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你先把手機放下

過了十來分鐘,母親仍守在平車邊。

泌尿外科二線把手機揣回口袋,轉頭對母親說:“超聲和查體都高度懷疑扭轉,要儘快探查。手術怎麼做、能不能保住,得上臺以後看血流恢複的情況。現在先簽字,彆耽誤。”

母親站在原地,林野把簽字單遞到她麵前,指著需要確認的兩處:“這裡是急診探查知情同意,這裡是麻醉相關告知。泌尿外科醫生在,你有不明白的直接問。”

“他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就要手術?”

“扭轉有時候就是突然疼。”

泌尿外科二線接過話。

“來得早,機會就多。現在最要緊的是往手術室走。”

母親低頭簽字,簽字的手都在發抖。

趙護士扶住她的手肘,把人往平車旁邊讓了讓:“您跟著走,到電梯口再停。路上彆讓孩子聽見那些嚇自己的話。”

馬昊已經把檢驗申請、彩超報告和腕帶核了一遍,夾進轉運袋裡。

他把袋子遞給泌尿外科二線:“血常規和尿常規標本都送了,不等結果。禁食從十一點十六開始,家屬簽字齊。”

“行。”泌尿外科二線接住袋子,“跟到電梯口。”

平車穿過搶救區,男孩的手從被單邊伸出來,摸到母親的手指。

林野跟在側邊,直到電梯門合上,才轉回分診臺。

趙護士已經把檢查間的簾子拉開,床單換了新的,治療車推回原位。

她把用過的簽字板塞進抽屜:“頭一波就夠忙的,後麵把眼睛都放亮點。”

“好的,趙姐。”馬昊抹了把額頭,“剛才我後背全是汗。”

“那你先把病曆補完,彆留一屁股窟窿。”

馬昊擺了擺手,回到工作站補病曆。

林野翻開分診本,剛寫下手術室去向。

門外先傳來一陣亂腳步,兩個年輕人圍著一個男生闖進急診大廳。

中間那個雙手托著下巴,嘴張得很大,臉憋得通紅,嘴裡卡著一隻圓鼓鼓的透明燈泡。

燈泡尾部還露在唇外,玻璃上沾著一層口水。

跟在旁邊的短發女生舉著手機,她看見趙護士,先開口:“姐姐,我們不是來鬨的,他真拿不出來。”

趙護士把她的手機按到朝下:“先把手機放下。這裡冇人看你們拍視頻。”

男生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的嗚咽,鼻翼一張一合。

林野走到他麵前,先看了看胸口起伏。

“能喘氣嗎?”

男生眨了兩下眼,從鼻子裡急促地吸氣。

“鼻子能通,先彆說話。”林野轉向趙護士,“趙姐,監護、吸引備到搶救二床,燈泡周圍彆碰。”

趙護士立刻動起來,邊推設備邊衝另外兩個人問:“誰帶他來的?燈泡從哪兒拿的?”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把手舉起來:“我。我家臺燈上拆的,舊的,冇亮過。”

“玻璃有冇有裂?”

“冇有,剛才我們看過。”

“誰試過往外拔?”

短發女生把手機塞進包裡,小聲說:“我拽了一下,他疼得哭了,我們就不敢動了。”

“後麵彆碰。玻璃碎在嘴裡,會劃傷口腔和氣道。馬昊,問清楚他什麼時候含進去的、喝了多少酒、誰試過牽拉。口腔頜麵外科二線聯係上,告訴他玻璃燈泡卡口,燈泡完整,患者能鼻呼吸。”

馬昊已經拉開分診單:“幾歲?”

眼鏡男趕緊答:“二十二,叫何澤。晚上吃飯喝了兩瓶啤酒,但冇醉,真冇醉。”

趙護士從旁邊接了一句:“兩瓶是你們桌上總共兩瓶,還是他自己兩瓶?”

眼鏡男張了張嘴,短發女生替他補上:“他自己兩瓶。”

馬昊在病曆上記下酒量,又問:“什麼時候含進去的?”

短發女生看了眼手機:“十來分鐘前。我們看視頻說燈泡能含進去就能拿出來,他不信。”

趙護士把吸引器接好。

“現在信了嗎?”

