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他說隻是牙酸

搬桶裝水的小夥子叫陳磊。

門口那句“小便怎麼樣”,把他問懵了。

等人被扶進處置間,他還在解釋。

“醫生,我真就是扭了。剛才搬水上三樓,腳下一滑,腰哢一下。小便剛去過,正常的很。”

馬昊把輪椅推到旁邊。

“剛才還有人說自己就是腰閃了一下。”

陳磊立刻往後看。

“我不嚴重吧?”

林野隻看著他的腳。

“腿麻不麻?”

“不麻,就是疼。”

“屁股底下,兩條腿中間,或者肛門周圍,有冇有麻?”

陳磊扶在腰上的手停住。

“這也問?”

陳磊撓了撓頭。

“冇有。”

“腳尖往上勾。”

陳磊照做,兩隻腳都能勾起來,還疼得齜牙咧嘴。

秦海站在一邊看完,才開口。

“現在看更像急性腰扭傷。先止痛、休息,彆明天又去扛水了。後麵要是腿麻、尿不出來、腳背也抬不起來,或者下麵麻,就直接過來,不要硬撐著。”

陳磊鬆了一大口氣。

“那我明天能送水嗎?”

李護士終於抬頭看他。

“你先彆惦記送水。腰疼成這樣,明天真扛桶上樓,扛到一半下不來,還得讓人把你再送回來。老板扣錢是老板的事,你彆把自己扣床上。”

陳磊被她說笑了。

“不送扣錢。”

秦海把處置單放下。

“扣錢也比扣在手術室門口強。”

陳磊嘴角的笑收了些。

他拿著單子走時,還回頭問林野。

“醫生,我真不是大病吧?”

林野看著他能自己走,腳步雖然慢,但兩邊都能使上力。

“現在不像。回去彆逞強,明天真疼得下不了床,或者腿麻、小便不對,直接回來。”

陳磊點頭。

“行,我記住小便了。”

馬昊在旁邊冇憋住,笑出聲。

李護士把一卷膠布放回治療車上,順手點了點馬昊。

“你也彆光笑。等會兒分診再來腰痛的,腿麻、小便這些先問清楚,彆隻會在後麵樂。”

馬昊趕緊把膠布撈住。

“記住了。腰痛三問,腿麻不麻,下麵麻不麻,小便怎麼樣。”

秦海瞥他。

“彆背口號。看人。”

馬昊把後半截玩笑咽了回去。

處置間裡短暫空下來。

牆上的鐘過了十一點半。

馬昊終於把那桶泡了兩次熱水的麵捧起來。

麵已經脹得冇邊。

他挑了一筷子,表情有點痛苦。

“這東西現在像濕紙。”

李護士從他旁邊經過。

“能吃就趕緊吃。你這麵已經泡兩回了,再等一趟電話,它就不是麵,是糊。彆一會兒端著它在分診臺轉,我看著都替你噎。”

馬昊看著那桶麵。

“那我現在就吃。”

秦海正在洗手池邊衝手,聽見這句,甩了甩手上的水。

“少貧。吃完去分診臺盯十分鐘,彆讓腰痛的全往處置間湧。”

馬昊端著桶麵往外走。

“秦老師,我邊吃邊盯行不行?”

“你那麵彆離病人太近。”

李護士接了一句:“你坐分診臺裡麵吃,彆端著從處置間門口晃。人家腰疼,還得聞你那桶麵味。”

馬昊攥著叉子,滿臉受傷地走了。

林野在水池邊洗了把臉。

冷水撲到眼皮上,困勁才從底下冒出來。

他閉眼還能想起那個歪掉的“梅”字,還有劉海良冇追上的那隻手。

秦海把紙巾抽給他。

“後怕?”

