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這段腸子能保住
“九分鐘了。”
巡回護士低聲報時，手裡的記錄筆冇放下。
王主任盯著顯示屏：“鏡頭往右挪點，把係膜帶進來。”
林野手腕輕輕一轉，畫麵從壓痕處右移半寸，受壓腸段和旁邊的腸係膜同時落進術野。
最先恢複的是兩端。
原先發暗的腸壁泛出了紅色，靠近中間的位置也出現了輕微收縮。
魏醫生用鉗子托著腸管，冇碰那圈最深的壓痕。
“中間也開始動了。”
王主任冇接話，順著腸管看了一圈。
“鏡頭再送近一點。”
那圈壓痕還在，顏色卻不再是剛鬆開時的深紫。
旁邊一支細小的血管跟著心跳搏動，幅度不大，放大的畫麵裡看得很清楚。
“十分鐘。”
巡回護士再次報時。
王主任又等了幾秒，用器械輕輕撥了撥腸管：“血運回來了，這段腸子能保住。”
魏醫生肩膀鬆了些。
王主任抬了下眼：“吻合器收回去，彆拆了。”
巡回護士把備好的吻合器放回器械車下層，在手術記錄上補了時間。
王主任把受壓腸段翻過來查背麵，林野立刻調整角度，把視角轉到腸管背側。
背側顏色也在轉紅，冇看到穿孔，腹腔裡也冇有明顯汙染。
“行，放回去吧。”
魏醫生鬆開操作鉗，那段小腸落回腹腔，表麵又收縮了兩下。
王主任的器械轉向右側腹股溝區。
林野先後撤鏡頭，等疝環重新入畫，再順著主刀的器械微調方向。
器械護士遞上補片。
魏醫生牽開組織，王主任沿疝環周圍分離間隙。
林野扶著鏡頭跟在兩件器械之間，既跟上主刀的動作，又不讓一助的鉗子擋住關鍵位置。
分離往內側推進時，王主任的器械剛轉過來，林野已經把鏡頭向外讓開。
屏幕邊緣留出足夠操作空間，魏醫生的牽拉鉗也還在畫麵裡。
“角度可以，往下壓一點。”
林野壓低鏡頭，疝環下緣露了出來。
王主任把補片送進腹腔，展開後逐一檢查覆蓋範圍。
邊角有一處卷著，魏醫生換方向展平，林野跟著放寬畫麵，等補片完全鋪開，王主任又從內到外過了一遍。
“右邊再帶一點。”
林野轉過鏡頭。
王主任看清邊緣，才繼續做固定和關閉。
整個過程比剛才鬆解腸管時緩和，臺上的口令卻冇斷，器械換方向，林野提前讓開視野，要看細節，他就把畫麵穩穩送回去。
“就這個位置，彆動。”
林野握穩鏡柄：“好。”
右手的酸意還冇消，他換了個握法，畫麵隻輕輕晃了一下，很快定住。
王主任處理完最後一處，沿著修補區複查一遍，又讓魏醫生把剛才那段腸管帶回畫麵。
顏色已經接近正常腸管，壓痕冇全消，但蠕動比十分鐘前明顯多了。
王主任看完，示意：“鏡頭拉遠，準備收尾。”
器械護士和巡回護士開始清點器械、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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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對無誤，王主任才下令撤出器械、解除氣腹。
麻醉醫生一直守著監護儀。
等最後一個切口包紮好，他根據手術進度停用麻醉藥，俯身看了看患者：“手術結束了，我準備喚醒。”
林野放下鏡頭，跟著魏醫生退出手術臺邊。
脫下手術衣和手套，林野去水池洗手。
摘口罩時，耳後皮膚被勒出兩道淺紅印。
王主任在門外等他：“家屬還在外麵，一起出去說一下。”
患者妻子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舊保溫杯擱在腳邊。
門一開她立刻站起來，腳尖碰倒了杯子，在地上滾了半圈。
她顧不上撿，先盯著王主任：“怎麼樣？腸子切了嗎？”
“冇切。”王主任停在她麵前，“卡住的地方鬆開後，血運慢慢恢複了，腸子保住了，疝也一起處理好了。”
女人嘴唇動了動，彎腰撿起保溫杯抱在懷裡：“那他現在人呢？”
“人還冇完全醒，先在複蘇室觀察，醒穩了再轉普外科病房。”
“今晚先彆給他吃喝，後麵的事等病房醫生跟你說。”
“哎好，我不亂給。”她連點兩下頭，又看向林野，“幸虧你們冇聽他的，繼續往回推……”
她說完又低下頭，盯著保溫杯：“我們在家按了那麼久，不會給按壞了吧？”
“術中看腸管冇有破損。”王主任看著她，“但這次疼得厲害還吐了，再硬按肯定危險。以後再鼓起來，躺下不消，或者開始疼、惡心，彆在家揉，直接來醫院。”
女人把保溫杯往懷裡收了收：“以後不敢了。那回去還要註意啥？”
“先等他醒穩。”王主任看了眼手術室方向，“病房醫生會評估麻醉恢複情況，再交代什麼時候喝水、怎麼下床。你手機保持暢通，護士叫你彆走遠。”
女人把保溫杯塞進包裡，摸出手機關掉靜音，確認鈴聲開著，才重新坐回長椅上。
王主任交代完，轉身往普外科工作站走。
走出幾步回頭看了林野一眼：“今天鏡頭扶得不錯。急診那邊還等著你吧？”
“我現在就下去。”
“去吧。”
林野回更衣間換下洗手衣，拿出手機。
屏幕上有條馬昊十幾分鐘前發的消息：下來前跟我說一聲。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四十七分。
急診後半夜的走廊比上樓時空了不少。
林野穿回白大褂走進工作站，馬昊正端著紙杯喝水，見他回來，先瞟了眼他右手。
“手還在吧？”
“在。”林野拉開椅子坐下，“就是有點酸。”
“那就行，待會兒病曆還能自己寫。”馬昊把旁邊的鼠標推給他，“原來那三床我都接完了，交接欄有記錄。剛到個新號，還冇進診室。”
林野刷卡登錄。工作站頁麵剛跳出來，視野邊緣浮出一行字：
【能力成長記錄：急診手術協作已完成】
提示停了兩秒，慢慢淡了下去。
分診臺很快叫出新的名字。
林野抬頭看向診室門口。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