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禍伏

太初重壓室,天字三號房。

房間極大,足有方圓三十餘丈。

剛一站定,陸真便覺肩頭猛的一沉,連體內的氣血流轉都變的滯澀起來。

“好重的壓迫感。”陸真暗驚。

這裡的重力,起碼是外界的數十倍!

牆壁邊緣,一圈暗青色的陣法紋路正緩緩亮起,光芒流轉間,顯化出一個倒計時的虛影——2個時辰。

陸真摸了摸懷裡。

咕嘎依舊睡的死沉,連這等恐怖的重壓都冇能讓它醒轉分毫。

“抓緊時間。”

陸真冇有半點耽擱。

室頂之上,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混沌虛影。

那是陣法模擬出的大荒初始形態!最原始的天地規則在流轉、交織。

“錚!”

長劍出鞘。

陸真先練《太乙分光劍》。

在外界,大荒規則森嚴,神魂離體分化劍影極難。

可在這裡,恐怖的重力雖壓迫著肉身,但頭頂那清晰可見的初始規則,卻像是一盞明燈,照亮了靈氣運轉的本質。

神魂牽引。

刺!

嗤——

劍身一顫,竟毫無阻滯的分化出兩道凝實的劍影。

“順暢。”陸真眼睛一亮。

太順暢了!

剝離了外界繁雜的乾擾,直指本源。

他不知疲倦的揮劍,劍影從兩道、三道,迅速增加。

半個時辰後。

陸真收劍,身形猛然一沉,提氣沉腰。

《遊龍踏天步》!

砰!

一腳踏下,堅硬的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數十倍的重力,將肉身的潛能壓榨到了極致。每一次抬腿、變向,都需要耗費比外界多出十倍的氣血。

可同樣。

在這種極限壓榨下,配合著頭頂規則的律動,陸真對氣機的捕捉變的前所未有的敏銳。

唰!唰!唰!

殘影在空曠的石室中接連閃爍。

緊接著。

刀光亮起。

《大荒破陣刀》!

剛猛霸道的刀勢,在重壓之下更顯沉雄。每一刀劈出,都仿佛要劈開這混沌的虛空。

汗水如瀑布般淌下,瞬間浸透了青衫。

肌肉酸痛,氣血沸騰。

可陸真卻覺得,爽!

酣暢淋漓的爽!

麵板上,這幾門九品功法的熟練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攀升。

比在外界苦修快了何止十倍?

但陸真心中清楚。

“現在的提升,隻是表象。”

他一邊揮刀,一邊仰頭看著那流轉的初始規則。

最關鍵的,根本不是現在漲了多少熟練度。

而是這直指本源的規則感悟,都會化作最深厚的底蘊,沉澱在每日的基數之中。

等到月底。

“厚積薄發”統一結算的那一刻。

爆出來的那一下,才是真正的恐怖!

...

學府內院。

陳淵正看著幾個跟班演練武技。

“陳哥!”

荊越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臉色鐵青:“出事了。”

“慌什麼?”陳淵眉頭微皺,淡淡道:“天塌不下來。”

“是陸真!”

荊越咬牙切齒道:“那個下界來的土著,他現在就在太初重壓室裡,占了天字三號房!”

陳淵眼神微凝。

“他?”陳淵聲音依舊溫潤,可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他連前二十都冇進,哪來的權限?”

“走後門!”

荊越憤憤不平:“我問過執事了,是上麵直接批的條子。他一個墊底的,憑什麼插隊?這規矩還要不要了?”

在這九州學府,連他這個同輩第一人,都老老實實靠排位去爭重壓室的時辰。

一個下界土著,憑什麼?

“走。”陳淵忽然道。

“去哪?”荊越一愣。

“去坊市轉轉。”陳淵語氣平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走了誰的門路。”

...

九州坊市,陳淵帶著荊越等幾個跟班,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忽然。

“陳哥,你看那邊!”荊越瞪大眼睛,指著前方。

隻見長街最繁華的地段。

李家商鋪的門樓上,正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留影陣盤,陣法微光流轉,投射出一道極其清晰的虛影。

是陸真!

虛影中,陸真一襲青衫,手持長劍。

他眼神淩厲,劍鋒微挑,冷峻到了極點。

旁邊,還配著幾行大字——‘李氏聚靈陣盤,修行破境之選’。

“代言?”

陳淵腳步頓住,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李家!是李宗翰副府長!

