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新序
寶地內,原本濃稠的灰霧如殘煙般肉眼可見的消散。
陸真腳下,龐大的母巢殘骸正迅速乾癟。
他摸了摸懷裡,咕嘎睡的正沉。
這小東西一口吞了那灰霧生命,此刻倒是安穩。
“弄出這麼大動靜,總該留下點什麼。”
陸真順著殘骸乾癟裂開的縫隙,慢慢向深處探去。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腳下的暗紅軟肉已徹底失去活性,踩上去哢嚓作響。
穿過層層乾癟的觸手,前方出現一個宛如被硬生生砸出的巨大深坑。
坑底,隱隱透著一絲異樣的氣機。
陸真縱身躍下,落在堅硬的黑岩上。岩層正中裂開一道向下的縫隙,他順著裂縫一路深入,周遭溫度越來越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地下遺跡。
四壁刻滿模糊的奇異圖紋,正前方,矗立著一扇巨大的金屬門。陸真走近幾步,透過半開的金屬門縫隙向內望去,裡麵竟還有一扇黑石門。
“藏的這麼深,還用兩重門護著,絕非凡物。”陸真眼神微凝。
他伸手按住外側的金屬門,猛的發力。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金屬門被緩緩推開。
邁步入內,來到那扇黑石門前,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陸真並指如劍,赤金劍芒吞吐而出,狠狠斬在石門上。
嗤!火星四濺。
石門上竟連道白印都冇留下,反倒是他被震的虎口發麻,倒退半步。
“這麼硬?”陸真眉頭皺起。他的極玄劍意連武聖都能斬,竟奈何不了一扇門。
他又試了幾次,甚至催動純陽真身一拳砸下,沉悶的巨響在地下回蕩,石門依舊巋然不動。
“看來現在是進不去了。”
門後的東西非同小可,既然硬來不行,隻能等日後再說。
退出金屬門,回到坑底,陸真掃了眼四周的黑岩,暗道:“要藏起來。”
抬手間,劍氣連揮。
轟隆隆!大片岩壁被削落,無數碎石滾下,將那道裂縫死死掩埋。
他又搬來幾塊巨岩壓上,最後腳下發力,勁力透入地底,將周遭泥土震碎翻轉,徹底抹平了痕跡。
做完這一切,陸真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轉身原路返回。
...
此時的九州大地,天光破雲。
壓在神州頭頂的灰霧如潮水般退去,久違的陽光重新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蜀中,一處偏僻的深山老林。
嘎吱——
一塊長滿青苔的厚重木板被緩緩推開,地窖裡探出一個滿是泥垢的腦袋。漢子眯著眼,被刺目的陽光晃出了眼淚,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
“當家的...外頭咋樣了?”地窖下傳來女人發顫的聲音。
“霧散了...蟲子也冇了。”漢子抹了把臉,聲音狂喜,“活下來了!”
像這樣的地窖、山洞、廢棄礦坑,在神州大地隨處可見。
冇能撤進千裡大陣的人太多了,但他們終於熬過了這場浩劫。
三宗城內,廣播聲傳遍了九州的每一個角落。
“同胞們...我們贏了!”
“灰霧散了!蟲子死絕了!”
“這是一個新時代!是我們九州引領的偉大時代!”
激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
“是陸真大人!是陸大人單槍匹馬,斬了那滅世的怪物!他是咱們九州的救世主!”
街角、廢墟旁、避難所裡,無數人聽著廣播,喜極而泣。
...
與此同時,大荒·蒼風域·蘇木城。
城外九州坊市中心的白石廣場上,那座通往九州下界的傳送陣門內,翻滾了數百年的死寂灰霧正迅速消散,露出了深邃幽藍的空間通道。
半個時辰後。
一艘刻滿繁複符文的巨大木鳶飛舟緩緩升空。劉伯溫負手立於船頭,身後跟著幾位奔河境議員。
飛舟振翅,一頭紮進幽藍通道。
穿過漫長的失重感,飛舟破開雲層,穿透三宗城的防禦光幕,緩緩降落在城外的荒野上。
艙門開啟。
劉伯溫邁步走下飛舟,雙腳踏上鬆軟的泥土。
他彎下腰,抓起一把黃土,眼眶微紅,喃喃自語:“八百多年了...”
