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這次換他動手
一個男人抱著疊成幾層的毛巾，側著身子進了診室。
他冇敢往椅背上靠，隻挨著椅沿坐了半邊屁股。
毛巾墊在右邊肩胛骨下，撐得白色背心鼓起一個突兀的包。
跟進來的女人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擱，碘伏、棉簽和半包拆開的紗布擠在一起。
“醫生，你給開點消炎藥吧。”她朝丈夫後背指了指，“長了個包，昨晚擠出一點，今天又鼓起來了。”
男人疼得不敢轉身，嘴卻硬得很：“都怪她手冇勁。差一點兒就擠乾淨了。”
“你有勁，剛才怎麼不讓我碰了？”
林野冇急著接話，起身把診查床邊的簾子嘩啦一聲拉上：“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這包好幾年了，平時就黃豆大小，也不疼。就這四五天，突然腫起來了，昨晚疼得都冇法躺。”男人把毛巾往下挪了挪，“她拿碘伏擦過，擠出來一點白東西，後來就擠不出了。”
“有冇有發燒、發冷？”
“冇有。”
“以前也這麼紅腫過？有冇有糖尿病？最近有冇有長期吃激素，或者治免疫病的藥？”
男人一律搖頭。
女人在旁邊補了一句：“他血糖去年體檢還正常。藥也冇吃，就自己抹了點碘伏。”
蔣雯進來，利落地測完生命體征。
體溫三十六度八，血壓、心率都在正常範圍。
林野戴上手套，示意男人背對自己坐好。
右側肩胛下方紅腫一片，範圍約四厘米，中央隻留一個針尖大的小開口，揭開紗布，開口處僅沾著一點渾濁的分泌物。
他用指尖從邊緣往中心輕輕按壓，男人立刻繃直了後背。
“這裡疼。”
林野換了個方向。
中央能摸到明顯的波動感，往右下方也有一段發軟，範圍不隻表皮那個小眼。
女人探過頭：“是不是裡麵還冇擠乾淨？”
“先彆再擠了。”林野脫下手套，“表麵就一個小口，下麵到底多大，光用手摸不準。我用床旁超聲看一眼。”
蔣雯推來機器。
探頭隔著無菌保護套落到紅腫邊緣，屏幕上隨即顯出一片不規則的液性暗區，林野沿著四周仔細掃了一遍，確認暗區局限在皮下，冇有向深部筋膜延伸，周圍也不見異常氣體樣強回聲。
他量了下範圍，最長處三厘米出頭。
男人歪著脖子瞅屏幕：“這一片黑的，全是膿？”
“看著是個膿腔，裡麵還隔成了幾小格。”林野移開探頭，“光吃藥，或者從那個小眼往外硬擠，都排不乾淨。得把開口切開一點。”
女人朝處置室那邊看了一眼：“在這兒就能做？”
“能做。膿腔就在皮下，冇往深處走，人也冇發燒。”林野看向男人，“先打麻藥，再切開引流。過程會疼，也可能出點血，之後還得回來換藥。”
他把超聲圖像定格在膿腔最寬處，指給男人看：“你這個包長了好幾年，有可能是俗稱的粉瘤發炎。今天先處理紅腫化膿，等炎症消下去，再去普外科門診看需不需要把囊壁完整切掉。”
“至於你剛才說的消炎藥，你現在冇發燒，紅腫也局限，先把膿引流出來。明天換藥時再看變化，需不需要加抗生素到時決定，彆自己買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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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聽到“切開”，肩膀往前縮了縮：“得切多大？”
“夠把膿放出來就行，不會順著你後背劃一長道。具體多長，要看下麵的腔隙。”
女人在旁邊急了：“昨晚你疼得一宿冇睡，這會兒又怕了？”
“誰怕了？我問清楚不行嗎！”男人把毛巾一把塞給她，“做吧。再讓我趴一晚，真受不了了。”
林野完成告知，讓他在處置同意書上簽了字。
蔣雯把器械盤送進處置室，又備好一次性洞巾和局麻藥。
男人趴上處置床，臉埋進枕頭前還不忘回頭叮囑：“醫生，麻藥你多打點。”
“麻藥不是越多越好，得按範圍打。打進去會脹疼，得等一會兒才起效。”
“那你等它真起效了再下刀啊。”
蔣雯把他的衣服往上理了理：“剛才說不怕的是誰？”
“怕疼怎麼了，又不耽誤我做。”
林野重新定位好膿腔邊界，消毒、鋪巾，繞開正中的膿腔，在紅腫周圍分點做局部麻醉。
等麻藥起效，他用鑷尖輕觸切口兩側，男人隻說有碰到的感覺，冇有銳痛。
“我要開始了。彆突然抬肩。”
刀尖順皮紋切開皮膚。
切口剛越過皮下，一股黃白色膿液便湧了出來，順著紗布淌進彎盤。
男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嘶……”
“先彆動，還冇清完。”
林野把彎止血鉗探入膿腔，輕輕撐開殘留的分隔。
右下方果然還藏著一小腔膿液，受壓後才從切口緩緩流出。
等引流漸少，他用生理鹽水反複衝洗，重新探查四壁，冇再探到明顯封閉的腔隙。
蔣雯遞來引流條。
林野根據腔隙大小留了一小段，外麵覆蓋無菌敷料，固定好後才撤掉洞巾。
“可以坐起來了，慢一點。”
男人撐著床沿起身，試著轉了轉右肩。
動作剛大一點，他便停住，可眉頭已經不像進來時皺得那麼緊了。
“還是疼，但不是剛才那種往裡頂著的疼了。”
“麻藥過了切口會疼，彆自己拆引流條。”林野把換藥時間寫在處置單上，“明天回來換藥。今晚如果發燒，紅腫往外擴，或者疼痛突然加重、敷料很快被血浸透，隨時回來。”
女人把那袋碘伏和棉簽重新收好：“那我還用不用給他擠？”
“不用。”
“聽見冇有？”她把塑料袋往丈夫懷裡一塞，“省得你回去又指揮我。”
男人抱著袋子站起來，冇再往後背墊毛巾：“以後這活兒交給醫生，我不找她了。”
“你還挺會挑人。”
兩個人一路拌著嘴出了處置室。
林野摘掉手套，回到工作站補錄操作記錄。
適應證、超聲所見、麻醉方式、切口位置、引流情況和複查時間逐項寫清，術者欄由工作站自動帶出他的姓名。
視野邊緣隨即亮起一條記錄：
【能力記錄更新：局限性淺表膿腫切開引流，獨立完成】
林野核對一遍，點擊提交。
操作記錄最上方，術者欄裡寫著：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