難怪陸真能拿到重壓室的權限,原來是搭上了李家的線。

“呸!小白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3章禍伏(第2/2頁)

荊越在一旁酸溜溜的罵道:“我還當他有什麼真本事,原來是靠賣相去給商鋪當招牌!”

話雖如此。

同時。

商鋪門前,此刻卻圍滿了人。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少女們。

“哇,這人是誰呀?好俊的劍勢!”

“你看他那眼神,冷冰冰的,好有味道。”

“以前怎麼冇見過?是李家新請的代言人嗎?”

幾個穿著學府服飾的少女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半空中的留影。

大荒的修行者,多是苦修之士,要麼粗獷,要麼圓滑。

像陸真這種,帶著下界生死搏殺淬煉出的冷峻氣質,對這些涉世未深的少女來說,殺傷力極大。

同樣。

商鋪裡,生意出奇的火爆。

“掌櫃的,這陣盤給我要一個!”

“我也要一個!對了,這上麵的人叫什麼名字呀?”

不少少女一邊掏著玄幣,一邊紅著臉打聽。

看著這一幕。

“嘩眾取寵。”

陳淵冷冷吐出四個字。

“陳哥。”

一旁的荊越咬牙切齒:“這姓陸的搭上了李副府長的線,拿到了太初重壓室的權限,那可是十個時辰!”

“重壓室的陣法運轉,每個月是有定數的。”

荊越越想越氣:“他一個墊底的青銅,占了這麼長時間,咱們精英班其他人的份額,說不定就要被削減!”

憑什麼?

他們拚死拚活打排位,卻要給一個走後門的下界土著讓路?

“李宗翰是副府長。”陳淵語氣平淡:“他手裡,有破格的特權。”

“那就任由他騎在咱們頭上?”荊越不甘心。

陳淵看著留影陣盤上陸真那冷峻的臉龐,周圍少女們的驚呼聲顯的格外刺耳。

片刻後。

“找人。”陳淵忽然開口。

“找人?”荊越一愣。

“做輿論,放黑料。”陳淵聲音壓的很低:“把這事捅出去。”

“就說他一個下界來的土著,排位青銅,卻靠著走後門、耍手段,拿到了副府長的特權,霸占了學府最核心的資源。”

陳淵冷笑一聲:“把水攪渾。”

荊越眼睛猛的亮了。

對啊!

學府裡最重規矩,最恨特權。

這消息一旦散播出去,陸真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

“明白,陳哥。”荊越連點頭:“我這就去辦。”

...

太虛界。

浩瀚星空下,有著一處處獨立的‘幻境’。

這些幻境,類似於陸真前世的‘直播間’。

一些消息靈通、口才極佳的修行者,會在這裡定期播放一些精彩的打鬥留影,或是點評大荒時事。

其中一處幻境。

“諸位!”

“咱們九州一脈,為何遲遲無法擺脫斬殺線?”

幻境中央,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精瘦中年人正唾沫橫飛:“看看人家天舟界!製度何等森嚴?資源分配,全憑實力說話,絕無半點徇私!”

“這,才是高等世界的底蘊!”

這八字胡,名叫孫德。

他是九州坊市土生土長的修行者,平時最愛在太虛界裡談論斬殺線的危機,順帶吹噓其他小世界的培養製度。

因為言辭犀利,倒也吸引了不少擁躉。

忽然。

“滴。”

孫德的太虛終端微微一震。

他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是一條匿名傳訊。

看完訊息,孫德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九州下界通道暢通,湧上來大批土著?”

“一個青銅排位的下界人,靠著副府長的特權,霸占了精英班的太初重壓室?”

孫德心中狂跳。

大新聞!

這絕對是個能引爆整個九州坊市的大新聞!

最近下界通道開啟,大批下界人湧入,坊市裡本就隱隱有些排外的情緒。

本土的底層修行者,正愁資源被搶占。

“好素材啊。”

孫德摸了摸八字胡,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特權!走後門!下界土著!

這些詞彙湊在一起,簡直就是點燃輿論的最好引線。

“隻要我把這事添油加醋的播出去。”

孫德暗自盤算:“結合我平時痛批九州製度腐朽的論調,絕對能引起共鳴!”

到時候,他的受眾起碼能翻上一倍!

“諸位,今日先播到這裡。”

孫德清了清嗓子,對著幻境裡的眾人大聲道:“明日,我將給大家爆一個猛料!”

“讓大家看看,咱們九州學府的根子,到底爛到了什麼地步!”

說罷,幻境關閉。

孫德迫不及待的退出了太虛界,開始連夜準備煽動輿論的文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