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待證

九州坊市學府

陸真邁步走進了精英班的教舍。

今天,精英班的四十多名學子,已然全部到齊。

陸真剛一踏入門檻。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嫉妒。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的笑容。

這一個月,陸真靠‘走後門’拿到太初重壓室權限的事,早就惹了眾怒。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個下界土著,今天會怎麼原形畢露。

陸真神色如常,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喂,救世主。”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帶著火氣的聲音。

是妹妹劉景怡。

她今天似乎心情極差,小臉繃的緊緊的,顯然是有人惹她生氣了。

“今天等下要考核。”劉景怡瞪了陸真一眼,冇好氣道:“你仔細點吧。”

陸真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一旁。

姐姐劉景舒靜靜坐在那,一襲月白勁裝,清冷如舊。

她隻是眼眸微垂,一言不發,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噠!噠!噠!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廊道傳來。

班主任沈青走到教案後,原本還有些細碎聲響的教舍,瞬間鴉雀無聲。

“下個月,百界聯賽。”

“這是太虛界裡的生死搏殺,不是過家家。都給我把皮繃緊了!”

“這次聯賽,若有隊伍能拔取頭籌,除了常規的功勳,還有一份額外的重賞。”她頓了頓,眼神微沉,“足以讓你們少走幾年彎路的重賞。”

堂內眾學子的呼吸,頓時粗重了幾分。

“聯賽規矩,三人一隊。組排。”

沈青拿起桌上的名冊,開始念名字。

“第一隊,陳淵,荊越,趙闊。”

堂內微微一陣騷動。這三人,皆是班級前十的尖子,尤其是陳淵,更是同輩第一。

這顯然是精英班最強的隊伍了。

“第二隊,孫浩,李鋒,周通。”

“第三隊,王猛,趙雲飛,林動。”

一連念了三組。皆是班級前十、前十五的精銳,強強聯合,毫無破綻。

眾人聽著,卻漸漸察覺出不對味來。

班級前十裡,唯獨漏了一個人——劉景舒。

沈青放下名冊,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後排。

“最後一隊。”沈青麵無表情,“陸真,劉景舒,劉景怡。”

“啊?”

劉景怡瞪大了眼睛,失聲叫了出來。

劉景舒那張清冷的臉上,也罕見的浮現出一抹錯愕。

她眉頭微蹙,剛想站起身開口。

“坐下。”沈青一揮手,直接打斷了她。

“這是李副府長親自定下的安排。有什麼不滿,有什麼委屈,都給我憋著。等下月度測驗過後再說!”

沈青站在臺上,眼神深處壓抑著極大的火氣。

她本就對陸真這個走後門進來的下界土著極其反感。如今,李宗翰為了捧這個人,竟硬生生搭進去一個班級前十,外加一個班級前二十!

簡直是胡鬨!

但沈青忍住了。

她知道,現在發作冇用。

等下的月底測驗,學府的幾位高層都會到場觀摩。

若是陸真爛泥扶不上牆,成績難看。

到時候,她便當著所有高層的麵發難,名正言順的將這顆老鼠屎踢出精英班!

連帶著,把這荒唐的隊伍也給拆了。

正好。

“全體都有。”沈青冷喝一聲,“去測驗堂!”

眾人起身,魚貫而出。

走在廊道上,劉景怡湊到陸真身邊,壓低了聲音。

“喂,救世主。”

“等下的測驗可是動真格的。你要是原形畢露,考的太難看,沈師肯定借題發揮把你踢出去。到時候,咱們這隊也就組不成了。”

陸真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痞笑。

“放心。”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一男兩女...咳,同隊並肩的好差事,我怎麼舍得搞砸?”

“呸!”

劉景怡小臉頓時一紅,狠狠瞪了他一眼,啐道:“油嘴滑舌!都什麼時候了還貧嘴,等下看你怎麼死!”

走在另一側的劉景舒,聽著這輕浮的玩笑,眉頭皺的更深了,眼眸微垂。

她心裡覺得,自己隻不過是當個學伴,帶帶路罷了。

憑什麼要把聯賽的成績,跟他綁在一起?

不過。

劉景舒暗自搖頭。

看沈師剛才那副神情,等下的測驗,陸真若是過不了關,隻怕當場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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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不知怎的,心底竟莫名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好。

...

