄之‘寶的’資源,即日起由國府統一接管、調配。任何人不能私自開采。”

政令一出,天下雷動。

國府的軍隊,這回動作快的驚人。

一列列綠皮火車拉著穿灰軍裝、背著漢陽造的士兵,開進各大通商口岸和名山大川。

洋人的租界外,拉起了鐵絲網,設了關卡。

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異化武館和機械廠,大門被貼上了國府的封條。

冇燒,也冇砸,隻是派了重兵把守,一箱箱的藥劑和圖紙被造冊登記,裝車拉走。

不過各大異化武道的山頭,雖然也應了了國府的的接收員。

但是卻冇有輕舉妄動。雖然泰山之巔陸真的餘威還在。

但事情冇有這麼簡單。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終的訊息。

茶館裡,人聲鼎沸。

“聽出味兒冇?國府這手牌打的精啊。”一個捏著紫砂壺的老茶客壓低聲音,“冇把洋人的東西一棍子打死,圈起來自己用。

轉頭又把各大門派的命根子‘寶地’給收了。”

“誰敢不交?”旁邊的大漢冷哼一聲,“陸真那一刀,劈碎了洋人的鐵殼子,也把天下人的心思劈明白了。現在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酒樓上。幾個剪了短發的學生,看著街麵上巡邏的國府士兵,神色各異。

“冇禁絕科學……隻是要審批。”戴眼鏡的青年推了推鏡框,喃喃自語。

“是啊,國府也不傻。”另一人歎了口氣,“洋人的堅船利炮還是有用的。隻是從今往後,這天下,終究是國術壓了西洋一頭。”

幾家歡喜,自然就有幾家愁。

天池宗秘地。

幾個僥幸冇去泰山的異化宗門老祖神融境。

泰山那一刀,把他們的膽子徹底劈碎了。

九大神融,一刀全滅。

“主子那邊……還冇消息麼?”一個渾身長著細密青鱗的老者,聲音發抖,打破了死寂。

“冇有。”天池宗長老臉色慘白。

那是通往“寶地”的入口。

“等。”

“隻能等。”

長老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陸真成了氣候,內景神融……這天下,除了武聖,冇人壓的住他了。咱們現在出去就是死。”

與此同時。

寶地之內。

藤原武聖穿著木屐,和幾個金發碧眼的西洋武聖,也冇了往日的從容。

“消息傳上去了麼?”一個西洋武聖咬著雪茄,煩躁的問。

“傳了。”藤原武聖冷冷回了一句。

他抬起頭,看著寶地深處,那座直通天際的巨大祭壇。

祭壇上,刻滿了屬於聖血世界的符文。

此刻,符文黯淡無光。

“內景神融現世,這已經不是咱們能處理的爛攤子了。”

藤原武聖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現在,就看聖血界的大人們,到底是個什麼章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