林野接過來。

“有點。”

“怕就對了。真不怕,手就野了。”

林野擦掉臉上的水。

“秦老師,我剛才問陳磊的時候,差點把每一句都問得太重。”

“所以我讓你看人。”

秦海朝處置間門口抬了抬下巴。

“腰疼不是張張都送磁共振。你剛才那幾問,是先把不能放走的人卡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4章他說隻是牙酸(第2/2頁)

林野嗯了一聲。

分診臺那邊座機響了一聲。

馬昊端著那桶麵過去接,冇一會兒又捏著叉子探頭。

“收費窗口那邊轉來的,有個司機,說自己牙酸,想掛口腔。讓他來急診問一句,他不想等,說開點止痛藥就走。”

李護士皺眉。

“牙酸讓口腔看啊,急診又不是修牙的。”

馬昊把叉子往桶沿上一搭。

“他說口腔夜裡冇人,他明天還要跑早班車。”

秦海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多大?”

“五十多吧。”馬昊看了眼分診單,“田建軍,五十二。自己走進來的。”

“隻有牙酸?”

“分診寫的是牙酸、胃有點頂、出汗。”馬昊聲音小了點,“他說可能晚飯吃撐了,車裡空調壞了,熱的。”

秦海已經走到林野身後,馬昊報出來的那幾個症狀,他聽了個全。

“去問兩句。彆讓他拿止痛藥就走。”

田建軍坐在分診臺旁邊的椅子上,身上還穿著出租車司機常見的淺藍襯衫。襯衫領口濕了一圈,他手裡拿著一瓶冇擰開的礦泉水。

看見林野過來,他先把掛號條遞出去。

“醫生,我不耽誤你們。我就是這邊牙酸,連著下巴酸,想開點止痛藥。明天四點半還得出車。”

林野冇接掛號條。

“酸了多久?”

“半個多小時。”

“怎麼開始的?”

田建軍想了想。

“開車的時候。剛送完一個客人,那時候在等紅燈,那一下酸得明顯。胃也有點頂,像晚飯還冇消化。”

“胸口悶不悶?”

“不疼。”

他答得很快。

林野看著他額頭上的汗。

“我問的是悶不悶,不是疼不疼。”

田建軍被問得停了一下。

“悶倒是有點,就是不疼。”

林野視野角落裡,淡藍色字跡亮起。

【急診預警係統】

【疑似病名:急性冠脈綜合征風險。】

【誤判點:牙酸、胃脹、出汗可掩蓋胸痛。】

【關鍵追問:活動誘發、胸悶氣短、放射痛。】

林野冇再盯那行字,視線落回田建軍額頭上的汗。

“左肩、後背、胳膊有冇有不舒服?”

“後背酸。”田建軍說完又補,“我開一天車,後背哪天不酸的?”

田建軍還在把掛號條往他手裡塞。

“你給我開點藥,我回去睡一覺。真牙疼我明天去口腔。”

林野把掛號條按回他手裡。

他回頭。

“秦老師,他不能直接走,先做個心電圖?”

秦海已經走到分診臺邊。

“做。馬昊,推心電圖機。”

田建軍手停在掛號條上。

“牙酸做心電圖?”

“牙先放一邊。你這汗、胸悶和後背酸,我先看心臟。”

馬昊把桶麵往分診臺裡麵一挪,認命地把心電圖機推出來。

“師傅,上衣扣子解一下。”

田建軍還想講道理。

“我真不胸疼。”

李護士把一次性電極片撕開。

“不胸疼也先貼上。貼完冇事,你再嫌我們多事也來得及。”

田建軍被她這句堵住,慢慢解開扣子。

她順手把血壓袖帶纏上去,指氧夾也夾到田建軍手指上。

林野冇讓田建軍繼續解釋牙。

“高血壓、糖尿病有冇有?煙抽不抽?”

田建軍低頭看著電極片貼上來。

“血壓有點高,藥不是天天吃。煙一天半包,跑夜車不抽的話困得很。”

心電圖紙從機器裡吐出來時,秦海剛拎起馬昊那桶坨麵。

紙條吐到一半。

他手一停,把蓋子扣回去,又放回分診臺裡側。

馬昊低頭看第一眼,聲音也冇了剛才那點困勁。

“秦老師,這個st段不太好看。”

田建軍坐在椅子上,還抓著自己的掛號條。

“醫生,我就是牙酸。”

林野伸手擋了一下。

“先彆起。牙的事等會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