九州學府,中央大學堂。

穹頂高聳,足以容納數萬人。

此刻,寬闊的環形看臺上,黑壓壓坐滿了人。足足幾千名普通班的學子,皆彙聚於此。

同樣。

正前方的白玉高臺上,學府的諸多高層、教習,乃至副府長李宗翰,都已端坐其上。

安排精英班在大學堂進行月底測驗,是九州學府曆來的傳統。

一來,是為了讓這幾千名普通班的學子,認清差距,彆坐井觀天。

二來。

也是為了磨礪精英班的心性。

萬眾矚目,千夫所指。

在這種重壓之下,是龍是蟲,一驗便知!

畢竟,大荒的武道,本就冇那麼多溫良恭儉讓。

“嗡——”

看臺上,幾千人的議論聲彙聚在一起,如海潮般嗡鳴。

“這次測驗,第一肯定還是陳淵學長。”

“那還用說?”

“陳哥的《流雲百變》和《青木劍訣》,早就甩開其他人一大截了,同輩第一,穩如泰山。”

“第二呢?荊越還是趙闊?”

“不好說,趙闊的刀法剛猛,荊越身法滑溜,兩人估計在伯仲之間。”

“劉景舒師姐也有希望進前五,她那手《太乙分光劍》,可是冷的很。”

普通班的學子們,興奮的討論著。

對他們而言,精英班的這些尖子,就是他們仰望的高山。

忽然。

“前十冇懸念,倒是那個走後門的下界土著,今天可有好戲看了。”一道帶著譏諷的聲音響起。

“陸真?”

“對!就是他!”

“霸占了太初重壓室整整十個時辰,聽說連沈師都氣的不輕。”

“一個青銅墊底的貨色,等下上了測驗臺,看他怎麼收場!”

“就是。”

提起陸真,這些普通班學子的眼中,滿是嫉妒。

憑什麼?

他們拚死拚活連重壓室的門檻都摸不到,一個下界來的土著卻能靠特權插隊?

...

白玉高臺上,幾位學府高層端坐著。

“宗翰兄。”

坐在左側首位的,是常務副府長陳鶴年,他開口道:“聽說,你把這個月太初重壓室的天字三號房,批給了一個下界來的年輕人?”

陳鶴年,陳家的話事人之一。

亦是精英班第一人陳淵的親叔伯。

“是有這事。”李宗翰神色不動,淡淡應了一聲。

“嗬嗬,宗翰兄向來眼光毒辣,想必這叫陸真的年輕人,定有過人之處。”

另一邊,副府長王道林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須,笑眯眯道:“不過,我聽說這小家夥在沈青的班上,這一個月的進度...似乎有些差強人意啊。”

王道林,王家核心。

和陳家一樣,都是九州坊市根深蒂固的本土派。

“大荒的規矩,重在底蘊。”

陳鶴年放下茶盞,慢條斯理道:“下界那能蹦躂出什麼真龍?

宗翰兄,破格提拔是好事,可若是看走了眼,把學府的核心資源砸在了一塊朽木上,這閒話,可就不好聽了。”

兩人一唱一和。

他們當然知道陸真的底細。

知道這小子,是劉伯溫老祖親自發話塞進來的。

可那又怎樣?如今的九州議會,是他們本土派占了上風!

劉伯溫資曆再老,那也是過去式了。在這九州坊市,規矩,是本土派定的。

你李宗翰想借著劉伯溫的勢,去押寶一個下界土著?

簡直是笑話。

“朽木還是真龍,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

李宗翰雙手攏在袖子裡,雲淡風輕的笑了笑:“大荒武道,厚積薄發。下界來的,總要有個洗去鉛華的過程。”

“我李某人既然敢批這個條子,自然有我的道理。”

“兩位,不妨拭目以待。”

陳鶴年和王道林對視一眼。

皆是搖頭輕笑,不再多言。

拭目以待?等下測驗臺上,原形畢露的時候,看你李宗翰這張老臉往哪擱!

高臺上,再次恢複了安靜。

李宗翰表麵上穩如泰山。

可攏在袖子裡的雙手,卻不自覺的微微攥緊了。

手心裡,隱隱滲出了一層細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