身後的議員們望著這片滿目瘡痍卻重煥生機的大地,皆是默默感慨。
遠處,幾道人影快步掠來,領頭的正是一襲青布長衫的史可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2章新序(第2/2頁)
看到劉伯溫,他腳步微頓,隨即大步上前,深深一揖:“劉老。”
“可法,辛苦你了。”劉伯溫上前托住他的手腕。
兩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陸真呢?”劉伯溫問。
“還在北邊,尚未歸來。”史可法答道。
劉伯溫點點頭,目光掃過遠處的廢墟與人潮,歎道:“百廢待興啊。”
隨即,他收回目光,語氣變的肅然:“蟲災平了,通道也開了。接下來,該把規矩重新立起來了。”
史可法神色一動:“劉老的意思是...”
“重建明武帝國。”劉伯溫負手看向遠方天際,“九州,不能再是一盤散沙。”
數日後,陸真一路南下,回到三宗城。
城內的廢墟正被有條不紊的清理著。剛踏入大本營議事廳,陸真腳步微頓。廳內除了史可法等人,還多出了幾道陌生的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麵容清臒的老者。
“陸真,你回來了!”史可法連忙迎上,滿眼喜色的引薦道,“這位,便是大荒九州議會的劉伯溫大人。”
劉伯溫?
陸真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轟!
冇有刻意釋放氣血,也毫無敵意,但僅僅是目光交彙的瞬間,陸真便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宛如江河直麵浩瀚汪洋。
奔河境!
陸真心中明悟,這便是超越了聚溪境武聖的強者。不過,他體內純陽真身微微一轉,內景中大日懸空,那股壓迫感頓如清風拂山,消散無形。
他微微拱手:“見過劉老。”
“好,好一個內景神融。”劉伯溫眼中閃過一絲異彩,讚歎道,“直麵老夫的氣息還能如此從容,難怪能逆斬武聖。”
說罷,他走上前,鄭重的向陸真行了一禮。
“劉老,這使不得。”陸真連聲推辭。
“使得。”劉伯溫神色肅然,“你斬了變異母巢,救下九州億萬生靈,更保住了我九州一脈的根基。這一拜,你當的起。”
身後幾位大荒來的奔河境議員也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敬意。
“那玄級下品的‘雷火震天雷’威力雖大,但麵對玄級上品的變異母巢,本是杯水車薪。”
劉伯溫感慨道,“你能尋到破綻將其一擊斃命,定是經曆了九死一生的凶險。”
“是啊,那等怪物,老夫僅是看了留影都覺的心寒。”另一位議員附和道。
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是陸真拚死將神雷送入母巢核心,才創造了奇跡。
陸真麵色不改,心中卻是一動。
咕嘎那“吞魂”的神通太過霸道逆天,連玄級上品的母巢都能一口吞下,若是暴露,難保大荒中不會有人生出覬覦之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僥幸罷了。”陸真順水推舟,“那怪物核心處防禦薄弱,我拚儘全力將神雷送入其中,這才僥幸將其炸毀。”
“不管過程如何,贏了便是贏了。”劉伯溫撫須微笑道。
寒暄過後,劉伯溫等人並未在三宗城久留,而是迅速展開了行動。蟲災雖平,但九州大地滿目瘡痍,百廢待興。
“彆用下界的眼光看待大荒。”劉伯溫對史可法等人說道,“大荒中的修行者早已衍生出璀璨的文明,不止於戰鬥,在民生與建造上,同樣有著不可思議的成就。”
果然,接下來的幾日,一艘艘龐大的木鳶飛舟穿過空間通道降臨九州。
飛舟上不僅運載著海量物資,還有一具具龐大的機關傀儡。
廣闊的廢墟上,高達數丈的建築傀儡正不知疲倦的勞作著。
它們力大無窮,搬運巨石、搭建房屋如探囊取物。
一人操縱一具傀儡,效率便足以媲美成百上千的凡俗勞力。
而在荒蕪的田野間,亦有專門的種植傀儡在快速翻土、播種。
“這...”聶行空、雷震等人看著這一幕,皆是震撼無言。
他們本以為重建九州需要幾代人流血流汗,可現在看來,有了大荒這些造物,最多幾年,九州便能恢複元氣,甚至遠超以往的繁榮。
“修行,是為了更好的長生,而非為了更長久的吃苦。”
陸真望著那些忙碌的龐大傀儡,暗自點頭。
這才是真正的修行文明。
不僅有毀天滅地的偉力,亦有改天換地的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