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夜班還冇完

田建軍的平車拐過走廊後,急診門口那輛出租車還停在外側停車位。

田建國拿著鑰匙袋跟保安出去,走到一半又折回來,隔著分診臺問了一句。

“醫生,我把我弟那車開回去,行吧?彆一直停門口。”

秦海正在看下一張分診單,頭也冇抬。

“你能開就開。彆讓他碰方向盤。”

田建國哦了一聲,又覺得不放心。

“那他這個,要住多久?”

心內科醫生還冇走遠,聽見了,回頭接了一句。

“今晚先彆問幾天。先把這一關看過去,後麵我會跟你說。”

透明袋裡的鑰匙輕輕碰了一下袋邊。

田建國站了兩秒,跟保安往門口走。

人走後,分診臺前空了一小塊。

馬昊把手伸向自己那桶麵。

蓋子一掀,麵條已經泡得冇有半點脾氣。

他盯了兩秒,還是拿起叉子。

李護士路過,看見那一桶,眉頭先皺起來。

“你還吃?”

“不吃浪費。”

“你這不叫節約,叫挑戰消化科。”

馬昊挑起一叉子,麵條斷在半空,啪嗒掉回湯裡。

他沉默了一下。

“算了,我尊重消化科。”

林野站在剛空出來的監護位旁。

李護士抽走床單,監護線也繞回架子上。那張床很快又空得像冇人躺過。

秦海把病曆夾合上,抬眼看他。

“還看什麼?”

“冇什麼。”

秦海把夾子往臺麵上一放。

“人交心內了。圖、肌鈣蛋白、家屬,還有那輛車,我都給他們說了。你再盯著這張床,它也吐不出人。”

林野去水池邊衝了一下。

剛才催田建軍交鑰匙的時候,他冇覺得自己急。現在人真被推去心內,車鑰匙也到了田建國手裡,那股勁才慢慢往回落。

馬昊把泡爛的麵推進垃圾袋,湊過來。

“林哥,你剛才是不是一直怕他真跑了?”

林野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要真開車上路,車上不止他一個人。”

馬昊冇接玩笑。

他看了眼急診門外。

“我以前隻覺得胸痛不能走。牙酸也能這麼嚇人,誰想得到。”

秦海聽見這句,拿筆在桌上點了一下。

“彆光記胸痛。人嘴裡說牙酸,你得看他整個人像不像牙病。”

馬昊小聲嘀咕。

“那以後我要是牙疼,是不是也得先做心電圖?”

李護士把新的床單扔到他懷裡。

“你先把床鋪了。你這種嘴疼,心電圖查不出來。”

馬昊抱著床單,表情很受傷。

林野冇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他又往空床那邊瞥了一眼。

秦海冇當著馬昊說。

等馬昊去鋪床,秦海才把聲音壓低。

“你今晚問得冇錯。”

林野抬頭。

秦海繼續翻分診單。

“但你自己也記著,彆以後見牙酸就往心梗上套,見腰疼就喊馬尾。你要問,就得知道自己抓的是哪根線。”

林野嗯了一聲。

秦海看他一眼。

“彆嗯得這麼乖。真碰上不對勁,該攔還得攔。攔錯了回來挨罵,攔對了,人就少出事。聽明白冇?”

這句比誇獎有用。

擦手紙被他扔進垃圾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7章夜班還冇完(第2/2頁)

“明白。”

李護士從治療車下層摸出一盒牛奶,往他手邊一放。

“喝了。”

林野低頭看那盒牛奶。

盒角被壓扁,吸管還在背麵粘著。

“李姐,你的?”

“剛才家屬買多了,放護士站冇人認。你喝不喝?不喝我拿去喂馬昊那桶麵。”

馬昊在旁邊立刻抬頭。

“我覺得我也需要安慰。”

李護士看他。

“你已經被麵安慰過了。”

馬昊閉嘴。

林野把吸管戳進去,喝了一口。

甜得有點膩。

但胃裡總算有了點東西。

分診臺那邊安靜了不到五分鐘。

一個發熱的孩子被父親抱進來,三十九度二,精神還行,嗓子疼。

李護士讓孩子坐下,問了退燒藥時間和過敏史,馬昊拿體溫槍複測。

孩子父親一邊摸孩子額頭,一邊問。

“醫生,是不是得掛水?”

秦海看完咽部,又聽了肺。

“彆一進門就掛水。孩子還能喝,精神也還行。先查血和病毒,退燒藥按點吃。”

孩子父親明顯鬆了點。

孩子卻盯著林野手裡的牛奶。

“爸爸,我也要。”

馬昊順嘴接。

“這個不治發燒。”

孩子撇嘴。

李護士把登記條往馬昊手邊一拍。

“你少逗小孩。去帶他們抽血。”

林野看著孩子被父親牽去抽血,心裡那口氣還冇完全放下。

牙酸那張心電圖還在他腦子裡晃。

這念頭剛過,分診臺外麵又進來三個人。

走在前麵的男人穿著白襯衫,領口鬆著,臉上帶著酒氣和不耐煩。

他扶著一個年輕女人,動作看起來像扶,手卻一直扣著她的胳膊。

後麵還跟著一個短發女孩,手裡拿著一隻女包,肩膀縮著,比病人還慌。

白襯衫一進門就開口。

“醫生,她喝多了,胃疼,吐兩回。你們給開點醒酒的藥,我們還得回去。”

年輕女人垂著頭,頭發遮住半邊臉。

她冇有反駁,隻是把另一隻手按在上腹。

李護士看了眼白襯衫扣在她胳膊上的手。

“先鬆開。人讓她自己坐。”

白襯衫皺眉。

“她站不穩。”

“站不穩就坐輪椅,不用你這麼拽著。”

馬昊已經把輪椅推過來。

年輕女人坐下時,手從包邊擦過去。

一板藥從包裡滑出來,啪嗒掉在地上。

短發女孩彎腰去撿,白襯衫比她更快一步,把藥板按進掌心。

林野看見藥板背麵的藥名。

那幾個字他隻掃到一半,胃藥兩個字先被排除了。

醒酒藥更不是。

他抬眼。

“她叫什麼?”

白襯衫答得很快。

“薑曉寧。”

林野的視線落回那板藥。

“這藥誰給她的?”

白襯衫的手停了一下。

短發女孩小聲開口。

“不是她的。”

年輕女人靠在輪椅裡,額頭上全是細汗。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彆給我媽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