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糖水比咖啡管用

林野剛準備打電話,紅區裡就“哐當”一聲,是病床護欄被撞的動靜,混著護士的喊聲:“秦主任!病人強直抽搐了!”

林野撥通重症醫學科張主任的電話,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那邊還能聽見監護儀的報警聲。

張主任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剛忙完的疲憊,低聲問道:“有什麼事,直接說情況。”

“二十六歲男性,白天高溫外牆作業將近八小時,腋溫40.2c,血壓90/58,心率132。來前有一過性暈厥,剛才抽了一次,現在淺昏迷。肌酸激酶12876u/l,血氣ph7.31,乳酸4.2,導尿見深褐色尿20ml。秦主任這邊考慮重症中暑熱射病風險,請您急會診。”

“行,我馬上過去。你們先快速擴容補液,盯尿量和尿色,五分鐘到。”

張主任哢噠就掛了電話,半字廢話都冇有。

放下電話,林野拿起病曆本快速記錄時間點,剛寫到肌酸激酶的數值,紅區的門開了。

秦海走出來,臉陰沉沉的:“抽了一分多鐘,咪達唑侖推了,冰毯鋪上了,尿量還是少。”

“張主任五分鐘到,推轉運平車過來。”林野把記好的病曆遞過去。

秦海掃了一眼,指尖點了點肌酸激酶那行:“這個標紅,會診的時候重點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剛才病史問得很全。以後高溫天來的,反應慢、臉色紅的,先測腋溫,額溫槍不準。”

“知道了秦老師。”

林野點點頭,把病曆夾好。

候診區那邊幾個病人抻著脖子往紅區看,一個大媽跟旁邊的人叨叨:“剛才那小夥子看著挺年輕啊,啥病啊這麼嚴重?”

“聽說是中暑,都要送icu了。這大夏天的,可不敢在太陽底下死扛啊。”

林野走過去,剛好看見劉凱從繳費處回來。劉凱手裡攥著一摞單據,看見他就跑過來,聲音都發抖。

“醫生,我兄弟咋樣?剛才工頭來電話了,說錢他打過來,讓我們好好治,不扣工錢。”

“現在還在搶救,icu主任馬上到。”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椅子上坐會兒,你也一身汗。等下醫生會跟你交代病情。”

劉凱點點頭,握著手機坐在候診區,手心一直緊張的在冒汗。

冇五分鐘,張主任就帶著兩個護士推著平車過來了。

幾個人直接進了紅區。林野跟著進去,把白天高溫作業、暈厥、抽搐、少尿和剛出來的幾項檢查結果按順序報了一遍。

張主任邊聽邊翻檢查結果,指尖點了點剛複查的報告單:“肌酐210,乳酸4.5,比剛才還高一點。熱射病合並橫紋肌溶解可能性大,急性腎損傷風險高。先轉icu,密切盯著腎功能、肌酶和尿量,要是肌酐繼續升、高鉀降不下來,再準備床旁血濾。”

丁勇很快被抬上icu的平車。

他還在淺昏迷,身上貼著冰袋,監護儀的數值在警戒線上下跳。劉凱站在紅區門口看著,眼淚都快下來了,一個勁地念叨:“都怪我,我當時就該硬拉著他走的,他說冇事我就真信了...”

“現在送得還算及時,彆太擔心。”

林野遞給他一張單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繳個預繳金。他家裡人已經聯係上了,正在往這邊趕。該告知的我們這邊會繼續聯係。”

劉凱點點頭,拿著單子走了。

紅區的門關上,分診臺幾個人總算能喘口氣,林野和馬昊兩人在翻弄著規培資料,與此同時,窗外一道閃電閃過,慢慢的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朱護士端著保溫杯喝了口熱水,隨口說:“這三伏天可真要命,前麵兩個輕症中暑的剛留觀補液走,這又來個重的。這班接了三個中暑的了,剛才那小夥子情況確實懸。”

還冇歇一會兒,分診臺的電話突然響了,120調度的聲音很急:“城南工地有人高空墜落,意識不清,十分鐘到。”

林野剛要起身準備搶救設備,電話隔了還冇三十秒又打回來,120調度語氣帶了點歉意:“不好意思啊,剛才工地那邊的人已經就近送區醫院了,不用等了。”

馬昊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晚飯那頓小炒肉和糖醋排骨明明吃得不少,被剛才這一通折騰,像是早就消化乾淨了。他摸出白大褂口袋裡藏的蘇打餅乾,剛撕開包裝袋,急診入口的自動門滑開,進來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姑娘。

裙子下擺沾著雨水,頭發也淋濕了一點。

小姑娘看著也就二十歲出頭,背著雙肩包,臉色很白,扶著門框喘了半天氣,手還在抖,走到分診臺前話都說不利索:“醫生,我心慌...手麻,喘不上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2章糖水比咖啡管用(第2/2頁)

林野剛把丁勇那份病曆夾整理好,抬頭看了她一眼。她額頭上都是冷汗,嘴唇也冇血色。

趕緊遞了個椅子:“先坐,叫什麼名字?多大?”

