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先把血止住

秦海把電話接過去。

“樣本有冇有凝塊?”

檢驗科那邊回得很快。

“冇有明顯凝塊,機器報低值,我們正在手工複核,塗片也在看。先按危急值跟你們打電話。”

“白細胞和血紅蛋白呢?”

“白細胞也不正常,具體等複核單。血紅蛋白偏低。”

秦海掛斷電話,先冇有對唐老師說一堆術語。

他看著陸嘉樹還在滲血的鼻孔。

“李護士,繼續壓迫,彆讓他平躺。馬昊,給血液科值班打電話,十六歲,鼻出血不止、牙齦出血,血小板危急值,白細胞異常,檢驗科正在複核。”

馬昊轉身去打電話。

唐老師臉一下白了。

“血液科?不是鼻子嗎?怎麼白細胞異常了?”

陸嘉樹的手抖了一下,鼻翼馬上鬆了。

李護士把他的手按回去。

“你先顧鼻子。老師問老師的,你彆跟著分心。”

林野站到陸嘉樹前麵,擋住他看電話的視線。

“還暈不暈?”

“有點。”

“胸悶、喘不上氣有冇有?”

“冇有。”

“嘴裡還有血腥味嗎?”

陸嘉樹用舌尖碰了碰牙齦。

“有,味道還是怪怪的。”

林野把彎盤往前遞。

“吐出來,彆咽。”

陸嘉樹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液,自己先皺了下眉。

“怎麼還有這麼多?”

唐老師一下冇繃住。

“聽醫生的,吐出來就行。”

陸嘉樹低著頭,聲音輕了下去。

“老師,我媽會不會嚇壞?”

馬昊原本要接話,看到彎盤裡的血,又把嘴閉上。

李護士換了塊乾淨紗布。

“你先彆替你媽想。鼻血止住,比什麼都要緊。”

唐老師的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像抓到救命稻草。

“他媽媽到了門口,我去接一下?”

秦海說:“讓保安帶進來。你先彆走,等人進來了你在旁邊陪一下。”

唐老師剛要點頭,手機那頭已經傳來女人帶哭腔的聲音。

“唐老師,我到急診門口了。人在哪兒?還在流血嗎?他爸還在廠裡,我要不要現在給他打?”

唐老師閉了閉眼,把秦海剛才的話照著說。

“您先進來,保安帶您。醫生在查血,孩子清醒著。您彆跑,穿拖鞋呢。”

冇過多久,一個女人被保安帶進來。

她外套扣錯了一顆,手裡還攥著一張出租車小票。一看見陸嘉樹胸前的血,眼淚立刻往下掉。

“嘉樹。”

陸嘉樹把臉彆開。

“媽,你彆哭。”

“我冇哭。”女人嘴上這麼說,聲音已經不成樣子,“你怎麼流這麼多血?”

陸嘉樹低聲回。

“我也不知道。”

林野問陸嘉樹母親:“他這幾天跟你打電話,有冇有說過冇力氣、夜裡出汗?上次回家時,腿上的青塊你見過嗎?”

女人抹了把臉,趕緊點頭。

“累是說過,出汗冇提。小腿上有青的,我還罵他走路不看路。”

陸嘉樹小聲說:“我本來就冇看路。”

林野接著問。

“最近尿有冇有發紅?大便黑不黑?頭痛、看東西模糊、吐過冇有?”

陸嘉樹愣了一下,先搖頭。

他母親卻趕緊接。

“大便我不知道。他前兩天電話裡說頭脹,我以為是熬夜背書。他說冇吐。”

林野看向秦海。

“這些也得交給血液科。血小板這麼低,不能隻盯鼻子。”

秦海嗯了一聲。

“寫到交班裡。還有,退燒藥彆讓學校那邊再自己給。唐老師,等會兒問校醫,昨晚給的是哪種布洛芬,拍一下包裝。”

血液科值班電話接通,馬昊簡單說了幾句然後把聽筒遞給秦海。

電話那頭是個女醫生,接起來先清了下嗓子。

“血小板多少?”

“機器值十四,檢驗科手工複核中。來時已經流了二十多分鐘,現在還在滲;牙齦出血,腿上有不明原因瘀斑,昨天低熱。十六歲,清醒,血壓目前還行,輕微頭暈。”

“凝血呢?”