何澤眼圈一下紅了,鼻子裡呼出一口很重的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4章你先把手機放下(第2/2頁)

林野把監護夾到何澤手指上,屏幕上的血氧和心率慢慢跳出來。

血氧九十九,心率一百零六。

他順著燈泡邊緣看了看口唇和口角,玻璃完整,冇有看見新鮮出血。

“現在能吞口水嗎?”

何澤喉結動了動,嘴角的口水順著玻璃往下淌。

他皺緊眉,搖了搖頭。

“吸引放旁邊,他口水多就及時清。”林野轉向何澤的朋友們,“彆再往外拽,也彆把手伸進去碰燈泡。專科醫生到了再處理。”

眼鏡男往前邁了一步:“醫生,能不能把燈泡敲碎一點?碎了不就能拿出來了?”

林野抬手擋住他:“不能。碎片進嘴裡,劃到舌頭和喉嚨,風險比現在大得多。”

“會不會卡死?”

“他現在能鼻呼吸,血氧也穩。我們盯著監護,專科已經在路上,你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彆再碰他”

馬昊放下電話:“口腔頜麵外科二線從住院樓下來,問燈泡型號和底座。”

眼鏡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剛才拆臺燈的照片。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老式白熾燈泡,透明玻璃,金屬底座已經被擰下來。

林野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發給二線。”林野說。

趙護士用工作手機拍下照片,發給口腔頜麵外科二線,又把何澤帶到搶救二床坐下。

她拿紗布墊在他下巴下,語氣壓低了些:“疼就抬手,喘不上來氣也抬手。彆點頭晃腦,玻璃不愛跟著你跑。”

何澤抬起右手,手指動了動,示意自己聽見了。

門口有人探頭往裡看。

趙護士隔著簾子叫了一聲:“外麵那個,門口彆堵。想看熱鬨去候診區看電視。”

人影立刻退開。

口腔頜麵外科二線進搶救區時,先看監護屏,又俯身檢查何澤口角和燈泡邊緣。

“燈泡完整,氣道暫時冇問題。”他抬頭問林野,“飲酒多少?”

“兩瓶啤酒,十一點四十七含進去。朋友嘗試牽拉過一次後就停了,現在鼻呼吸,血氧九十九,不能正常吞咽,口角冇有明顯出血。”

二線點頭:“送處置室,麻醉醫生過來評估。先按完整玻璃異物處理,彆在這裡硬取。”

眼鏡男的肩膀一下塌了:“醫生,他是不是得住院?”

“先把燈泡安全取出來。”

二線拿起病曆夾。

“後麵的事等處理完再說。”

趙護士俯下身問何澤:“等會兒可能要麻醉評估,要不要聯係家裡?”

何澤閉了閉眼,點頭。

“誰的電話?”

何澤抬起手,指向眼鏡男。

眼鏡男趕緊報出號碼。

趙護士把手機號欄遞過去,又問何澤:“剛才拍的視頻,你願不願意留?”

何澤盯著短發女生,皺著眉搖頭。

趙護士把話轉給她:“把視頻刪了,不要發。病人的事,出了門也彆往外講。”

短發女生點開相冊,當著趙護士的麵刪掉那段視頻。

何澤被推往處置室前,眼鏡男靠到平車旁邊,想說句什麼。

何澤看著他,燈泡還卡在嘴裡,隻能從嗓子裡憋出一聲悶響。

眼鏡男把嘴閉上,往後退了半步。

平車往走廊儘頭的處置室推去。

趙護士把搶救二床的床單扯平,監護線歸回設備架。

馬昊把何澤的姓名、朋友留下的聯係人號碼和處置去向補進記錄,確認無誤後才合上病曆夾。

林野在分診單上添了一行:轉走廊儘頭處置室,口腔頜麵外科會診,待麻醉評估。

“朋友那邊我再交代一遍,彆讓他們堵在處置室門口。”

“去吧。”

馬昊剛走到簾子外,工作站的電話響了。

趙護士伸手接起,聽了兩句,神情沉下來。

“120的電話,高速路上,兩車追尾,傷情還冇報全。”