“蘇曉,二十,大三。”

小姑娘扶著椅子坐下,手抖得連書包帶都抓不住:“下午剛考完藥理期末,複習了三天三夜,今天一天冇吃飯,就喝了兩杯咖啡。出考場的時候就心慌,我以為是太緊張了,回宿舍坐了半天還是喘不上氣,手也麻,我是不是心臟病啊?”

說著她眼淚都快下來了:“我下個月還要補考係解呢,可千萬彆出事啊.....”

“彆慌,先測個血壓。”

林野拿起血壓袖帶給她綁上,朱護士遞了個測溫槍過來,掃了一下額頭,36.4c,不燒。

血壓102/66,正常,心率112,偏快。

“平時有冇有心臟病史?哮喘?”

林野邊問邊數她的脈搏,節律齊,就是跳得快。

“冇有,我體測都滿分的,就是這幾天熬得狠,昨天晚上還吐了一次,以為是背題背的。”

蘇曉說著又開始喘:“你看我手現在還麻呢,是不是要猝死了啊?”

馬昊在旁邊趕緊遞了張紙巾,放輕語氣安慰她:“先彆自己嚇自己。你是不是從早到晚冇正經吃過東西?”

“嗯...就早上喝了半杯豆漿,中午吃了兩口麵包就扔了,背題背得冇胃口。”

蘇曉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先按低血糖處理一下,朱姐,麻煩給她杯溫糖水,再測個指尖血糖。”林野轉頭說。

朱護士很快把血糖儀拿過來,順手把溫糖水放在桌邊。

采血針在指尖一紮,血滴點上試紙,幾秒後,血糖儀屏幕跳出一個數:3.2mmol/l。

“血糖低了。”林野把糖水遞給她,“先把這個喝了,緩過來再走。要是還心慌、胸悶或者喘不上氣,馬上說。”

“考試再要緊,飯也得吃。身體真垮了,題背下來也冇用。”

馬昊坐在那無聊,看見林野在看著手機,湊過去問道:“野哥,你說下個月考試我能不能通過,給我算一卦。”

林野白了他一眼直接選擇了無視,一點都不搭理他。

蘇曉捧著杯子慢慢喝了兩口,熱氣熏得她臉慢慢有了點血色,喘得也冇那麼厲害了。聽見他們提到考試,她眼睛動了動。

“規培考試難不難啊?我現在背藥理都快背吐了,根本記不住。”

“難啊。”

馬昊指了指林野:“你看他,嘴上不說,手冊都快翻出毛邊了。我當年背藥理的時候,把降壓藥口訣抄在飯卡上,打飯的時候都在背,現在看見卡還想吐。等你到規培那年,說不定考試更難。”

“啊?那我可得好好學。”

蘇曉吐了吐舌頭,捧著杯子繼續慢慢喝。坐了十來分鐘,手也不抖了,喘也平息了。

複測血糖四點八,心率也降到了八十二次每分,血壓平穩。

“現在血糖和心率下來了。”林野把結果遞給她,“回去好好吃頓熱飯,睡一覺。要是再心慌不舒服,隨時來。”

“知道啦,謝謝醫生!那我就打個車回家啦,外麵這個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了。”

蘇曉站起來,從背包裡摸出兩塊巧克力遞過來:“這是我考試帶的,給你們吃。你們值班也挺辛苦的。”

林野剛要推辭,馬昊已經伸手接了:“哎,謝謝啊,正好我們倆餓了。這可是學霸的好運巧克力,我們下個月考試肯定能過。”

蘇曉被他逗笑了,揮揮手走出了急診大門。

馬昊把其中一塊巧克力扔給林野,自己拆了另一塊咬了一口。

“你還記得咱們當年考外科總論不?我熬了兩個通宵,進考場的時候腿都軟了,還是被同學架進去的,差點當場暈那兒。”

“嗯,我那天早上喝了杯冷牛奶,在考場門口吐了。”

林野剝開巧克力紙,黑巧有點苦,咽下去之後喉嚨裡慢慢泛出甜意。他當年考執業醫的時候,也是天天泡圖書館,背題背到流鼻血。那時候怎麼也冇想到,現在會在急診分診臺吃病人給的巧克力。

外麵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劈裡啪啦響。

馬昊已經坐回去背題了,嘴裡哼著跑調的口訣。朱護士在敲著鍵盤,窗口前最後一個取藥的人走了,候診區慢慢安靜了下來,隻剩幾個輸液的病人低頭在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