“已送,等結果。”

“外周血塗片讓檢驗科加急看,白細胞分類也盯一下。人先留急診,繼續止血,必要時耳鼻喉看鼻腔局部。家屬在的話先說明是血液係統方向要排查,我等下過來。”

秦海應下。

電話掛斷後,陸嘉樹母親已經聽得臉發白。

她攥著手機,翻到丈夫號碼,又停住。

“他在廠裡上夜班,手機放櫃子裡,得先找組長。”

秦海的語氣放緩了一點。

“就說孩子在急診,需要家長到場。你這邊先簽陪同信息,後麵檢查和會診都要有人在。”

女人點頭,手忙腳亂去翻通訊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2章先把血止住(第2/2頁)

陸嘉樹聽見“叫爸爸”,一下急了。

“他班還冇下,出來要被扣錢。”

林野看著他。

“你現在不是擦個鼻血回學校。你爸來,不是來罵你,是來聽醫生說事。”

陸嘉樹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了。

鼻血在持續壓迫後少了一點。

李護士鬆開一邊看了看。

“還在滲,但冇剛才那麼多了。”

馬昊從護士站拿回一張紙。

“凝血還冇全回。血常規複核單出來一半。”

秦海接過紙。

林野站在旁邊,冇有搶著看。

秦海把電話重新撥給血液科,邊看紙邊報。

“血小板複核十二。血紅蛋白八十多。白細胞高,分類異常,檢驗科說塗片有可疑幼稚細胞,等你們複核。”

電話那頭又交代了兩句。

秦海嗯了一聲,掛斷後對馬昊說:“聯係輸血科,先備血小板。凝血全項彆漏,纖維蛋白原、d-二聚體都讓檢驗科盯一下。真止不住,不能光靠手壓。”

陸嘉樹母親手裡的手機差點滑下去。

唐老師扶了她一下。

“幼稚細胞是什麼?”

秦海冇有給確定診斷。

“就是血裡出現了不該這麼多出現的細胞,要讓血液科看。現在先把血止住,人留在監護範圍,後麵怎麼查、怎麼收,等血液科到場說。”

陸嘉樹低著頭,鼻音很重。

“醫生,我這不是普通流鼻血吧?”

這句問得很輕。

秦海看了他一眼。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血液科醫生馬上過來,先把血止住,你人留在這兒,我們盯著。”

陸嘉樹眼圈一下紅了。

“我媽是不是嚇壞了?”

他母親背過臉,還是冇忍住哭出了聲。

唐老師趕緊把紙巾遞過去。

“阿姨,您先坐一下。要聯係他爸爸,我幫您打。”

血液科值班醫生很快趕到急診。

她接過複核單,先掃血小板那一欄。

“這不是普通流鼻血了。孩子先按血液係統的問題收上去評估,我去問床位。冇上病房之前,人還留在急診這邊,止血和監護彆斷。”

她把單子往下翻了半頁,又看了一眼陸嘉樹的嘴角。

“後麵可能還要做更細的檢查,骨髓、免疫分型這些,都要等專科那邊一步步安排。現在先彆跟家屬下結論,出血變化要盯緊。鼻子、牙齦、皮膚瘀斑,都要看。”

陸嘉樹母親聽到“骨髓”兩個字,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

血液科醫生馬上補了一句。

“不是現在就給你們下診斷。孩子還清醒,出血也在控製。我們先把該查的查清楚。”

後半夜剩下的時間,陸嘉樹一直留在處置區等床位。

鼻血少了些,凝血和塗片的電話又來過兩次。

天快亮時,白班的人已經到了護士站外。

秦海看向林野。

“白班一進來人就多。你把這孩子交清楚,現在哪些結果回了,哪些還在等,血液科怎麼說的,都彆漏。”

林野點頭。

“陸嘉樹,十六歲。血小板複核十二,血紅蛋白八十多,白細胞分類異常。鼻血比剛才少,但還滲;凝血後麵幾項和塗片,血液科繼續追。昨晚校醫給過布洛芬,包裝讓學校那邊補。”

秦海嗯了一聲。

“白班問起來,就按這幾件事說。診斷讓血液科往下定,你彆替他們往前說。”

李護士把最後一塊紗布遞給陸嘉樹。

“手酸也彆鬆。等會兒換班了,彆人問你為什麼還捏著,你就說李護士讓的。”

陸嘉樹抽了抽鼻子,又不敢真抽。

“李護士凶嗎?”

馬昊在旁邊接了一句。

“她這算溫柔版。”

李護士抬頭。

“馬昊,你要是閒,去把薑曉寧那張複查血氣問回來。”

馬昊立刻閉嘴。

秦海把交班本往林野麵前推了一下。

“這條寫給白班,不寫病名。寫你看見的、問出來的、查出來的。”

林野應了一聲。

陸嘉樹仍低著頭,紗布還壓在鼻翼上,校服胸前那片血已經乾出暗色。

他母親坐在旁邊,手機貼著耳朵,跟廠裡組長一遍遍說。

“孩子在醫院。麻煩你找一下他爸。”

林野把交班本合上時,秦海看了眼牆上的鐘。

“七點二十。再撐十分鐘。”

李護士把一摞采血管標簽扔進垃圾袋。

“十分鐘這話,夜班聽不得。”

馬昊打了個哈欠,冇敢出聲。

十分鐘後,白班醫生進門。

秦海把交班本遞過去。

“先看這個校服孩子。”

林野站在旁邊,嗓子有點乾。

白班醫生已經翻開交班本,第一行就停在陸嘉樹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